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53 雪寧路七號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zXDj36YpH
今天若非為了避開又在一眼光年館出現的白公子,光一熙會把下午這場電影廠除靈淨化儀式差點忘記?!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paTNUWFPt
下午兩點十五分,他已在電影廠的大門旁的休息區準備氣場淨化的法器,但眼前的時間閃回到十天前的一月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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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一月一日,光氏財團都會舉行祖先光一銘的冥壽祭典,同時慶祝財團創立三百餘年的紀念日。對光氏一族而言,這一天既是慎終追遠的祭祖儀式,也是家族歷史延續至今的重要象徵。
然而,真正擁有千年歷史的,從來不是光氏財團,而是一眼光年館。歷經千年歲月,一眼光年館曾無數次毀於戰火,也曾在廢墟之上重新建立。
如今世人所見的館舍,不過是近百年間重建完成的建築;真正跨越千年的,從來不是那一磚一瓦,而是「一眼光年館」這個名字,以及它所承載的使命。
館內所有財產、土地、館址,乃至代代相傳的靈異知識與除靈傳承,皆隨著館主之位一代接一代地延續,從未因朝代更迭、政權興衰,或戰火浩劫而中斷。
它從來不屬於光氏財團。更準確地說,它與光氏財團雖同出一脈,卻是獨立於光氏本家之外的另一條傳承。兩者相互守望,各司其職。
直到光一熙二十七歲那年,沉睡於光氏血脈中的靈力正式覺醒。依照祖訓,他接受了歷代館主的傳承,正式繼承一眼光年館,成為第十代館主。自那一天起,館內的一切事務,無論是館舍、土地、財產,抑或延續千年的靈異傳承與除靈使命,皆由他一人獨立掌管。
他的權限,不受任何人干涉。即使是光氏財團,亦無權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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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廂,光一熙之所以愈來愈覺得白凱「危險」,並不是因為白凱做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真正令他頭皮發麻的是今年一月一日,光氏財團新年盛宴上的一幕。
那一天,光氏本家高朋滿座。來自政商兩界的賓客、合作夥伴,以及光、白兩家的親友齊聚一堂,共同參與一年一度的新年盛宴。
依照光氏家族傳統,元旦日除了祭拜祖先光一銘的冥壽外,同時也是光氏財團創立三百餘年的紀念日。
宴會開始後,身為光氏財團董事長的光方淑華走上舞台。她身穿一襲深色旗袍,神情端莊,舉手投足依舊帶著多年掌舵財團所養成的從容與威儀。
她接過麥克風,望向台下滿座賓客,露出溫雅的笑容:「各位來賓,謝謝大家每年都陪伴光氏迎接新的一年。」
現場隨即響起掌聲。
光方淑華微微頷首,繼續說道:「去年六月,我三兒子光一熙與陳宇恩正式拉埋天窗。婚後,他更加努力經營自己的婚姻,我亦要多謝三兒媳宇恩用心照顧一熙和他一起努力打理好一眼光年館。」
話音剛落,全場再次報以熱烈掌聲。
坐在主桌上的光一熙也只是禮貌地點了點頭,神色一如既往地平靜。
然而,下一刻。
光方淑華卻忽然話鋒一轉:「除此之外,我也想藉今天這個機會,好好感謝我的長媳白雪菲。」
她望向白雪菲,眼裡滿是長輩的欣慰:「多年來,她一直悉心照顧我長子光一明和整個家庭,讓光一明能夠安心擔任光氏財團總裁,把公司經營得愈來愈好。」說完,她又將目光移向白家眾人,微笑著點了點頭。
「所以,親家,我真的很感謝你們。不但把雪菲嫁到光家,也培養出一位如此出色的弟弟。」這句話一出口,不少人已經隱約察覺到什麼。
宴會廳內依舊一片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光方淑華的視線望去。最後,落在白凱身上。
光方淑華微微一笑:「白凱。」她的聲音溫和,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宴會廳,「謝謝你一直像哥哥一樣照顧我三兒子光一熙。」
她停頓片刻,又緩緩說道:「往後也請你繼續多多愛護光一熙的家庭。」
短短一句話,卻讓不少人眼神微微一動。
光方淑華神色依舊從容:「畢竟,光家與白家早已是彼此最親密的家人,也是最值得信賴的戰友。」
話音落下,全場再次響起掌聲。然而,在掌聲之下,不少人彼此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因為在場大多數都是商場上的老江湖,有些話不需要說得太明白。
光夫人這番致詞,表面上是在感謝白凱多年來照顧光一熙。但實際上等同於親自在所有人面前,承認了白凱在光家的特殊地位。
甚至可以說——
她親手替白凱開了一道門!
一道能夠名正言順走進光一熙人生、家庭,以及未來的大門。那一刻,在場所有明眼人都聽懂了。
白凱對光一熙的重要性,早已不是一句「像兄弟一樣」便能輕易概括。豈料,真正受到最大衝擊的人,卻偏偏是光一熙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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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聲此起彼落。
光一熙下意識望向坐在不遠處的白凱。只見白凱只是微微一笑,朝光方淑華輕輕點頭致意。那抹笑容一如既往地溫柔,偏偏傾倒眾生得讓人移不開目光。
光一熙望著那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整個人忽然愣住了,腦海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完了!
母親今天會特意提起白凱,絕對不是一時興起。以她的性格沒有事先深思熟慮,絕不可能在如此正式的場合說出這番話。
不用猜,他都知道。這背後,十之八九是大姐光一美真的在他前年從英國飛回嵐國那一天,把他被狗仔拍到的緋聞照片的真相給母親説服了。
想到這裡,光一熙心裡十分感激大姐對弟弟的信任,但下一秒他只覺得眼前一黑。
換句話說…
如今步步進逼的已經不只是白公子一個人,就連整個光家也開始站到白凱那一邊了,而他本人把白公子親自接回宮後,似乎已經沒有任何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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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仍在繼續。
悠揚的弦樂流淌於宴會廳內,四周賓客談笑風生,觥籌交錯,彷彿方才那段意味深長的致詞,只是再平常不過的一場新年祝福。
然而,對光一熙而言。那短短幾分鐘,已足以稱得上人生重大災難,他因此沉默了許久。最後,終於微微俯下身朝坐在右側的陳宇恩靠近。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低得幾乎只有她一個人聽得見:「老婆…我對不起你…」那語氣沒有了平日的從容,也沒有館主該有的鎮定,反而像個做錯事等待宣判的小孩。
陳宇恩側過頭看著他那張幾乎寫滿「世界末日」四個大字的臉,不禁輕輕笑了起來。
「至少…」她抬起手輕輕捏了捏光一熙的臉頰,「你現在肯大方承認自己錯了。」
她眨了眨眼,笑意更深了幾分:「總比等我自己發現真相要痛快得多。」
光一熙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眨眼間,陳宇恩輕輕湊近在他的臉頰上落下一個溫柔的吻:「我永遠愛你,阿熙。」她眼神溫柔而堅定的望着他,「所以就算知道了所有真相,我也從來沒有後悔嫁給你。」
那一瞬間,光一熙怔怔地望著她,胸口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原本就揮之不去的愧疚,反而變得更加沉重。
他甚至有一瞬間,不敢直視陳宇恩的眼睛。
然而——
陳宇恩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他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不過…」她若有所思地望向不遠處。
白凱正站在人群之中,神情從容地與幾位賓客交談,舉止溫文有禮,依舊是那副令人如沐春風的模樣。
陳宇恩嘴角微微揚起:「現在奶奶都已經公開表態,等於正式承認白凱和你的關係了。」她停頓了一下,笑容裡多了一絲意味深長,「照這個趨勢看來,他很快就要搬進一眼光年館和你光明正大地同居了。」
「噗——!」光一熙剛喝進嘴裡的一口香檳,差點當場全部噴了出來。他猛地瞪大雙眼,整個人像是被一道天雷正面劈中,瞬間石化,腦海裡只剩下四個字「世界末日。」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脫口而出:「妳在說什麼地獄級笑話?!」聲音雖然刻意壓低卻仍掩飾不了那份驚恐,他一臉難以置信地望著陳宇恩,眼神彷彿在求她收回剛才那句話。
他忍不住又補了一句:「我允許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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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一日的光氏財團盛事完結後不到幾天時間, 就在今天的電影廠除靈淨化儀式前一星期,光一熙其實也接下了高田市第七警局的除靈淨化的委託...
當晚,十點的第七警局大堂,忽然一片兵荒馬亂!?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sFL2XePeo
除靈儀式剛剛結束,最後一張符紙落下,光一熙的身形微微一晃。他的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原本強撐著的意志,也終於在這一刻徹底耗盡。
眼前驟然一黑,整個人毫無預警地向前倒去。
「阿熙!」白凱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從重案組的辦公室衝了出去。他甚至來不及整理辦公桌上堆滿的案件資料,椅子還沒推回原位,人便已經穿過辦公室朝大堂狂奔而去。
那一刻,他眼裡只剩下一個人。
當他看見光一熙因高燒而失去平日神采,虛弱地靠在警員身旁時,胸口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那個永遠站在人群最前方、無論遇到什麼都不肯示弱的男人,此刻竟連站穩的力氣都沒有。
白凱深吸了一口氣,没有任何猶豫,立即朝當值警員說道:「麻煩替我請一天事假,我先把光大師送去醫院。」
一路上,他親自開車把光一熙送進急診室。
醫院裡,消毒藥水的味道瀰漫在整條走廊上。白凱沒有離開,他只是靜靜坐在急診室外,望著那扇始終沒有打開的門。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直到醫生終於走了出來:「病人的高燒已經退下,只是普通感染,不需要留院觀察,回去好好休息即可。」
聽見這句話,白凱那顆懸了一整晚的心,終於慢慢落回原位。
離開醫院後,他沒有把光一熙送回一眼光年館,而是將方向盤一轉駛向雪寧路七號。
至少今晚,他想親自照顧他。
夜色沉靜,房間裡只留著床頭一盞暖黃色的小燈。光一熙安靜地睡著,均勻的呼吸聲,成了整個房間唯一的聲音。
白凱坐在床邊看著那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不知不覺揚起一抹極淡的笑意:「睡著的樣子…也很好看。」這句話,他都不知道在心裡說過多少遍。
大學時代,他也曾有過年少輕狂的幻想有一天,光一熙會像現在這樣,安安靜靜地躺在自己的床上。可幻想終究只是幻想,因為從很早以前開始他就知道一件事,他不願意讓自己的喜歡變成一種佔有,所以即使心動和渴望,他仍一次又一次提醒自己要退一步。
後來踏入社會,他交過女朋友,也經歷過成年人的感情,那才是一個普通男人會走過的人生。
他喜歡光一熙,卻沒有把自己困死在一場永遠不會開始的夢裡。更何況,十八年間他不是沒有想過放棄...
至少有兩次,他真的轉身想走。不是因為害怕自己愛上一個男人,而是害怕一旦承認這份感情,最後連站在光一熙身邊的資格都會失去,無論是作為朋友還是兄弟也好,他都捨不得!
「阿熙…」白凱輕輕地喚了一聲,看着眼前這個平日驕傲又倔強的人,此刻毫無防備地睡在他的房間裡。
「你知道嗎?」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對自己說話,「你現在睡在有我氣息的床上…真的讓我很難再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
十八年的等待,十八年的克制,還有去年四月富士山下那場才正式交往五個月就被光一熙分手的遺憾...
所有情緒在這一刻慢慢湧上心頭!
白凱緩緩俯下身,沒有驚醒他。只是輕輕地在光一熙的唇上落下一個極淺和極短的吻,短得像一片雪花落下,卻藏著十八年的深愛。
「真希望現在發燒的人是我。」他低聲呢喃。
然後重新躺回床的另一側,白凱沒有再做任何事。過了一會兒,他只是輕輕側過身,小心翼翼地抱住身旁熟睡的人。
這一次,他不想再被光一熙退回朋友的位置。尤其今年一月一日的光氏財團盛宴上,他感覺到光夫人在台上那番肺腑之言,其實是公開承認和允許了他和光一熙的感情。
「阿熙…是你最後選擇叫我回宮。不管我現在是你的右手還是左手,我都不會再放棄。」
房間裡靜得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白凱閉上眼,聲音低沉而溫柔:「我還有一個心願…總有一天,我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邊公開叫你最親密的稱呼,而你也願意回頭笑著叫我一聲。」
他沉默片刻,唇角浮起一絲苦澀卻溫柔的笑:「十八年前,我想要的就不是短暫擁有。我真的想和你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他低頭凝望著仍然熟睡的光一熙,輕聲問道:「阿熙…你是不是也跟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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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光一熙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陌生的冷白色天花板。
他怔了一下:「…這裡不是一眼光年館…」
一眼光年館的天花板,一直都是溫暖的象牙白,絕對不是眼前這種冰冷的顏色。
警覺瞬間拉滿,他慢慢把頭轉向左邊。下一秒,整個人瞬間清醒,白凱正靠坐在床邊睡著。他連便服還沒換下,眼底滿是守了一夜後的疲憊。
光一熙腦海裡瞬間警鈴大作!
「等等…」他立刻慌張的拉開被子低頭檢查自己。
外套還在!襯衫還在!褲子還在!甚至連襪子都還穿著!
他長長鬆了一口氣:「呼…很好!衣服都還在。」
然而下一秒,新的危機比剛才更加致命。
「等等…老子怎麼會在白凱家?」他瞳孔猛然收縮,「不行!太危險了!」
趁白凱還沒醒,他立刻掀開被子,雙腳剛踩上地板,身體還因剛從昨晚高燒痊癒而微微發軟,但求生本能早已全面接管身體。
三秒後,房門被輕輕打開。
五秒後,樓梯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十秒後,玄關的大門傳來一聲細微的「咔噠」。
又過了兩秒傳來一聲「砰!」
大門重新關上。整個雪寧路七號的三十樓308號酒店式公寓再次恢復寂靜。
約莫十分鐘後,白凱終於醒來。他揉了揉眼睛,下意識望向他的右邊床鋪,空的…枕頭還殘留著些許餘溫。
他沉默了三秒,於是他起床走睡房向玄關望去,果然少了一雙白色波鞋。
白凱抬手扶住額頭,忍不住笑了:「…阿熙,你真的逃得很快...我還想跟你一起吃早餐。」
昨天晚上,高燒得站都站不穩的人是他。今天一早,逃得最快的人也是他!
白凱失笑地搖了搖頭,望著早已關上的308號大門,低聲自語:「光一熙…你到底是在怕我,還是在怕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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