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光年館 (第二季) - 第5章番外: 荷塘月色

PART27 只為和你守候那皎白月光

鬼王殿裡燭火幽幽，青黑色的長幔被陰風吹得微微晃動，空氣裡混著冷冽檀香與淡淡血氣。可比起那些，更讓光一熙無法思考的，是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臉。他耳根瞬間燙得發麻，呼吸亂成一團，連指尖都還殘留著黎夕扣住他後頸時的溫度。

黎夕垂著眼看他，唇角還帶著一點未散的笑意。

「光一熙……」

「嗯？」

「還想我繼續吻下去？」

光一熙這才猛地如夢初醒。更糟的是，他直到現在才後知後覺地察覺——

自己居然還抓著黎夕的衣襟沒放。

「捨不得？」黎夕意味深長地輕笑了一聲。

「……」

光一熙腦子轟地一聲直接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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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他和黎夕居然在鬼王殿裡接吻接了快五分鐘！？

「完蛋了…」

黎夕微微挑眉，「你又在胡思亂想什麼？」

光一熙一把按住額頭，整個人像終於從剛才那場曖昧失控裡清醒過來，語氣近乎崩潰：

「黎夕，你知不知道我現在像什麼？」

「嗯？」

「他媽的像小三在勾引有妻之夫啊！」

鬼王殿瞬間安靜了一秒，光一熙越說越頭皮發麻。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已婚！？厲芳華不是你老婆嗎！？我要是被她看到我跟你在鬼王殿接吻五分鐘——」他猛地倒吸一口氣，「我肯定會被她拿招牌鐵扇當場打死！」

黎夕聽完後，原本還帶著幾分笑意的眼神，竟慢慢沉了下來。他垂眸望著還處於崩潰邊緣的光一熙，神情像是真的開始認真思考這件事。

幾秒後——

鬼帝大人語氣平靜得近乎危險。

「那看來…」

他抬起手，修長指尖輕輕勾起光一熙的下巴。

「為了我這位可愛的小三，我恐怕只能準備拋妻棄女了。」

「……」

光一熙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下一秒——

「誰他媽是你的小三啊！？還有你居然連女兒都有了！？」

他整個人差點直接從黎夕懷裡炸開。

黎夕終於大聲地笑了出來。那慵懶的笑聲在空曠幽暗的鬼王殿裡迴盪開來，莫名帶著幾分縱容與愉悅。

「放心。」

他伸手把快要炸毛的人重新拉回懷裡，慢條斯理地開口：

「芳華雖是鬼后，但她並非不知道我與你祖先光一銘之間的愛恨情仇。」

光一熙怔了一下。

黎夕眼底幽火微晃，語氣也淡了幾分。

「她等了我一千年。」

「以未婚妻之名，執著地想嫁給我。」

「所以我很清楚——」

他故意停頓了一瞬，低頭靠近光一熙耳邊。

「她現在絕對不會立刻殺了你。」

光一熙：「……」

下一秒。

「將來我可就不保證了。」

「…黎夕！」

光一熙終於徹底炸了。

「你知道我現在有多想直接殺了你這頭可惡的鬼帝嗎！？」

他咬牙切齒地瞪著對方。

「我只是光一銘的轉世！」

「結果莫名其妙就被你拖進一場跨越千年的感情爛帳裡！」

「現在還莫名其妙變成鬼界小三！？我上輩子到底欠了你什麼！？」

「還有！」

光一熙越說越上頭，整個人幾乎陷入自我犧牲式悲劇男主角模式。

「我光一熙他媽的死後還只能永遠留在靈界，不能輪迴！」

「我真的太偉大了吧！？為了保護光氏一族，我連來世都沒了——嗯哼……」

說到最後，他居然真的開始眼眶泛紅。幾秒後，一滴眼淚還當真從這位光氏後代的眼角滑了下來。

黎夕：「……」

鬼帝大人沉默地看著他演完整場，半晌後，終於有些無奈地低嘆了一聲。

「唉...你真的是Drama Queen。」

光一熙立刻抬頭瞪他。

「你居然還敢吐槽我！？」

黎夕面無表情地替他擦掉眼角那滴眼淚。

「第一，光一熙，你現在還沒死。」

「第二——」

他微微俯身，額頭幾乎抵上對方，低沉聲音裡帶著幾分危險又縱容的笑意。

「別再爆粗了。」

「這很破壞現在的良辰美景。」

光一熙呼吸一窒。下一秒，他整張臉瞬間紅透。

「…靠。」

黎夕：「……」

「你看，你又來了。」

「你不是帶了桂花糕和桂花酒嗎？」

黎夕語氣忽然柔和下來，像是剛才那場鬧劇從未發生過。

他指尖輕輕一揮，剛才掉在鬼王殿暗紅地毯上的桂花糕與桂花釀便被靈力托起，穩穩落入他掌中。

「來。」他看向還在情緒餘震中的光一熙。

「我帶你去看荷塘月色，把你的心事煩惱都通通隨著晚風吹散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黎夕已牽住他的手。

光一熙還沒反應過來，只覺腳下一空，四周景象瞬間扭曲——

鬼氣與燭影被拉成一道道流光。

轉眼間，他們已置身於鬼皇大殿北側的御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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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洗，銀月高懸。

一片寧靜的荷塘鋪展在眼前，水面如鏡倒映著月光與疏疏荷葉。偶有靈魚穿梭其間，尾鰭劃過水面漾開細碎的銀光。

風一吹，荷香淡淡散開，連鬼界常有的陰冷都被沖淡了幾分。

光一熙一時愣住。剛才還在鬼王殿裡情緒崩潰、怒罵命運不公的他，此刻竟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沒想到靈界的寒冬沒有影響到這裡的荷塘...」

他低頭看著被黎夕牽住的手，又抬眼看那片安靜的荷塘月色。魚群自在游弋，像完全不在乎他剛剛經歷了什麼“千年情債修羅場”。

黎夕站在他身側，將桂花糕與桂花酒隨手放在石案上，語氣淡淡：

「如何？」他側過臉看他，「還想繼續罵我嗎？」

光一熙沉默了兩秒，然後很誠實地——

「有點罵不下去了。」

黎夕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那就安靜看月亮。」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不談千年情債。」

「來，啊。」黎夕拿起一塊桂花糕，指尖穩穩托著，語氣懶散得像在逗貓。

光一熙立刻往後縮了一點。

「你不用餵我…我又不是小朋友。」

黎夕卻微微一笑：「但你是我的可愛小三。」

他故意慢悠悠地把"可愛小三"這四個字咬得清清楚楚。

光一熙：「……」

空氣安靜了一秒。

下一秒——

「你夠了沒有啊！！」光一熙整個人炸開，耳朵紅得像要滴血。

「那是我剛才腦子壞掉亂講的！你還一直拿來用！？鬼帝你有沒有羞恥心啊！」

黎夕眼底帶著明顯的愉悅。他沒有退開，反而把桂花糕又往前遞了一點。

「沒有。」他回答得乾脆俐落，「在你面前不需要。」

光一熙愣住，因為這句話來得太自然，反而讓他一時不知道該罵還是該逃。

黎夕看著他僵住的表情，終於低笑了一聲，語氣稍微放軟：

「張嘴。」

「我說了我不是小朋友。」

「那就當鬼帝在行使特權。」

「...什麼鬼特權？」

黎夕微微俯身，月光落在他眼底，像一層淡淡的銀火。

「欺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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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清香的桂花糕…」光一熙咬下一大口，嘴裡含糊不清地說著，還不忘繼續輸出。

「沒想到千年前嵐國最強的陰陽師、祖先爺，居然會願意親自下廚做給你吃。」他頓了頓，眯起眼，「看來祖老爺是真的愛你啊！」

黎夕指尖微微一停，語氣淡淡：「你是在吃光一銘的醋？」

光一熙差點被桂花糕噎住。

「誰吃他的醋啊！？他是我前世好不好！」但他還是忍不住小聲補了一句：「而且關我什麼事。」

黎夕再次被他逗笑。

光一熙越想越不爽，乾脆破罐子破摔：「你現在這樣算什麼？一邊說我像小三，一邊又在這裡懷念我前世的愛恨情仇。」

「要不要我今晚乾脆幫你開個『光一銘回憶特輯』？」

「我不介意跟你分享更多——」

他話還沒說完，黎夕已經乾脆利落，語氣冷靜得毫無波瀾地回了一句：「不用，謝謝。」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fWGIMN55o

光一熙：「……」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YDOEeCAWS

黎夕看著他被堵住話的樣子，終於忍不住又再笑出聲來。那笑聲不再是鬼王殿裡的低沉壓迫，反而是帶著一點真正放鬆的輕快...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yd3x7eAa7

甚至有點像人類的黎夕。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lb4uDf9vW

光一熙一時怔住。眼前這個人，忽然讓他想起三年前和你他那段短暫的人間同居時光——

那個還會笑、會鬧、會用人類身體坐在沙發上跟他搶零食的黎夕。也正是那時候，白凱每次看到他們同框都會被氣到臉色發黑。

「……」

光一熙低頭又咬了一口桂花糕，忽然安靜下來。

黎夕側眸看他，語氣稍微柔了一點：「怎麼？」

「沒什麼。」光一熙含糊回了一句，耳尖卻還是紅的。

「就是突然覺得…你現在比較像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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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類光一熙。Cheers！」

「來，鬼帝黎夕。Cheers！」

兩隻白瓷酒杯在月色下輕輕一碰，清脆聲響在寧靜的御花園裡格外清晰。

桂花釀的香氣隨夜風散開，微甜帶暖，把剛才所有的荒唐與緊繃都一併沖淡了。

光一熙仰頭一口飲盡，長長呼出一口氣。

「哈…這才叫人生。」

黎夕也飲了一口，指尖輕輕轉著杯沿，目光卻落在遠處那一輪皎月上。

「光一熙。」他忽然開口，「人界和靈界的月光是同一輪。」

光一熙側過頭看他。

黎夕的語氣很溫柔地說：「我有時候在想...當我在看月亮的時候，你是不是也剛好在看同一個月亮。」

夜風輕輕吹過荷塘，水面泛起細碎銀光。

光一熙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一下。

他把酒杯放下，語氣少見地認真起來：

「放心。」

「如果我看月亮，只有一個原因。」

他抬眼看向黎夕。

「就是只為和你守候那皎白月光，你看，今晚月光真美。」

黎夕用深情的眼神看著光一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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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一熙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故意把氣氛拉回他一貫的嘴硬風格：

「更何況，我死後還要永世留在靈界。」

他抬手指了指黎夕。

「來日方長。」

「我還得繼續被你這頭鬼帝折磨。」

黎夕笑得無比燦爛，那笑意落在月光裡，竟比桂花酒還要美。

「那你可得活久一點。」

「不然我在靈界的無聊可以提早解決。」

光一熙馬上送了他一個代表生氣的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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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愈深，晚風也愈發冰涼。

光一熙抬手看了一眼腕錶，指針已經悄然滑向零晨三點。他沉默了幾秒，終於要從這場風花雪月的夢境裡回過神來。

隨後，他緩慢從石凳上站起身。荷塘的水光映在他眼底，微微晃動。他看著黎夕，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比平時少了幾分張揚，多了一點難得的溫柔。

「It’s time…」他頓了頓，像是在把某種不捨的情緒壓進喉嚨裡。

然後輕聲說：「再見啦，我的千年愛人。」

這一句落下的瞬間，夜風似乎都靜了一拍。

黎夕沒有立刻回應。他只是站在月光下，看著那個轉身準備離開的人，眼神微微一滯。

——像是從未想過，這個總是吵鬧、炸毛、嘴硬的人，會用這樣的方式跟他告別。那一瞬間，黎夕心底某種理智的界線幾乎被直接撕開。

他甚至能清晰地想像：把光一熙直接拽回靈界、鎖進黑曜宮、壓在龍床上、再也不讓他說出“再見”這種話。但他終究只是站在原地。月光落在他眼底，幽深得像一場無聲的風雪。

光一熙的背影已經走出幾步。

黎夕才急著開口，聲音比夜色還沉：

「…你確定，這樣就走？」

他語氣很輕卻讓人無法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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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忘了還有一件事要好好感謝你。」光一熙停在通往人間的結界前，背對著月色與荷塘，聲音忽然放輕。

「什麼事？」黎夕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平靜之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光一熙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整理那些被千年因果纏繞的記憶。

隨後，他緩緩開口：

「聽說你在國婚大典那天，明明知道我是主持你和厲芳華靈宮儀式的人，也沒有阻止。」

夜風拂過御花園，荷影輕晃。

「我為了解開光氏一族的咒，也為了斬斷你這段千年孽緣，厲芳華最終願意解咒，並幫我情斷你。」

他頓了頓，語氣微微一沉。

「但其實你全都知道。」

「你會選擇娶她，除了是為了穩住鬼族局勢，也是利用鬼帝之身，替光氏一族留下最後的庇護。」

他輕輕笑了一聲，帶著幾分自嘲。

「明明我和你是千年宿敵…鬼族因神咒壓制鬼神，把自家皇太子捲入生死劫，這筆帳早就變成世仇等級。」

「恨祖先爺的鬼族，只會越來越多。」

空氣安靜了一瞬。

光一熙抬眼望向月色，像是在那些百般滋味在心頭的情緒一併壓下。

「謝謝你，黎夕。」

「現在想想，光一銘…欠你的太多了。」

「希望我這一世有機會把這筆債還清。」

他抬手，掌心浮現出深海冥玉的幽光。

「Have a good night。」

「Bye。」

話音落下，他轉身踏入結界。身影即將被人間與靈界的界線吞沒的瞬間——

黎夕動了。他自背後一把將光一熙拉回，力道不重卻不容拒絕。

下一秒，他低頭咬上對方的左耳。

「——！」光一熙猛地一震，「你在幹嘛！？」

黎夕鬆開他，語氣霸道地直接說：

「留下標記。」

「讓你在人間那些人，記得你是誰的。」

光一熙耳尖瞬間發熱，咬牙：

「幼稚！」

「我更擔心的是你還能不能好好當你的鬼帝！」

黎夕看著他，眼神回復柔和的平靜：

「放心。」

「我會把這個鬼帝當下去。」

「直到你來靈界的那一天。」

「和我一起。」

光一熙一怔。

黎夕卻已鬆開手。

「光一熙。」

「我祝你長命百歲。」

光一熙立刻炸毛：

「鬼帝的祝福聽起來像詛咒好不好！」

他轉身踏入結界，最後丟下一句：

「後會有期！」

就在結界即將閉合的瞬間——

黎夕忽然抬手，將他重新拽回。

下一秒，一個吻落下。

比月色更沉，比桂花酒更烈，也比任何告別都更不講道理。結界在身後震動閃爍，像是被這一瞬的溫度徹底打亂秩序。

直到黎夕鬆開他，聲音堅定：「這才算告別！」

光一熙呼吸凌亂，臉既發燙耳根又通紅。

「…你有病！」

黎夕哈哈一笑，沒有否認。

看來光一熙今晚回到倫敦 221D Baker Street 的一眼光年偵探社，肯定會失眠到天亮，然後頂著一對熊貓眼，展開星期一的驅魔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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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界重新展開。

這一次，光一熙沒有回頭。只把那一夜的月光、桂花香，和那個不講道理的吻，一起留在了靈界的風裡。

結界之中，光一熙的身影已半隻腳踏入人間與靈界的交界。當空間扭曲的光影在他身後緩緩合攏。就在剎那間——

黎夕的聲音，輕得幾乎被夜風吞沒，卻仍清晰地落在他耳邊。

「我送你的生辰禮物，那枚叫深海冥玉的鬼玉…」

光一熙腳步微頓。

黎夕停了一下，像是終於把某個藏在心裡很久的真相說出口。

「其實...是我鼓起勇氣在你生日那晚…向你求婚。」

「希望你現在知道了。」

結界微微震了一下。

光一熙站在原地，整個人沉默了兩秒。

然後——

他緩緩轉頭，隔著逐漸閉合的界線，看著那個站在月光下的鬼帝。

下一秒，他翻了個白眼。

「你們這些高階靈體是不是都流行講這種肉麻話？」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一臉嫌棄。

「黎夕，你跟白凱是不是同一個師門出來的？」

「怎麼一個比一個的話更會讓人起雞皮疙瘩。」

結界另一端，黎夕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看著他。

光一熙嘆了口氣，語氣卻不自覺放軟了一點：

「知道啦。」

他晃了晃手裡的深海冥玉，像是隨口敷衍，又像是認真收下了。

「我不是都收了嗎？」

結界開始收攏，人間的光逐漸吞沒視線。

他最後丟下一句，語氣懶懶的：

「聽我的。」

「現在回去你的黑耀宮睡覺吧。」

「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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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結界徹底合攏。

月色重新安靜下來。只剩鬼帝獨自站在御花園裡，他身後的荷塘卻在晚風裡微微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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