隨心所欲 - 隨筆隨想－雨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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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佇立在窗前，望著細雨紛飛的夜。

　　「雨塵。」

　　身後傳來的叫喚讓我不禁蹙眉。

　　「你的身子骨不好，別在待在那兒，快過來。」

　　收回了視線，我依言走到他身旁。

　　「看看你的手，都變冷了。」

　　我由著他搓暖我的雙手，視線盯著的是自個兒的手肘。

　　「雨塵……」

　　入耳的輕嘆讓我抬頭。

　　「你為啥都不說話？」

　　我睇著他無語。

　　「你以前…很愛笑又很愛說話的……」

　　是嗎？

　　我早忘了以前，我只記得那年……被人拋棄的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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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是無憂無慮的三人，自小便是左鄰右舍的三人，打小便玩在一起的三人，足跡踏遍村莊裡外更前進到大人口中不准進入的〝奪魂山〞三人，卻在長大後的某一天變了調。

　　其實〝奪魂山〞原有個很美的名字叫〝飄渺峰〞，終年籠罩著雲霧不散。

　　從村裡看去像是不會融化的雪山，整年白藹藹的煞是美麗好看，可大人們卻對它心生畏懼。

　　打從村人想入山看看有沒有什麼珍果開始，入山的人便沒一個平安歸來。

　　從好幾組人到五六人到後來決議封山時早已消逝了百來人。

　　自此，〝飄渺峰〞便被大人們改喚成〝奪魂山〞，可早偷闖了無數次的我們依舊毫髮無傷，這是我們三人藏在心底的共同秘密。

　　現下，我站在崖邊，笑睞著眼前的美景邊哼曲，直到身後傳來爽朗的叫喚。

　　「喂！雨塵，我摘到了唷。」

　　望著眼前總笑得燦爛自信的俊毅臉龐，那笑容像陽光般活力四射吸引著我的眸光。

　　總會下意識的尋找他的所在，總會不由自主的追隨他的身形，而那笑容更是有感染力的連帶著自己也跟著他笑。

　　不過這次我愕然。

　　看著渾身髒污，身軀跟臉頰被枝椏劃出無數血痕的少年，他手上緊握遞來的是方才自己一時興起要他去摘的小花。

　　那是株長在崖壁上的小花，我道不出它的名卻被它的美吸引，無理的央求他去採下。

　　他應允，開始俐落的攀爬。

　　知曉他的武術頗學有成，便安心的由他而去，自個兒自在的賞景賞花，卻在他的叫喚迴身後，心莫名緊縮抽疼。

　　「怎了？你不是要嘛？我摘來了你還不拿？」

　　看著再次遞到眼前的小花，我默默收下。

　　無理的央求並不是只有這次，可確是頭一遭見他受傷。「你受傷了。」欲抬手拭去他頰邊的血污，卻被他向後退開。

　　「不行不行，雨塵的手不能弄髒，我自己去那邊洗洗就好。」

　　他笑著跑向前方的溪流，我亦緊跟而去。

　　看著他掬水拍臉洗去汙漬，我不悅的掏出手絹遞去。「怎麼會受傷的？」那高度對他來說並非難事，也就是知道才會無理央求。

　　「腳滑咩！」

　　他接過手絹拭乾了水珠。「這手絹髒了，等等回去讓我娘洗乾淨了再還你。」

　　看著他說完便放入衣襟，我低頭輕輕頷首。

　　那是自己愛用的帕子，現卻安穩的躺在他的胸前……

　　不意地，發現溪水顯出自己微紅的雙頰，慌赧下我撥亂了水面，怕一旁的他見著自個兒不該出現的紅暈。

　　「嘿！做啥潑我水啊？雨塵。」

　　力道似乎過大，濺起了水花潑灑向他。「誰要你受傷。」我仍是低頭繼續攪亂溪面，藉著這事緩下羞赧的情緒。

　　「又不是我願意的，我被劃到也很痛耶！」

　　「哼！還說自己多行？根本是彆腳貓一隻。」

　　「我本來就很行啊！師傅還說我很有天份，天生就是學武的料，一點就通一說就明，百年難得一見的武學天才。要不是這幾天下雨到處都濕漉漉的，我哪會腳底打滑啊？」

　　「藉口。是你自以為很行才疏忽大意的還怪這雨？」一想到他身上的傷痕，心又一陣縮疼。「摘個花也能摘到全身是傷果然是個天才，『天』生蠢『才』。」

　　「喂喂喂！好歹也把你要的花摘來了，不說聲謝謝逕是損我。」

　　「是，謝謝黎修哥。」

　　「沒誠意！」

　　覷了水面一眼，臉上的紅潮已退，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將小花放到胸前抬頭，「謝謝我敬愛的黎修哥。」

　　我的笑容肯定很甜，甜到他不自在的借著假咳別過臉去。

　　「不、不客氣啦！」

　　他說過我那甜甜的笑容會讓他不自在，為啥不自在他說不上來。

　　自此，我都故意朝他笑，而後他就會像現在這樣慌赧的別過臉去，然後臉上就會出現可疑的紅潮。

　　我愛極了這般作弄他，仿似這麼做便能證明些什麼。

　　繞道他的前方，我準備再次作弄黎修哥，餘光卻不意地瞄到他的腰間。

　　那閃著銀光的的腰帶不似尋常，好奇讓我伸出手想摸上一摸，想知道是啥樣的布巾竟能閃著如此的冷色流光。

　　探去的手還伸不到一半便被抓著。

　　「作啥？雨塵。」

　　「黎修哥的腰帶子好漂亮，我想要。」

　　「不成。」

　　頭一遭被拒，之前不管我要啥都會答應的黎修哥這次竟拒絕我的央求。「人家想要。」

　　「不成、不成。」

　　「不管，我就是要！」

　　我執拗的撲向黎修哥，那有別於一般的色澤讓我想占為己有。

　　被我突來的舉動嚇到，毫無防備下的黎修哥被我順勢撲倒。

　　我趁機襲向他的腰間，準備一口氣拉起那銀色腰帶。

　　然探去的手瞬間便被人反手制住，同時人也整個跟著翻轉貼地，眨眼間變成了我在下頭黎修哥壓在我上頭……

　　四下變得靜謐，沒了潺潺水流亦沒了鳥叫蟲鳴，只餘眼前黎修哥的輕淺呼吸跟近在眼前的微啟紅唇。

　　如此曖昧的氛圍引動了某種情愫在我的胸中鼓噪，讓我有股衝動想做點什麼來改變現狀。

　　如果另一個人不出現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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