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41 接下來,要重新整理人生了!
四月十一日,受英國倫敦與嵐國高田市之間的時差影響,航班於下午四時抵達高田市國際機場。
「多謝乘搭本班航班,祝各位旅途愉快。」
隨著機身輕微顛簸後徹底平穩降落,光一熙也像被切換回某個既定身份的開關一樣,重新回到「光氏財團三少爺」的位置。
他沒有多停留一秒,迅速戴上黑色口罩、黑框眼鏡與黑色鴨嘴帽,把自己層層遮掩得密不透風,像是刻意與這個世界劃清界線。
下一秒,他側過頭,語氣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種不容追問的急促:「我先走,阿恩會跟你說原因。」
停頓一瞬,他視線掠過白凱,像是有什麼話被硬生生壓回去。
「她就拜託你送回去了,謝啦。」
話音落下,他已經起身,幾乎沒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
白凱一臉懵地看著光一熙打開座位上方的行李櫃,動作乾脆俐落,幾乎帶著某種不容停留的急切。一個黑色大背包被他迅速抽出,肩帶甚至還沒整理好,他已經轉身。
下一秒,他低頭撥通電話,語速壓得極低,像是在確認某個不能出錯的節點。
白凱皺眉,剛想開口攔下他:「你到底…」
話還沒說完,身後的陳宇恩已經伸手,輕輕拉住了他,「白凱。」她的聲音不重,卻剛好截斷了他的動作。
陳宇恩看著機艙門口那道越來越遠的背影,停頓了一秒,像是在衡量要說多少。
「讓他先走吧。」她垂下眼,語氣比平常更沉,「他要回光氏本家一趟,處理一些…很重要的事。」
她頓了頓,那句話後面像還藏著更多東西,但最後只輕輕補上一句:「關於我、你,還有他之間的事。」
白凱的表情瞬間變了,但陳宇恩沒有再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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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艙外的通道燈一盞一盞亮著,像在無聲地催促某個已經被推向倒計時的局面。
「喂,是大姐嗎?謝謝你把今天會殺到機場的狗仔隊處理好,真的感謝。」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秒,隨即炸開!
「光一熙!你臉皮真厚!」她的聲音直接穿透聽筒。
「你知道我用『大眾電視台』的名義花了多少錢,才把你在英國和陳宇恩、還有白凱的緋聞壓下來嗎?」她語氣越說越快,像是壓了很久的怒氣終於找到出口,「但紙包不住火,光方淑華女士已經知道了!」
光一熙腳步微頓,眼神一瞬間冷了下來。
電話那頭繼續傳來光一美的聲音:
「她要你一下飛機就立刻回本家!解釋清楚你這一年在英國到底是怎麼生活的?怎麼就變成『Play boy』了啊?!」
「大姐!」光一熙終於忍不住提高了音量,「我在英國一直很努力經營一眼光年偵探社!還成功替聖路棋男子寄宿學校二十年前的冤案翻案,這件事不但登上了英國各大媒體,嵐國的新聞也有報導!」
他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變得更加堅定。
「所以,無論是工作,還是感情,我都是認真的!我絕對不是Play boy!」
光一美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爆出一聲冷笑:「光一熙,我當然知道你在英國成功闖出一番事業,恭喜你,但是…」她的聲音壓低了,但更危險。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控制情緒。
「你知道我昨天收到狗仔隊準備要在機場堵你的消息後,用『大眾電視台』的名義壓下整條線,花了多少時間和人情嗎?」
她語氣一轉,變得更冷靜也更殘酷:「還有錢,一千萬!只是為了讓你今天可以安安靜靜下飛機,然後順利回家!」
她頓了頓,語氣終於帶上一點疲憊,但仍然強勢收尾:「阿熙…你是光氏財團三少爺。你的一舉一動都有新聞的價值,特别是娛樂八卦。這次是我替你壓住,下一次,未必還壓得住!」
光一熙原本以為,這通電話的訓話已經接近尾聲,他甚至準備再開口解釋時...
下一秒,光一美的語氣忽然變了!?不再是怒,而是帶著一種冷靜得過分的分析感。
「其實…」她停了一下,「去年森樂言和白凱交往半年後分手,只有她一個人回了嵐國。至於,白凱之後自願向第七警局申請停薪留職,留在英國倫敦。」她語氣越來越慢,像是在把碎片一塊一塊拼起來,「那時候你也在倫敦。」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可光一熙忽然笑了一聲,有點心虛,又有點佩服:「大姐…你直覺原來這麼好。」
「光一熙!」光一美直接打斷他,「你不要給我裝傻,我一直隱約覺得白凱喜歡的人是你,他看你的眼神和看任何人都不一樣。」
光一熙的呼吸開始急躁。眨眼之間,光一美像是終於找到“證據鏈”,她口吻堅定地說:「直到我看到那些偷拍照片。尤其是國王十字火車站的月台上…」她頓了一下,「你們兩個登上去劍橋火車時,一直牽著手的那張。照片裡是白凱一直牽著你,而不是你牽著他,甚至一路從月台到車門,他都沒有放開你的手...」
光一美的語氣開始變得複雜,不再只是分析,而是帶上情緒:「看到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沒有猜錯!原來不是我想太多,是白凱真的一直在喜歡你。」她吸了一口氣,繼續說:「但我更在意的是陳宇恩是怎麼想。阿熙,你到底喜歡誰?你不會…真的兩個都喜歡吧?」
電話另一方的人徹底沉默,從光一熙沒有馬上回答的態度來看,已經說明了一切。
光一美在電話那頭輕輕吸了一口氣,像是被氣笑,又像是無奈到極點,脫口罵了聲:「渣男…我萬萬沒想到,光一熙你是那種男女通殺型的渣男。」
電光火石間,光一熙的聲音一下子拔高:「光一美!你不要再罵我了!」他呼吸有些亂,像是終於被逼到某個臨界點,「我已經跟自己和解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他繼續說下去,語速卻沒有慢下來:「我承認我同時在意兩個人,他們對我都很重要!」
他停了一下,像是終於把某個決定說出口:「所以我去年已經向陳宇恩求婚了。我會娶她,我會對她負責到底!」
電話那頭沉默得過分乾淨。
然後——
光一美的聲音重新響起,但已經沒有剛才的怒氣,而是變成一種更尖銳的冷靜。
「很好,至少證明你對陳宇恩是認真的。」她頓了一下,「那另一個呢?你說你同時愛兩個人。」
她沒有再用質問的語氣,而是直接把問題釘死:「光一熙,你對白凱是真的心動了嗎?」
光一熙抬手扶額,眉心緊緊皺起。這突然的頭痛不是生理性的,是那種被一整條家族系統與情感線同時壓下來的窒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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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頭來,光一熙原來還沒走到入境海關區。他為了避開人群、也為了能專心接這通電話,他刻意停在轉機區的一角。
——所以他沒有看見。
身後不遠處的通道裡,白凱與陳宇恩正靜靜站著。兩個人都沒有出聲,只是聽著他說的每一句話。
光一熙還在電話裡,他長長吐出一口氣,像是終於放棄了所有防禦:「…我不想再否認了。」他聲音沉重下來卻比剛才更清楚,「你說得對…所以你現在應該為我感到欣慰才對。」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整理一種新的自我認知。
「至少我沒有逃避,也沒有玩弄誰。」他的手指微微收緊,「因為我承認——」這一句,他說得很慢,「我的心已經一分為二給了他們。」
空氣像被切開。他抬起頭,眼神第一次不是混亂,而是近乎決絕的清醒:「從今往後,我只想活得清楚一點,搞清楚我的感情到底是怎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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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
光一美才從那一連串信息裡慢慢回過神來,她輕輕嘆了一口氣,語氣比剛才平靜許多,卻更像是在做最後確認:「光一熙,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到底是一時意亂情迷,還是認真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然後,光一熙開口。他的聲音有些啞,甚至帶著一點剛剛壓下去的情緒殘留:「我當然不是意亂情迷。」他吸了一口氣,像是終於不再逃避某種命名,「我是真心要娶陳宇恩的。」
這一段話說得很清楚,也很乾脆。但下一秒,他的聲音變得無奈也真實:「至於白凱…」他閉了閉眼像是把另一段人生一起拉了出來,「他從大學開始追我追了十八年,而我也逃了他十八年。」
電話那頭沒有打斷只有更深的沉默。
光一熙的聲音微微顫了一下,但沒有退回去:「我不想再逃了,他的一舉一動都已經深深影響我的人生。」
他忽然停住整理好思緒,這一次,他認真地說:「我喜歡白凱。」
這五個字落下去之後,整個世界像被按了靜音鍵。他最後補了一句,卻像為他的感情案件宣判:「…請你祝福我和他們吧,大姐。」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光一美的聲音終於慢慢放軟:「好吧。」她輕輕嘆了一口氣,「我會祝福你的,弟弟。」
停頓一瞬,她像是在整理剛剛所有過於激烈的判斷。
「雖然這整件事聽起來很荒誕。但又…合情合理。」她語氣變得務實,「你先回一眼光年館休息吧。本家那邊,我會替你處理。」
光一熙微微一怔,電話那頭繼續說下去。
「光方淑華女士只是擔心你真的變成Play boy,所以才急著要你一下飛機就回本家。但現在看來…不需要了。」
她的語氣微微一轉,帶上一點難得的認可:「光一熙,我願意相信你。」短暫停頓後,她補上一句,「我收回剛才的重話,向你道歉。」
光一熙在那頭沉默了一秒,聲音有些發顫:「謝謝你,大姐…」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我好像…欠了你一個很大的人情。」
「嗯。」光一美立刻接話,語氣瞬間恢復現實感,「所以記住在一眼光年館好好的工作。」
她頓了一下,補刀般輕輕一笑:「還有那一千萬,請記得盡快還清。」
電話即將掛斷前,光一美忽然像想起什麼似的,語氣微微一轉後她聲音不重,但問題很直接:「對了,弟弟。陳宇恩…真的可以接受你同時喜歡白凱嗎?女人通常都希望自己是另一半的唯一。」
光一熙在那頭沉默了幾秒。那幾秒,比之前任何一段對話都長。
「我真的對不起她。」他吸了一口氣,「她為了我和白凱之間的關係,已經作出了最大的讓步。」他頓住,像是在承認某種無法補償的重量,「如果不是她…我走不到今天這一步。」
他的聲音驟然慢慢沉下來:「所以我才說…我光一熙今生,如果不娶她還能娶誰?」
電話那頭安靜了,不是驚訝而是一種被這句話逼出來的沉默。光一美忽然笑了,那笑聲裡帶點釋然。
「弟弟。」她語氣明顯鬆下來,「看來你這一年在英國真的長大了。原本我還擔心你只是被緋聞拖著走,但現在看來…」她的語氣變得柔和,「陳宇恩還有白凱,的確讓你學會了珍惜,也學會了負起責任。」
最後一句,她像是在替整個事件下結論:「你這趟回來不是混亂,是凱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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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掛斷世界像突然安靜下來。
光一熙沒有立刻起身,他只是坐在轉機區的椅子上低著頭。過了幾秒,才慢慢把黑色口罩摘下,指尖有點發抖。他從帽衫口袋裡拿出紙巾,安靜地擦掉眼角殘留的眼淚與鼻息。
他的動作不快也不狼狽,只是很真實,像是剛剛被整個世界逼著說完一場長達一年的供詞。情緒一點一點沉回去,他沒有說話,只是慢慢呼吸,讓自己回到正常的節奏。
就在這個時候,腳步聲靠近。
陳宇恩先蹲下來,抬頭看著他,語氣放得很輕:「阿熙。」她笑了一下,「別哭了…你現在這個樣子,有點像被全世界審完的罪犯。」
光一熙怔了一下,沒回應。
另一側,白凱也停在他身邊。他沒有立刻蹲下,只是安靜站著,視線落在他身上。過了幾秒,他才開口,語帶安慰的口吻:「我和阿恩姐都聽到了你跟你大姐的電話...」
白凱語氣沒有逼問和調侃,只是很平靜地補了一句:「所以…不用再拼命否認你不是Play boy了,你只是——」他停住,像是在找一個比較不會傷人的形容詞,「一個把心分成兩半的正常男人。」
下一秒,光一熙原本還緊繃到幾乎僵住的肩膀,忽然鬆了一點,像是某條一直繃到極限的線被人輕輕按了一下。他低下頭,停了兩秒。然後,竟然笑了出來,不是強撐的那種笑,而是帶著一點鼻音、還沒完全恢復理智的失聲笑。
他抬手抹了一下臉,語氣帶著剛哭完的沙啞與無奈:「白凱…夠了。」
他抬起眼看向他,眼眶還紅著但情緒已經明顯鬆動:「我當然知道我也是正常男人。」他說完又忍不住笑了一下,那笑裡有點崩壞後的輕鬆,也有點終於不用再撐住的疲憊。
光一熙終於站起身,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黑色口罩,像是把剛才那一整段混亂的身份、緋聞、審判全都一併整理好。
接着,他隨手把口罩丟進垃圾桶,像是丟掉某種暫時不需要再偽裝的自己。他轉過身,臉上終於恢復一點輕鬆的笑意,看向陳宇恩和白凱。
「我們走吧。」他語氣比剛才任何時候都乾淨。
「我今天可以先回一眼光年館。」他頓了一下,像終於確認了一件很簡單的事,「不用回本家了。」
他抬手抓了抓頭髮,語氣甚至帶點放鬆的玩笑:「大姐會幫我處理,Thank God!我現在只想洗個熱水澡,然後好好睡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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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的入境過程完成後,三人各自拖着自己的行李走向入境大堂的機場出入口。機場的門緩緩打開,高田市的空氣從門縫裡湧入。
光一熙踏出高田市國際機場入境大堂出口的瞬間,終於正式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而這一次——
「老子終於回來了嵐國。」他抬頭看了一眼前方的光線,嘴角一揚,「接下來,要重新整理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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