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光年館 (第二季) - 第6章冥冥之中 (下)

PART31 你的名字終於重見天日！

八卦鏡爆發出的靈光尚未散去，整座圖書館卻突然安靜得不正常，連紙張翻動的聲音、靈體殘留的低鳴都被徹底抽離，有如空間被強行抹去了「聲音」的存在。

光一熙心中一陣不安感覺湧上心頭！

「…白凱？」他猛然轉身，原本應該站在他身後的白凱，他不見了。

光一熙眼神瞬間忐忑地看了看四周，脫口說：「幻境？」

下一秒，他垂眸看向手中的八卦鏡，鏡面仍在發光，但那光已不再指向靈體，像水面般輕輕晃動映出的不是現實中的圖書館，而是另一個「時空」！

陽光從高窗斜斜灑落。整座圖書館嶄新、乾淨，甚至帶著某種不屬於這個時代的靜謐感。

光一熙震撼地說了句：「…回溯成功？」

他還來不及確認，這時空的「畫面」便動了。

一名少年站在書架之間，他臉色蒼白並且神情恍惚，手裡死死攥著一本書。

光一熙站在現實與鏡像交界的縫隙中，呼吸稍微混亂一下。

他意識到了一件事，這不是普通幻境而是「現場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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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聖路棋舊翼圖書館裡，那起被封存為「自殺」的事件，正在被八卦鏡強行投影出最後的時間軌跡。

就在此時少年抬起頭，那一瞬間跨越了時間與空間的界線，他的視線直直落在光一熙的身上。

少年的嘴唇微動卻沒有聲音，但嘴形是在說：「Save me！」

畫面驟然一震，整座圖書館的時空開始扭曲、撕裂。光一熙掌心的八卦鏡，溫度瞬間升高像是在警告他：「他已經被拖進了這段早已死亡在二十年前的過去之中。」

下一秒——

一道幾乎破碎的聲音從回溯空間中擠了出來。

「Arthur…」

「Save me！」

聲音落下的瞬間，整個鏡像空間狠狠震了一下。

光一熙瞪眼跟着少年說出這個名：「Arthur？」

再來，畫面中的少年已經崩潰般倒退。而那個名字像被某種力量反覆壓制過一樣，在空間裡殘留著微弱回音。

【Arthur...】

這不是幻聽也不是無意識的呢喃，這是被記錄在「死亡前一刻」的呼救對象。

光一熙慢慢收緊指尖，八卦鏡的溫度又升高了一分，像是在回應這個名字本身所牽動的某種禁忌。

接着，他直覺地重複說了一次那可疑的名字：「Arthur……」，看來二十年前聖路棋男子寄宿學校少年在舊翼校舍跳樓案件的第一條真正線索終於出現了！

下一秒——

又兩道清晰而破碎的聲音，從回溯空間深處炸開。

「William Johnson！」

「Save me！」

接着，其中一把聲音驟然拔高，幾乎變成嘶吼。

「PLEASE!!!!」

轟——！

整個鏡像空間劇烈震動，書架晃動和光影撕裂，時間的回溯層像是被這一句求救強行拉扯出裂痕。

光一熙瞬間明白說「Save me！」的少年叫William Johnson！

八卦鏡的溫度在同一瞬間再度飆升，在回應這個名字所牽動的核心因果。光一熙向前走一步，目光死死鎖住畫面中叫William Johnson 的少年。

他語氣激動，表情興奮地說：「二十年啦，你的名字終於重見天日！」

而回溯中的少年仍在崩潰求救，像是整個世界都沒有聽見他的聲音，只有光一熙跨越了時間聽見了被人為刻意掩埋了二十年最接近真相的名字！

電光火石之間，光一熙的思緒猛然收束。所有碎片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迅速在他腦海中拼接成形。

回溯中的少年，反覆出現的呼救名字。

「Arthur .」

「William Johnson.」

聖路棋舊翼圖書館，以及二十年前那場被官方定性為「自殺」的墜樓事件。

下一瞬，光一熙的「mind palace」徹底展開。資訊如同潮水倒流精準歸位，他終於搞明白了這場案件的真正起點！

二十年前，聖路棋男子寄宿學校舊翼。當時的校長和現在一樣是Alexander Johnson。他並未將全部真相寫入正式委託文件，有些細節被刻意隱去，但那份給一眼光年偵探社的委託本身，從一開始就帶著一個極為私人、甚至近乎絕望的目的。

他並不是在尋求「案件結案」。

他是在尋求兒子二十年前死亡的真相。

William Johnson，那位在舊翼校舍天台上「跳樓身亡」的少年並不只是學生，亦是校長唯一的小兒子，他就是二十年前那起案件中真正被埋葬的核心！

光一熙胸有成竹把所有線索終於收束成一條清晰的軸線。

二十年前的命案看來不是單純的校園悲劇，而是某個被掩蓋的「人為真相」在靈體層面留下的殘響。

他低聲開口像是在對自己確認：「所以…你不是想要我查案。」他那雙翠綠色眼眸冷靜得近乎銳利，「你是想讓我替你找回你兒子二十年前的死亡真相。」

掌心八卦鏡微微一震在無聲地回應這個被埋了二十年的名字「William Johnson」是真相的第一道門，現在終於被光一熙推開了。

「來，我現在要打開第二道真相之門！」

他抬眼望向圖書館深處，那片仍在扭曲的回溯裂縫，聲音冷靜得近乎絕對：「我要找到Who is Arthur？」

下一秒，光一熙正式進入戰鬥狀態的「執行者」，他抬手毫不猶豫將八卦鏡往空中一拋，鏡面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金光流轉的圓弧。

【反！】一聲低喝落下。

八卦鏡瞬間倒轉，鏡面朝下被無形力量牽引直接「收束」回他早已開啟的法具袋中。

然後，光一熙抬手結印，指尖金紋瞬間亮起，他的聲音堅定帶著古老語調的壓迫感：

【陰陽開路，青龍飛天！】

轟——！

靈力爆發，一道青金交織的式神青龍自他腳下猛然衝出盤旋、上升、撕裂空間般穿過回溯裂縫。

整座圖書館的空氣瞬間震動，書架顫抖得灰塵也被強行捲起，光影像被龍息劃開一般向兩側分離。

光一熙站在原地，衣角被靈壓吹起，翠綠色的眼眸仍然冷得沒有情緒。

「Arthur——」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這一次你逃不掉了！」

青龍怒吼般衝入回溯深處。第二道真相之門在裂縫之後，緩緩被強行撬開，而龍息翻湧間青金色光芒撕裂著第二層時間的邊界。

光一熙目光如炬，但語氣冷靜得像是在重新分配戰場資源。

「青龍，先幫我一件事。」

龍影在空中一滯，低沉的聲音自靈力共鳴中響起。

「主人請說。」

光一熙抬眼望向青龍，下達命令：「把白凱找出來，他不在這個空間裡。」

豈料，青龍沒有第一時間回應主人的命令。只見祂龍尾輕輕一甩在掃描整個回溯層。

隨後，青龍忽然嗤之以鼻一笑，語氣調侃地說：「哦？那位人類？」

青龍微微盤旋，語氣直接變得有點微妙，說：「主人你倒是挺忙的。」

下一秒，祂的聲音壓低了一點，帶著明顯的八卦氣息：「不過…聽說你答應了鬼帝黎夕的求婚？」

光一熙立刻臉有難色，心神不定了一下！

青龍卻完全沒打算收斂，龍首微微偏了偏，語氣帶點看戲意味地繼續說：「你左手那枚深海冥玉…現在靈壓強得有點過分啊！一邊在這裡找別的男人，一邊還帶著那位的東西。」青龍輕笑，「不怕他回頭先滅了白凱？」

光一熙完全被青龍吐槽得無力反駁一句：「……」

半晌，他硬着頭皮抬眼望向青龍，語氣平靜卻危險得很清楚地說：「你是不是搞錯了重點？」

青龍立刻收聲，龍尾默默往後縮了一點。

「沒有，主人。我現在就去找白凱！」

然後祂用心良苦的補了一句很小聲的：

「戀愛問題…你們自己解決比較安全。」

光一熙惱羞成怒地罵：「青龍你快給老子我閉嘴！」

龍影瞬間加速消失，只剩下裂縫深處那句淡淡回音：「遵命。」

青龍的龍影仍在回溯裂縫邊緣盤旋。刹那間，它的感知猛地一震，龍目微微收縮。

「主人，找到白凱了。」

光一熙眼神瞬間銳利：「在哪？」

青龍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像在重新校準整個舊翼空間的靈流。

下一秒，祂語氣堅定的開口：「三樓的那間被上鎖的課室。」

停頓一瞬，龍息微微翻湧，說：「不過…情況不太對。」

光一熙心感不安：「說。」

青龍語氣罕見地帶上一絲凝重。

「他身上有別的靈氣覆蓋…他被鬼魂附身了。」

光一熙沒有半秒猶豫，果斷地說：「青龍，讓我騎在你背上，現在快去救他！」

命令落下的瞬間，青龍低伏龍身：「主人，上來。」

光一熙沒有遲疑的一步踏上龍背。然後，龍影猛然一震。

轟——！

青金色靈力瞬間爆發，龍身由一樓空間直接撕開空氣上升穿過書架、走廊、樓層之間看不見的界線，整座舊翼校舍被一條巨龍貫穿。

幾秒之內青龍已經直衝三樓，抵達那間被長年封鎖的課室門前，門牌斑駁，鎖鏈早已生鏽，而門內一股完全不屬於生人的氣息正安靜地等著它到來。

「Arthur…放我的靈魂去投胎吧！」那把聲音不像白凱本人，明顯地帶著崩裂感與怨氣回音，這是兩個意識重疊在同一個身體裡。

「我不願意和你冥婚，放我走…」

課室內的空氣瞬間變得粘稠。書桌、黑板、牆面彷彿都被某種情緒污染。那聲音忽然拔高，帶著壓抑了二十年的痛苦與憤怒：

「你當初為了不放棄公爵繼承權。」

「你的沉默等於叫所有相信你的人去霸凌那個只是『喜歡你』的我！」

靈壓猛然震動，整個課室的燈光閃爍了一下。

「卑鄙無恥的Arthur！」

下一句卻變得極為傷心，近乎哀求。

「我喜歡你。」

「到底…犯了什麼罪嗎？」

轟——！

靈壓瞬間失控。

青龍在門外猛然一滯，龍目收縮，而此刻的課室裡，白凱的身體強烈不受控制的顫抖是被兩種意識強行撕扯中，他艱難地抬起頭，眼神卻完全變了，不是白凱的而是另一個「被困在死亡記憶裡」的靈魂。

青龍大聲急報：「主人，白凱快被這課屋裡的殘魂奪舍了，你還不出手救他？」

光一熙没有理會青龍，因他此刻已經差不多把第二層真相全部拼出來了！

「這才是第二層真相，那句「Save me」從一開始就不止一層意思！」

下一秒，青龍振翼而起，靈力撕開三樓走廊的空氣，整個舊翼的空間在他們腳下快速後退。然而，騎在青龍背上的光一熙的意識卻在此刻徹底下沉。

——The Mind Palace，再次開啟。

現實的聲音被抽離，只剩下回溯畫面裡少年崩潰的臉，和那兩句來自他和他的呼救。

「Arthur……Save me!」

「William……Save me！」

兩段聲音在他腦海中交錯重疊，接着，光一熙突然靈光一閃！

「不對！時間順序不對，情緒強度也不對。」

他開始重新拆解。

Arthur——是被指控的一方？

William——是被殺害的一方？

但為什麼「Save me」同時指向這兩個名字？！

青龍飛越樓層之間的裂縫，而光一熙的思維正在高速重組整個事件模型。一轉眼，他終於抓到那條被所有人忽略的關鍵線。

「Save me」不是一句單向的求救，而是兩個人在不同時間點，說出的話。

一個是在「被逼到死亡邊緣」時的William。

另一個…

是在「即將被真相吞噬」時的Arthur。

光一熙眼神一沉地給出結論：「不是單純的加害與被害者，他們是互相綁死的關係！」

青龍叫了聲：「主人？」

光一熙沒有回答，因為他的腦海裡的碎片正在完成最後一塊拼圖。

「聖路棋舊翼、公爵繼承權、沉默的權力、學生之間的譽論、以及他和他被時間撕裂的愛意。」

他終於明白了這不是單純的自殺案，這是兩個人都在向對方求救的悲劇！

青龍再次振翅直衝三樓課室門前，這時候光一熙恍然大悟的抬頭，說：「原來如此！Arthur，William，你們都在說Save me ，但沒有任何一個人真的被救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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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樓課室裡，William的怨念仍在白凱身上翻湧。空氣中的陰氣濃得幾乎凝成實質，桌椅震動，窗戶發出不堪負荷的顫鳴。

但此刻，青龍盤踞在課室上空，龍目鎖定著白凱身上的亡魂，只要主人一聲令下，祂隨時可以將那道靈體徹底吞噬。

「主人。」青龍低聲問道：「需要我把附在他身上的靈體吸出來嗎？」

光一熙卻搖了搖頭，目光始終停留在白凱身上。

「不用。」他的聲音很冷靜，「William是二十年前的受害者，我也不想傷他。」

接着，光一熙翠綠色眼眸微微泛起金光，他右手抬起雙指並攏，指尖靈力流轉。

下一秒，古老而莊嚴的咒語自他口中緩緩響起。

「天地陰陽。」

「魂歸其位。」

「執念散盡。」

「解魂歸真。」

「——解魂咒。」

一刹那，白凱胸前那枚一直貼身佩戴的光氏血符猛然亮起，赤金色光芒瞬間綻放像是沉睡已久的守護者終於收到召喚，血符上的符文一個接一個浮現化作無數金色鎖鏈，直接纏上白凱周身的陰氣。

William的亡魂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本能地掙扎起來，這是一個溺水者不願放開最後的執念。

光一熙語氣温和地說：「William已經夠了！我光一熙答應你，我一定會把真相找出來。」

下一秒，白凱身上的陰氣開始崩解如同被風吹散的殘雪，一道蒼白的少年身影自白凱身後緩緩浮現，那張臉上仍帶著二十年前未曾消散的悲傷。

他怔怔看著光一熙，眼中第一次沒有怨恨，只有茫然，以及一絲微弱的希望。緊接著他的身影化作無數光點，緩緩散開消失於空氣之中。

整個過程甚至不到一分鐘，課室裡翻湧的陰氣迅速退去後，燈光恢復穩定，窗外的陽光重新照進室內。

白凱身體微微一晃，然後睜開眼睛。

「…阿熙？」他揉了揉額角，顯然還沒完全搞清楚發生了什麼。

光一熙見狀，終於輕輕鬆了口氣，掌心中的深海冥玉也在此刻安靜地泛起一抹幽藍色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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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凱剛從被鬼魂附身的狀態中清醒過來，他額角仍隱隱作痛，然而還沒等他完全回神。

光一熙已經轉身，衣擺在陰風中劃出一道利落弧線。

「白凱。」

「嗯？」

「快上來。」

光一熙抬手拍了拍青龍巨大的龍背，語氣乾脆得不容反駁。

「我們還要去兩個地方，天台還有205號室。」

白凱聞言立刻明白圖書館只是第一現場，二十年前少年的亡魂只是第一塊拼圖。真正的答案還藏在剩下的案發地點之中。

「明白。」白凱毫不猶豫翻身躍上龍背。

青龍卻忽然偏過龍首，金色龍瞳微微閃爍。

「主人。」

「嗯？」

「你剛才解救了那位少年的亡魂。」

「又強行破除了三樓課室那道冥婚陣。」

龍鬚無風自動，語氣難得帶上幾分遲疑。

「會不會…把布陣的人驚動了？」

光一熙反而笑了，翠綠色眼眸裡閃過一絲鋒利光芒。

「肯定會。」他回答得斬釘截鐵，「對方現在大概已經知道有人正在重新調查二十年前的真相。」

青龍微微一怔。

「那主人你還…」

光一熙抬頭望向三樓窗外的天空，嘴角微微揚起。

「所以才好。」

「我本來就沒打算偷偷查。」

他伸手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額髮，語氣平靜得近乎狂妄。

「既然William的亡魂會向Arthur求救。」

「既然有人用冥婚陣把他困了二十年。」

「那麼就證明——」

他微微瞇起眼。

「Arthur一定是局中人知道些什麼。」

青龍忽然明白了，龍瞳瞬間收縮。

「主人，你是故意的？」

光一熙笑而不答，數秒後才淡淡開口。

「我只是把棋盤翻過來而已，讓Arthur主動來找我！省時省力！」

轟——！

青龍振翅而起，龐大的龍影直接撞碎三樓走廊殘留的陰氣向著舊翼天台方向疾飛而去。

光一熙騎在龍背最前方，他目光閃亮已經向那位隱藏在黑暗中的Arthur，下了一封正式的戰書。

「來吧，讓我看看你究竟是誰？」

龐大的龍影穿過舊翼走廊與樓梯間，直衝天台，瞬間寒風呼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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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天空灰白而冰冷，當他們抵達天台時。

光一熙幾乎立刻察覺到異常：「來晚一步了。」

白凱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天台中央，正站著一道半透明的人影，那不是靈體而是殘影。

一段被死亡與怨念刻進空間裡的記憶，只會一遍又一遍重複死亡前最後的片段。

William Johnson。

或者說——

二十年前的William，風從他身上穿過身影斷斷續續，像隨時都會消散。

光一熙知道這種級別的殘影存在不了多久，最多一分鐘，因為他剛才在三樓課室把少年超渡了，他二十年後如願可以去投胎了。

殘影忽然向後退了一步像是在看著某個站在天台入口的人，那雙泛紅的眼睛裡充滿恐懼、絕望，以及某種被徹底背叛後的痛苦。

然後聲音響起。

「Save me, Arthur！」

風聲猛然加劇，殘影顫抖著後退像是在逃離什麼，又像是在等待最後的救贖。然而，下一句話卻讓整個天台陷入死寂。

「But you are the murderer！」

白凱瞳孔驟縮。

光一熙則瞬間收緊了手指。

殘影的情緒徹底崩潰，那聲音不再是求救，而是指控，是死亡前最後的控訴。

「You kill me！」

「I hate you！」

「I won't forgive you！」

殘影猛然轉頭望向某個不存在於現實中的方向，眼中滿是淚水與憤怒。

最後那句話幾乎是嘶喊出來的。

「Forever！」

轟——

天台上的陰氣猛然炸開，緊接著William的身影開始崩解化作無數細碎光點被寒風吹散。

不到數秒整個天台便恢復寂靜，只剩下呼嘯的風聲，以及那些話的餘音。

——You are the murderer這句尤其響亮。

白凱沉默了，青龍也沒有出聲。

只有光一熙出聲說：「不對。」

白凱一怔反問：「什麼不對？」

光一熙望著殘影消失的位置，聲音平靜得近乎可怕。

「剛才那段記憶裡William先喊的是『Save Me』然後才說Arthur是Murderer。」

「一個真正的兇手，通常不會是受害者最後求救的對象。」

「除非Arthur不是親手把他推下去的人，卻做了某件事讓William認為自己是被Arthur殺死的。」

舊翼校舍的天台上風聲呼嘯，案件的真相在這一刻變得更加複雜，因為現在出現了第三種可能，Arthur未必是兇手但也絕不是無辜的人。

「青龍！」光一熙猛然抬頭，「最後帶我飛回二十年前的聖路棋舊翼宿舍205號房！」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即將消散的時間裂縫。

「快！William留下的殘影快消失了！」

「遵命，主人！」

青龍雙翼猛然展開，青金色龍影化作一道流光，直接衝入時間回廊深處。四周景象飛速倒退。二十年的歲月被強行逆轉，直到205號房終於出現在眼前！

宿舍門半掩著，陽光從窗外灑落。空氣中仍殘留著青春歲月獨有的氣息，然而，整個房間裡只剩下最後一縷即將散去的殘影。

William以及Arthur。

殘影已經模糊得幾乎看不清容貌，只能依稀看見兩名少年身穿聖路棋高中校服，站在宿舍中央。

然後，Arthur突然低頭吻住了William。

畫面極其短暫卻真實得令人心頭一震。

William整個人瞬間愣住，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過了好幾秒，他才結結巴巴地開口：「Um... This is my first kiss, Arthur...」

聲音裡沒有恐懼，只有少年人第一次心動時的慌亂與羞澀。

下一刻，Arthur伸手將他輕輕擁入懷中。那動作溫柔得不像幻象，這一幕會被William珍藏於心底最深處。

隨後，Arthur的聲音緩緩響起：「After the graduation...」他微微低頭，額頭抵著William的額角，「Be my lover, William.」

時間彷彿停滯了一瞬而就在這一刻，光一熙再次閃靈般找出關鍵線索。

「Graduation...」他思緒飛速運轉而目光落在兩人身上的校服，「他們穿的是聖路棋高中部的校服，都是Form 7學生。」

殘影開始崩解化作無數細碎光點消散於空氣之中，但光一熙臉上的笑意卻越來越明顯，那是獵人終於看見獵物腳印時的笑容。

「Bingo！」

白凱立刻望向他，驚訝地問：「阿熙？發現新線索？」

光一熙抬起頭望向白凱，翠綠色眼眸亮得驚人，所有線索在腦海裡迅速拼接成完整圖案。

【William Johnson、Arthur、Form 7、畢業前夕、205號房、以及那句『Be my lover after the graduation.』】

下一秒，他直接打了個響指，說：「我知道該去哪裡找Arthur了！」

光一熙嘴角上揚，語氣充滿篤定地說：

「最後的真相Who is Arthur？答案根本不在靈界而是在人間！」

他抬手指向現實世界的方向。

「去找二十年前的Form 7畢業紀念冊。」

「Arthur的身份——」

「一定就在那裡。」

話音落下，205號房最後一縷殘影徹底消散，二十年前埋藏至今的秘密，終於露出了第一道真正的裂縫。

白凱瞬間反應過來。

「校史室！」

「圖書館檔案區！」

「或者校長室保存的學生資料！」

「Exactly！」

光一熙又打了個響指。

「而且還有一件事。」他的笑容忽然變得意味深長，「如果Arthur真的殺了William，那麼205號房不會留下這段記憶。」

白凱愣住：「為什麼？」

光一熙看向正在消散的殘影Arthur抱著William的畫面正一點點化成光點。

「因為這是幸福的記憶。人死後留下最強烈的殘影通常只有兩種，極端痛苦或者極端幸福，William直到死亡前都沒有忘記Arthur對他說過的那些話。」

光一熙緩緩站起身，風把他的長羽絨吹得獵獵作響。

「所以Arthur一定做了某件讓William覺得被背叛、甚至被殺死的事，但那件事未必等於謀殺。」

青龍忽然低笑：「主人，你已經開始替Arthur辯護了。」

光一熙沉默兩秒，然後理直氣壯地回答：「沒有，我只是討厭漏洞百出的推理。」

下一秒，他直接用手拍了拍龍背：「走！回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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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龍展翼轟然衝出時間回廊，就在返回現實的瞬間光一熙腦海裡閃過一個被忽略的細節，校長Alexander Johnson是William的父親，如果Arthur真是William畢業時的戀人，那麼身為父親的Alexander，會不認識Arthur嗎？

光一熙望向遠處逐漸浮現的舊翼校舍，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除非校長從一開始就知道Arthur是誰。」

寒風吹過，真正的第三道真相之門終於在光一熙面前緩緩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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