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光年館 (第二季) - 第6章冥冥之中 (中)

PART30 讓我看看你們到底藏了什麼秘密？！

英國十二月中旬。距離聖誕節校慶那個重要日子，只剩下短短五天。

星期四清晨七點，室外氣溫僅有一度。由於冬季日短夜長，東方天際才剛剛泛起魚肚白，整座聖路棋男子寄宿學校仍籠罩在朦朧而安靜的晨霧之中。

舊翼校舍並沒有中央冷暖氣系統，學生宿舍裡只配備獨立冷暖氣機。毫無懸念地，暖氣自然是白凱堅持打開的。

光一熙則一如既往地討厭暖氣，他不喜歡那種被人為製造出來的溫暖，更討厭暖氣吹久後那種昏昏欲睡、彷彿微醺般的感覺。比起暖氣，他寧願裹著深海軍藍色的長版羽絨外套睡覺。

然而此刻，比起室內溫度更令他在意的是左手掌心。昨晚由「深海冥玉」引發的灼熱感，直到現在仍未完全消退。那股溫度並不像火焰，更像某人的情緒被悲傷、憤怒和委屈充斥着，隔著遙遠的時空將情感強行傳遞給他。

光一熙眉頭一皺，半夢半醒間的他抬起右手，用力握住自己的左手掌，像是在安撫什麼似的。半晌，他才用近乎氣音的聲音，對著空無一人的空氣低聲說：

「My apologies... Please don't be mad...」

下一秒，他的耳邊卻傳來一道帶著濃濃睡意的低沉嗓音。

「嗯…你在對誰說夢話？」

光一熙連眼睛都懶得睜開回了句：「None of your business...」

停頓半秒，他忽然意識到另一件事。於是側過頭，語氣帶著剛睡醒時特有的沙啞：

「Please tell me... did you hug me to sleep overnight?」

身後的人沉默了一瞬，然後抱在他腰間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緊了些。

白凱把下巴埋進他的肩窩，語氣理所當然得令人髮指：「Yes, my dear...」

白凱閉著眼睛補充：「從零晨兩點開始。」

光一熙終於睜開眼，不理解地問：

「為什麼是零晨兩點？」

「因為有人兩點鐘開始說夢話。」

「......」

「還一直抓著自己的左手不放。」

白凱的聲音疑惑地問：「阿熙，你昨晚到底夢見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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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冬日的第一縷晨光正慢慢穿過結霜的玻璃。

光一熙垂下眼，他掌心那股來自深海冥玉的灼熱，仍然沒有消失，某人隔著陰陽兩界仍在生他的氣也在等待他的回答。

「你昨晚沒開暖氣就睡了？」

「嗯…因為你討厭開暖氣。」白凱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怕冷的我只好半夜爬到你的床上...抱著你一起睡。」

光一熙終於轉頭看他一眼，質問：「你確定不是想夜襲我？」

白凱沉默了兩秒，接著忍不住低笑出聲。

「…哈。」他把額頭抵在光一熙肩上，「這叫互相取暖，別滿腦子都是那檔子事...我還忍得住。」

白凱頓了頓，語氣竟帶上幾分無奈繼續說：「都忍十八年了，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光一熙額角青筋暴露，怒瞪還在任性地抱住他睡着覺的白凱。

「白凱，你信不信我現在立刻把你從床上踹下去？」

「不信。」

豈料，白凱回答得乾脆俐落。

「為什麼？」

白凱將環在他腰上的手收緊了些，下巴懶洋洋地擱在他的肩窩，他那雙還帶著睡意的黑眸微微彎起。

「阿熙，你捨不得。」

光一熙馬上冷笑一聲，問：「你的自信到底是哪來的？」

「因為你喜歡自然的溫暖。」白凱說得理所當然，「而我剛好是活的...還會自己發熱比暖氣還温暖。」

光一熙乾脆眼不見為淨的閉上眼，但有那麼一瞬間，他真的在認真思考把這個人踹下床的可行性。

不過，白凱低頭看向光一熙用右手緊緊握住的左掌，他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些，換上關心語氣，抬眼問：「還在痛？」

光一熙沉默片刻。

「不算痛。」

「那是什麼感覺？」

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落，在光一熙攤開的掌心映出一片淡金色的光影。他垂下眼眸，沉默了許久才開口說：「像有人在生氣。」

白凱愣了一下，隨即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不用猜，他也知道那個「有人」是誰。不，嚴格來說那根本不是生氣，那是在吃醋！

光一熙卻沒有理會白凱臉上那副欲言又止的古怪表情，他只是靜靜望著自己的掌心。那裡明明什麼也沒有，卻彷彿仍殘留著某種灼熱的溫度。

昨夜夢境中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浮現在腦海。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是多麼沉靜和深邃地藏著千年歲月，那裡流露出的情緒與其說是憤怒，倒不如說是失望。

光一熙當然明白等待了太久的人在漫長的歲月裡，漸漸地耗盡了所有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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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是來參觀聖路棋的主翼校舍。」

早上十點。經過一個懶洋洋的冬日清晨後，光一熙和白凱總算離開了溫暖的宿舍。兩人先在主翼學生飯堂解決了一頓傳統英式早餐，以及一杯足以讓人清醒過來的熱紅茶。

填飽肚子後，他們來到校務處。

接待櫃檯後方坐著一位年約五十歲的女職員，她聽見兩人想參觀校園，露出了職業性的微笑，從抽屜裡拿出一本印有校徽的小冊子遞了過來。

「歡迎來到聖路棋男子寄宿學校。」

「今年剛好是一百五十週年校慶。」

「這本是學校歷史簡介，裡面有主翼、舊翼以及教堂的介紹。」

「謝謝。」光一熙接過小冊子，封面上燙金的校徽在冬日陽光下閃爍著低調而古老的光澤。

走出校務處後，白凱順手翻了幾頁。

「一百五十年歷史。」

「比很多家族企業活得還久。」

光一熙則抬頭望向遠方，今日難得放晴，劍橋郊外的天空呈現出罕見的湛藍色。陽光灑落在維多利亞式紅磚建築上，積雪尚未完全融化，草地邊緣仍覆著薄薄白霜。

整座校園安靜而優雅，宛如一座與世隔絕的學術殿堂。

然而，兩人都知道他們今天並不是來觀光的。

白凱闔上小冊子，壓低聲音問：「先去哪裡？」

光一熙翻開手中的校園地圖，目光落在某個被紅筆圈起的位置，舊翼宿舍。

二十年前，一名十七歲少年在那裡墜樓身亡。警方最終以自殺結案，檔案封存至無人再提。但二十年後，同樣的校舍裡再次有人墜樓到相同的位置，甚至連死者生前留下的最後一句話「Save me！」都與當年的案件驚人相似。

風忽然吹過校園，遠處教堂的鐘聲悠悠響起。

噹——

十點三十分整。

光一熙合上地圖，翠綠色眼眸目光堅定，說：「先去案發現場。」

白凱挑了挑眉：「舊翼宿舍？」

「嗯。」光一熙望向遠方那棟被歲月侵蝕的灰白色建築。晨光下，它安靜地矗立著，而這位沉默了二十年的證人，或許今天終於等到有人重新翻開那段被塵封的真相。

「我總覺得…」光一熙懷疑地說：「那孩子當年的自殺肯定不單純。」

白凱聞言，眼神也沉了下來。他們兩人對視一眼後，便一同朝舊翼校舍的方向走去。

這時候，他們不知道的是在舊翼三樓某扇長年上鎖的窗戶後方，一道模糊的人影正靜靜地注視著他們的背影，彷彿已經等了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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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一熙基本上沒有在主翼校舍逗留太久。對一般遊客而言，擁有一百五十年歷史的聖路棋主翼確實值得慢慢參觀。但對他來說那裡太正常了，正常得近乎無趣。

離開主翼後，他和白凱沿著鋪滿落葉的石板路一路返回舊翼，不過兩人並沒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停在舊翼主校舍前方的草坪上。

冬日陽光落在灰白色的石造建築上。從外表看來，這不過是一棟有些年頭的維多利亞式校舍，安靜地帶著幾分古老的學術氣息。

光一熙的翠綠眼眸深處泛起一絲淡淡金光，陰陽眼開啟。世界瞬間變得不同，無數肉眼無法察覺的氣息在空氣中流動。有人的氣息、有殘留的情緒、有歲月沉積下來的記憶。

光一熙站在原地，目光緩緩掃過整棟校舍，他的視線像掃描器般一層一層掠過，最後忽然停住。

「嗯？」白凱立刻察覺，「看到什麼了？」

光一熙沒有回答，他專注的目光落在一樓東側某排長窗後方。那裡是學校圖書館，整個空間瀰漫著異常濃厚的殘留氣息。

而更令他在意的是三樓的西側盡頭，那扇二十年前發生墜樓事件附近的窗戶。明明現在是白天陽光正好，可那裡卻像有一團無法被陽光照亮的陰影，安靜地停留在窗後，透過玻璃向外凝視。

光一熙盯著那個方向數秒，嘴角忽然揚起。

白凱看見這個笑容，忍不住頭皮一麻。每次光一熙露出這種表情通常代表案件開始變得有趣了！

果然，下一秒光一熙雙手插進羽絨外套口袋裡，語氣興奮地說：「白凱，幸好我們來劍橋晚了，校方只能把我們安排進舊翼住宿。」

白凱挑眉反問：「什麼意思？」

光一熙抬頭望向那扇三樓窗戶，眼底閃爍著獵人發現獵物般的光芒。

「這裡可比新翼有趣多了！」

白凱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他什麼都沒看見。

「你又看到東西了？」

「兩個地方。」光一熙伸出手指，「一樓圖書館，和三樓那扇窗裡的課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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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風吹過，遠處枯樹枝椏發出沙沙聲響。

光一熙收回原先興奮的目光，說：「而且現在是寒假，大部分寄宿學生都回家過聖誕和新年了，少數留校生也全部住進新翼宿舍。」他攤了攤手，「換句話說這整棟舊翼，晚上基本上沒什麼人。」

白凱瞬間理解：「所以？」

光一熙露出一個標準偵探式微笑回答：「所以我不用擔心有人妨礙查案，也不用擔心闖進圖書館或三樓禁區時被學生看見。」

「而且我有預感二十年前那個孩子，大概已經等我們很久了。」他再次望向三樓那扇窗，那團黑影依舊站在那裡也在注視著他。

風聲掠過舊翼走廊某扇無人的窗戶，忽然發出輕微的「喀噠」一聲像是在回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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擅長速戰速決的光一熙向來不喜歡浪費時間。既然已經找到目標，那就直接開始！

他向身後的白凱問了一句：「What time is it?」

白凱看了一眼腕上的手錶，說：「Ten thirty a.m.」

光一熙聞言，嘴角立即揚起：「Great！」

之後，他一步踏出。那雙漂亮的翠綠色眼眸瞬間沉穩了下來。原本慵懶散漫的氣質徹底被抽離，取而代之的是查案時那種近乎冷酷的專注。

白凱太熟悉這個狀態了。

每當光一熙露出這種眼神，代表他已經不再是平日那個愛吐槽、甚至有點孩子氣的光家三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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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熙？」

然而光一熙沒有回答，只見他雙手迅速抬起。十指翻飛，一道道繁複的結印在指間流轉。

四周的風忽然停了，樹葉停止晃動。遠處枝頭上的烏鴉像察覺到什麼般猛然振翅飛離，連空氣都凝固了。

緊接著，光一熙低喝一聲：「起！」

轟——！

耀眼的金光猛然自他腳下爆發！一道巨大的圓形法陣瞬間展開，無數金色符文沿著地面飛速蔓延，如同投入湖面的漣漪般向四面八方擴散到草地、走廊、圖書館和宿舍，直到整座舊翼校舍都被金色光芒迅速吞沒。

白凱眼睜睜看著那些符文一路攀上建築外牆沿著窗框、石柱與屋簷向上延伸，最後在半空中彼此交織，形成一座覆蓋整個舊翼校區的巨大金色穹頂。

嗡——

天地之間響起低沉而莊嚴的共鳴。

數秒後，結界徹底成形！

從普通人的視角看去，眼前依舊只是冬日晴空下的一座古老校舍，但在陰陽眼與靈體的視野裡，整個舊翼已經成為一座完全封閉的空間，任何靈體都無法離開和殘留的陰氣都無法逃逸。

所有真相都將被迫留在這裡！

白凱仰頭望著那幾乎覆蓋整片天空的巨大結界，即使他已不是第一次看見光一熙施術，仍然會忍不住看得失神。

半晌後，他吹了一聲口哨。

「厲害！我原本以為你最多封鎖一樓和三樓。」

光一熙甩了甩有些發酸的手腕，語氣卻輕描淡寫得像剛完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太麻煩了！要查就一次過查乾淨！」

說著，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晃了晃。

「校長今早已經回覆我的訊息。他說舊翼剩下的五位教職員全部調往新翼辦公，所有監控系統也已經關閉。」

之後。光一熙露出一個極其燦爛的笑容。

「換句話說——」他張開雙手像國王巡視自己的領土，「從現在開始整個聖路棋舊翼校舍由我接管！」

白凱抬頭看著那覆蓋天空的結界，又低頭看了看眼前笑得一臉無害的光一熙。他最後只得出一個結論：「幸好光一熙是站在正義那邊的人，否則絕對是個麻煩到極點的反派。」

然後，光一熙重新抬起頭望向三樓西側那扇窗戶，就在結界完成的瞬間。他清楚看見那團原本靜止不動的黑影，驟然動了一下，終於意識到自己被困住了。

光一熙此刻的笑容溫和得近乎禮貌，說出口的話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好了現在你們誰也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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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陽光灑落在金色結界之上，整座舊翼校舍安靜得可怕，某段被掩埋了二十年的往事，終於被人強行掀開了塵封已久的棺蓋。

其實在結界完成的那一刻，光一熙察覺到一絲異樣在左手掌心，那股自昨夜開始便揮之不去的灼熱感，竟毫無預兆地消失了。

他驚喜地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掌心中央，那枚沉睡已久的深海冥玉正散發著淡淡幽藍色光芒，是一簇幽冥藍火安靜地燃燒著。

白凱自然看不見這一切，但光一熙卻看得十分清楚，那幽藍色火焰正圍繞著他的手掌緩緩流轉，隨時準備響應召喚進入備戰狀態。

光一熙看著掌心這枚忠心護主的鬼玉，笑逐顏開地說：「終於肯理我了？」

沒有人回應，只有幽冥藍火輕輕跳動了一下，像是在表示不滿。

光一熙忍不住失笑，隨後抬起左手，冰冷的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冬日的寒風掠過校園，他的呼吸在空氣中凝成淡淡白霧。下一秒，他低下頭極自然地在掌心中央落下一個輕吻。

柔軟的唇瓣一觸即離，幽冥藍火卻猛地亮了一瞬，看來某位遠在陰陽兩界之外的存在終於被成功哄好。

光一熙看著重新恢復平靜的鬼玉，輕笑了一聲，說：「氣終於消了。」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感受著重新回歸穩定的靈力流動，然後抬起頭望向眼前被結界籠罩的舊翼校舍，聲音輕鬆得像是在和老朋友打招呼：「那就保佑我吧！」

掌心裡，幽冥藍火安靜燃燒去回應他的請求。他知道身處幽冥深處的那個男人，終究還是放心不下他，於是選擇繼續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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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翼大門被推開的瞬間「吱呀——」沉重的木門發出低啞的摩擦聲。

然後，一股濃烈的鬼氣毫無預警地撲面而來。

轟——！

那感覺彷彿平靜海面忽然掀起滔天巨浪。陰冷、沉重和壓抑的鬼氣把空氣中的溫度彷彿瞬間下降了好幾度。

走廊深處的燈光甚至開始不受控制的閃爍。窗外原本明亮的陽光照進來後，竟也變得有些灰暗。

白凱下意識皺起眉頭。即使他沒有陰陽眼，也能感覺到這股異常的寒意，像是有無數雙眼睛正藏在黑暗裡窺視著他們。

光一熙卻沒有停下腳步，那雙翠綠色眼眸平靜地掃過整條走廊，他早已料到會是這種情況。

「白凱。」

「嗯？」

「我給你的光氏血符一定要帶好。」

白凱聞言立即伸手探進衣領，將藏在襯衫內側的護身符拉了出來。黃色符紙被銀色鏈條串起，正安靜貼在胸前。

「放心。」他一本正經地回答，「我一直把它像結婚戒指一樣小心戴在身上。」

光一熙腳步忽然停住，他回頭用那雙眼睛冰冷地盯著白凱。

白凱：「……」

光一熙：「……」

白凱忽然有種不太妙的預感。

果然，光一熙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清清楚楚寫著幾個大字「現在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嗎？」

白凱心虛地摸了摸鼻子，說：「我只是打個比喻。」

光一熙冷笑一聲，然後，他環視了一圈四周翻湧的鬼氣，嚴肅地警告：「從現在開始禁止講任何肉麻情話！」

白凱非常配合地點頭：「收到。」

停頓了一下，他又補充：「那我改用眼神表達。」

光一熙：「……」

白凱成功獲得第二記死亡凝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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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森而寒冷的舊翼校舍裡，明明外面是難得一見的晴天。金色陽光灑滿整個校園，可那些光線卻彷彿被什麼東西阻隔在外。

一踏入舊翼校舍，眼前的世界便像被蒙上一層灰暗濾鏡。長廊昏暗而漫長，牆上的老式壁燈散發著微弱光芒。空氣裡瀰漫著陳舊紙張、木頭以及某種難以形容的陰冷氣息。

光一熙和白凱穿過長廊，一路來到今天的第一個重點調查地點。

——圖書館！

厚重的橡木大門靜靜矗立在走廊盡頭，門牌早已因歲月侵蝕而有些斑駁。四周安靜得可怕，連窗外的風聲都消失了。

光一熙直接伸手推開大門。

吱呀——

古老木門緩緩向內開啟，幾乎同一時間。光一熙的陰陽眼徹底展開。

轟——！

整個空間瞬間變了模樣，原本空無一物的圖書館內部。無數殘留靈力、情緒碎片與陰氣痕跡同時映入眼簾。

書架之間、天花板角落、閱讀區的桌椅旁，甚至連空氣本身都殘留著歲月堆積下來的記憶。

如果是普通陰陽師，恐怕光是接收這些資訊便足以頭痛欲裂。

幸好今天的光一熙非常不同，因為此刻的他，靈力正處於全開的狀態。尤其是左手掌心的深海冥玉正幽幽燃燒著藍色鬼火，冰冷而強大的力量源源不絕流入他的經脈去穩定著他的神識，和擴大著陰陽眼的感知範圍，像有另一雙眼睛正與他一同注視著這座圖書館。

白凱雖然看不見靈力流動，卻能感受到光一熙周身氣場的變化，這是一名真正立於陰陽兩界之間的獵人。

光一熙抬起左手，掌心的幽冥藍火輕輕躍動。翠綠色眼眸與幽藍鬼火彼此映照，形成一種近乎妖異的美感，他能感覺到深海冥玉另一端毫無保留傳來的強大力量，有人隔著陰陽兩界將最好的護持全數交到他手上。

光一熙忍不住勾起嘴角：「謝啦！」

下一秒，他抬頭望向圖書館深處，那片最濃郁的陰氣聚集之地，他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

「讓我看看你們到底藏了什麼秘密？！」

話音落下整座圖書館彷彿有所感應般，最深處那排塵封已久的書架後方，傳來一聲極輕極輕的翻頁聲。

光一熙站在圖書館裡，四周書架陰影層層疊疊，空氣凝滯得幾乎無法流動，陰氣在角落緩慢翻湧卻始終沒有真正現形。

他突然歪頭一笑，抬眼把視線直直落向最深處那片黑暗，語氣輕佻得近乎挑釁地問：「怎麼？不來對我說句『Save me』？」

下一秒，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說：「還是怕你一開口，我就直接送你去除靈？」

他頓了頓，輕笑低低地溢出喉間：「哈哈…會啊...我會。」他的眼神驟然一冷，殺意與理性在瞬間同時收斂，「但不是現在。」

光一熙緩緩抬起左手，掌心的幽藍鬼火猛然一燃像是在回應他即將下達的命令。接着，他的聲音清晰地壓過整片死寂，說：「來，給我現身！」

終於被這句話逼到了不得不回應的邊界，圖書館內的靈壓忽然一滯。

光一熙眼神認真緊盯圖書館的黑暗深處：「來了。」

話音未落，書架深處的黑暗猛然裂開。一道人形輪廓從陰影中緩緩浮現。沒有完整面容，只有模糊扭曲的輪廓與翻湧不定的怨氣，但它一現身便沒有任何寒暄的打算。

嗖——！

數本厚重的舊書忽然自書架飛射而出，目標直指光一熙與白凱！

白凱瞳孔一縮，大叫：「阿熙，小心！」

幾乎同時，光一熙連頭都沒回，反而冷靜地回了一句：「你才給我小心，白凱！」

下一瞬，光一熙腳步微錯，身形極快地側開半步。同時抬手，指尖金光一閃。

啪——！

第一本飛書在半空中直接被靈力定住。第二本被他反手一拍，硬生生偏移軌道，撞向牆面炸成紙屑。第三本則被白凱險險閃過，重重砸在地面，發出沉悶巨響。

整個圖書館瞬間陷入混亂，書頁翻飛和灰塵四起！

那靈體站在書架盡頭，歪了歪頭在觀察他們的反應。

光一熙猛然抬起眼，翠綠色眼眸在陰影中顯得格外冷靜。他活動了一下手指，語帶危險地說：「見面禮收到了，那麼禮尚往來，現在輪到我了！」

接着，他激動地對白凱說：「白凱，今天我要大殺四方，你盡量配合我！」

「好！」白凱幾乎沒有半秒猶豫，立刻進入備戰狀態。

電光火石間，光一熙抬毫無遲疑動作乾脆利落從他隨身攜帶的法具袋中，取出一面古樸的八卦鏡，鏡身泛著淡淡銅色光澤，邊緣刻滿細密符文。

他右手穩穩執鏡，左手則毫不猶豫抬起食指。然後，他牙關一合，咬破指尖。

鮮紅靈血瞬間滲出。

滴——

落在八卦鏡鏡面之上。

嗡！

鏡面微微一震，彷彿被喚醒一般，靈力波動瞬間擴散開來。

光一熙眼神一冷，左手指尖順勢在鏡面上快速劃符。符線一筆成型，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

下一秒。

他右手猛然收緊八卦鏡，將其穩穩鎖定把鏡面對準靈體所在的方向，整個圖書館的光線似乎都被那一瞬吸引過去。

空間開始扭曲，陰氣被壓得向後退縮。

光一熙目光炯炯地抬眼，聲音響亮而清晰。

「亮！」

轟——！

八卦鏡猛然爆發出刺目的靈光如烈日破雲，直接撕裂圖書館內的陰暗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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