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光年館 (第二季) - 第5章塵埃落定

PART23 恭喜你，John Watson ！

英國踏入倫敦的十二月後，整座城市都被聖誕氣息慢慢覆蓋。Oxford Street的燈飾在寒霧裡亮起，櫥窗裡擺滿金紅色緞帶與聖誕花環，就連泰晤士河畔吹來的冷風，都像染上節日將近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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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這天，一眼光年偵探社難得閉社。

光一熙一大早十點便出了門。但他今天的目的，不是去Oxford Street 購物，而是選擇去看Piccadilly Circus那片每年都令人震撼的天使燈海之外——

他還要他自己第一次，真正為「未來」做出決定！

黑色大衣裡的手，下意識摸了摸口袋中的銀行卡。倫敦十二月的低溫讓他呼出的白霧在空氣裡迅速散開，但他腦海裡浮現的，卻是陳宇恩的笑容。

於是，他穿過Old Bond Street街道，在冬日清晨微亮的陽光下，停在了那間全球聞名的Tiffany & Co.旗艦店前。玻璃櫥窗折射著柔和燈光。那抹熟悉的Tiffany Blue，在倫敦灰白色冬景裡顯得格外耀眼。

光一熙站在門前幾秒，竟莫名有點恍神。因為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意識到：

——自己準備求婚了！

不是玩笑，不是衝動。

更不是以前那種得過且過的人生態度。他真的想把陳宇恩娶回家，想到這裡他忍不住低頭輕笑了一聲。

只是那笑意裡卻有一瞬極淡的複雜，像某種說不清的情緒，從心底深處輕輕掠過，快得連他自己都來不及抓住。

「Good morning, sir. How can I help you today?」

穿著深色西裝與白手套的店員露出專業微笑，在柔和燈光下顯得格外優雅。

光一熙輕輕點頭。

「Good morning. Can you show me the diamond rings? Thanks.」

「Of course, sir.」

很快，店員便將數個珠寶展示盤小心放到他面前。黑色絲絨托盤上，一枚枚鑽石戒指在燈光折射下閃耀得近乎晃眼。有低調典雅的也有極致奢華的，每一顆鑽石都像被封存了光。

光一熙原本只是安靜看著，但當其中一枚戒指被放到中央時，他的目光卻微微停住了。

那是一枚接近三克拉的六爪鑽戒，既簡潔和純粹，沒有過多繁複設計卻在燈光下折射出極乾淨的光芒。

店員敏銳察覺到他的視線停留，微笑介紹：

「This is one of our classic Tiffany Setting engagement rings, sir.」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mjCtvElUK

「Timeless and elegant.」

光一熙沒有立刻回應，只是低頭看著那枚戒指。不知為何，他忽然想起陳宇恩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還有對方在他最狼狽、最混亂的時候，始終站在他身邊的模樣。

那一瞬間，光一熙心裡忽然安靜了下來，像漂浮很久的人終於決定停靠。

他輕輕伸手，修長手指隔著玻璃點了點那枚戒指。

「Can I try this one?」

「Certainly, sir.」

店員小心將戒指取出，就在那顆鑽石落進光一熙掌心的瞬間——

不知為何？！

他腦海裡卻極短暫地閃過另一雙眼睛，眼神深得像黑夜也冷得像千年未化的雪。

光一熙眉頭微微一皺，下一秒，卻又若無其事地把那道畫面壓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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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光一熙還是選中了那枚戒指。US Size 6，接近三克拉的經典六爪鑽戒，價格約十萬英鎊。

店員替他完成最後付款程序時，臉上始終掛著得體微笑。當那枚鑽戒被放進熟悉的Tiffany Blue戒盒後，對方忍不住笑著說了一句：

「Sir, congratulations.」

「You must love your fiancée very much.」

光一熙聽完後，幾乎沒有猶豫便笑了。那笑意很真甚至帶著一點難得的輕鬆。

「Absolutely.」

因為這枚戒指不是來自光氏財團也不是什麼家族黑卡，而是光一熙這些年，靠自己一點一滴拼回來的人生。從最初今年來到英國倫敦接驅魔委託時四處碰壁，到後來建立一眼光年偵探社，再到如今在英國靈異圈裡慢慢站穩位置。那些熬夜、傷痕、幾次差點死在惡靈手裡的經歷，最後全都變成了今天付款時那串數字。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感受到：原來「想和一個人共度未來」，真的會讓人甘願拼命工作。

最重要的是這一切，都是「光一熙」賺回來的，更不是千年前誰的轉世，只是他自己。想到這裡，他胸口忽然湧起一股很踏實的暖意。那種感覺和靈力、因果、前世都無關，只是單純地：「我終於有能力，去給重要的人一個未來。」

店員將包裝好的Tiffany Blue小紙袋遞給他。

光一熙低頭看了一眼，動作甚至比平時處理驅魔法器時還小心。他輕輕把裝著求婚戒指的紙袋放進斜挎包最內層就在拉鍊合上的瞬間，他忽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像是有什麼命運正在悄悄開始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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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位於Baker Street附近的一眼光年偵探社時，已經接近中午。倫敦十二月難得放晴。大片陽光穿過窗戶落進客廳，把原本帶點冷色調的偵探社照得明亮不少。

陳宇恩正坐在沙發上研究國鐵路線，而白凱則懶洋洋靠在另一邊，一邊喝咖啡一邊看手機。

「所以今天真的不下雨？」

白凱挑眉望向窗外。

「倫敦政府是不是終於良心發現？」

陳宇恩被他逗笑：

「難得星期天放晴，我們不如搭National Rail去劍橋一天遊？」

「聽說那邊聖誕市集很漂亮。」

就在這時，偵探社的大門被推開，冷風跟著一起灌進來。

光一熙回來了，黑色大衣肩頭還帶著室外低溫的寒氣。

白凱抬眼看向他，幾乎是一瞬間，就察覺到對方今天心情異常地好。於是，他挑了挑眉露出一副“我知道你剛去幹嘛”的表情。

「阿熙，回來啦？」

他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

「Happy Shopping？」

光一熙腳步微微一頓，然後若無其事地把斜挎包往肩後拉了一點。

「…買點東西而已。」

白凱聽完忍不住笑了一聲，因為他很清楚光一熙今天不是普通購物。

十一月那場火鍋夜後的隔天下午——

光一熙主動約了他到221B Baker Street旁的Speedy’s Sandwich Bar & Cafe。

那一天倫敦同樣很冷而且比今天更安靜。

白凱直到現在還記得——

當時光一熙坐在他對面，沉默了很久...久到連咖啡都快冷掉。

然後，那個昨晚才在小酒館裡借酒壯膽主動吻了他、甚至親口承認「自己一直喜歡他」的男人，忽然抬頭看著他。

語氣異常平靜。

「阿凱，我準備向陳宇恩正式求婚了。」

刹那間，白凱其實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因為最荒唐的地方從來不是——

光一熙不喜歡他。

而是：

光一熙明明喜歡他，最後卻還是選擇了陳宇恩。

所以回到十二月星期天的此刻——

白凱看著眼前剛回來的光一熙，眼底閃過一絲失落的情緒，但很快又被他自己壓了下去。

最後，他只是懶洋洋地笑著說了一句：

「那今天這位準新郎，要不要一起去劍橋散心？」

光一熙聽完後，卻下意識摸了摸斜挎包裡那枚戒指所在的位置。胸口忽然一緊，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

今天有什麼事情，會開始失控？！

「白凱！亂說什麼？」

光一熙幾乎是立刻開口，那反應快得像被人當場踩中尾巴。

白凱靠在沙發上，看著他那副難得失去平日冷靜的模樣，唇角笑意更深了點，完全沒有半點收斂的意思。

而最要命的是——

陳宇恩居然只是笑了笑，沒有追問也沒有拆穿，反而露出一副「我早就有心理準備」的淡定模樣。

她慢悠悠從沙發站起身，一邊往二樓走，一邊若無其事地說：

「啊～那去劍橋是不是該帶點熱飲？」

「不過現在還趕得到買火車票嗎？」

整個語氣自然得像什麼都沒聽懂，但偏偏就是這種反應讓光一熙更尷尬。因為他太清楚了，陳宇恩不是沒察覺而是選擇不戳破。

很快。

二樓傳來翻找背包的聲音而一樓客廳則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光一熙與白凱兩個人。

空氣裡那種若有若無的曖昧與尷尬，瞬間變得極其明顯。

白凱懶洋洋靠著沙發扶手，歪頭看他的眼神裡滿滿都是故意。

「怎麼？」

他慢悠悠笑道：

「現在知道尷尬了？」

光一熙：“……”

白凱看著他那副想反駁又說不出話的模樣，終於忍不住笑出聲，這畫面實在太荒唐。

十一月時——

這男人才剛在倫敦小酒館裡借酒壯膽主動吻了自己，甚至親口承認：

「我一直喜歡你。」

結果隔天，居然轉頭就向交往一年多的女朋友求婚。

想到這裡，連白凱自己都忍不住覺得離譜。

於是他故意往後一靠，語氣散漫得像在閒聊，但每一句都精準踩在光一熙死穴上。

「光一熙。」

「你到底知不知道——」

他挑眉。

「你現在這樣真的很像渣男？」

光一熙沉默了兩秒。

最後像是徹底放棄掙扎般，抬手按住額頭，露出一副「我到底為什麼會把人生過成這樣」的崩潰囧表情。

「…白凱。」

他長長嘆了口氣。

「你就當我是John Watson拋下大偵探Sherlock Holmes跑去結婚，行了吧？」

空氣安靜了一秒。白凱眨了眨眼，然後整個人直接笑倒在沙發上。

「Cosplay？」

他一邊笑一邊抬頭看他。

「阿熙，你腦子是不是終於被惡靈打進水了？」

光一熙：“……”

白凱笑了很久才停下來，但眼底那點複雜情緒其實沒有真正散掉，因為光一熙這個比喻荒唐歸荒唐卻又該死地貼切。

221B Baker Street；偵探社；大偵探和助手並肩作戰。連倫敦陰雨天都像某種固定背景，導致很多時候白凱自己都會產生一種錯覺，彷彿他們真的像某種無法拆開的搭檔。

只是——

Sherlock Holmes從來不會突然跑去跟別人求婚！

想到這裡，白凱眼底笑意消失，但很快又恢復平時那副散漫模樣。

他看著光一熙，故意挑眉：

「所以現在呢？」

「John Watson打算帶著求婚戒指去劍橋一日遊？」

光一熙眉頭一跳。

「你到底為什麼知道我買了戒指？」

白凱理所當然地聳肩：

「因為你從進門開始，已經摸了三次斜挎包。」

「而且——」

他笑得意味深長。

「你今天那副表情，根本像準備求婚的新郎。」

光一熙瞬間語塞因為最可怕的是白凱說得全對，他果然是那位厲害的高田市第七警局重案一組的白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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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凱——」

二樓忽然傳來陳宇恩的聲音。她一邊走下樓梯，一邊低頭滑著手機，神情倒是異常平靜。

「今天去劍橋的火車票Sold out了。」

「所以我想…不如改去Soho吃午餐？」

說完，她抬起頭，正好看見客廳裡那兩個男人之間詭異得過分的氣氛。

一個滿臉生無可戀，一個笑得像唯恐天下不亂。

陳宇恩沉默兩秒，最後還是忍不住笑了。然後，她直接走到白凱面前輕輕抱了抱他。

那個擁抱很短，卻帶著一種很微妙的理解與安慰。

「放過光一熙吧…」她輕聲說，語氣甚至有點無奈。

「我代他跟你說聲對不起。」

光一熙：“？？？”

白凱原本還帶著笑意的神情，驟然一愣！

陳宇恩則非常冷靜地補上最後一刀：

「我完全同意森樂言和你罵他的話。」

她轉頭看向某位當事人，眼神仍然平靜得過分。

「光一熙就是渣男！」

光一熙：「……」

陳宇恩越說越淡定彷彿已經徹底接受現實。

「全天下大概也只有他能做到昨晚跟人告白，第二天就跑去跟別人求婚。」

整個客廳瞬間安靜沉默。

下一秒，白凱終於忍不住笑出聲，而且越笑越停不下來。

「哈哈哈哈哈哈——！！！」

光一熙囧囧有神站在原地。他第一次在面對惡靈、鬼神、甚至鬼帝黎夕以外的情況下，產生一種：「不如讓我現在原地被超度算了！」的衝動。最致命的是他發現自己居然完全無法反駁，因為陳宇恩說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豈料——

陳宇恩下一秒竟直接轉身，走向還站在原地滿臉囧樣的光一熙。她停在他面前，抬起頭，那雙眼睛平靜又明亮，帶著一點近乎「終於等到了」的笑意。

然後，她開口了：「你還在等什麼？」

光一熙：「啊？！」

大腦空白半秒後，他終於反應過來。

「…噢！」

轉眼間，平日處理惡靈都冷靜得過分的光一熙，居然難得地手忙腳亂起來。

白凱坐在旁邊，看著他那副慌亂模樣，忍不住直接笑偏了頭。

光一熙已經完全顧不上形象，他迅速把斜挎包拉開。他小心翼翼從最內層把那個Tiffany Blue小盒子取了出來。

客廳再次安靜下來，連窗外倫敦冬日午後的陽光，都像在這一刻變得柔和。

光一熙深吸一口氣。

然後——

單膝跪下。

那個總是嫌麻煩、嘴硬、連情話都懶得說太多的男人，此刻卻像把全部緊張都寫在臉上。

陳宇恩則站在他面前，微微低頭看著他，唇邊帶著很淡、卻極其溫柔的笑容，像早已知道答案也願意陪他完成這場今天終將要來的儀式。

光一熙輕輕打開戒盒，那枚接近三克拉的六爪鑽戒，在午後陽光下折射出耀眼光芒。

有那麼一瞬間。

光一熙忽然覺得：自己這些年拼命活著、拼命工作、拼命從那些鬼怪與因果裡活下來——

或許就是為了今天。

於是，他目光堅定抬頭望向她。

「My dear girlfriend, 陳宇恩…」

他緊張得連呼吸都亂了一拍，但還是認真地把那句話說出口。

「Will you marry me?」

他幾乎沒有半秒遲疑。

陳宇恩已經笑著把左手伸向他，眼底甚至微微泛紅。

「Yes, I do！」

光一熙終於笑了，那種笑意乾淨得像卸下了什麼。然後，他小心地握住她的手，將那枚戒指，慢慢套進她左手的無名指。

陽光落在鑽石上，閃得耀眼。

白凱安靜坐在一旁看著，沒有出聲只是輕輕垂下眼，然後笑了笑，那笑意裡有祝福也有某種終於塵埃落定的無奈。

而光一熙並不知道——

就在戒指套上的那一刻。某道來自靈界深處的視線，也同時安靜地落到了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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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從倫敦午後的窗戶斜斜落進來，落在那枚剛戴上的戒指上，也落在兩人交握的手指之間。下一秒，光一熙伸手將陳宇恩輕輕拉近，她沒有閃避，只是帶著笑意抬頭靠向他。

那個吻很輕像是一種對全世界宣布他和她要結婚了，從此相守一輩子，白頭到老！

白凱坐在一旁。原本還帶著幾分戲謔的神情，在這一刻慢慢安靜下來。當他看著眼前這一幕只是沉默了一秒。那一秒裡，有很多東西被他自己輕輕收起來了。

比如十一月那個酒館的吻。

比如某些差一點就說出口的話。

比如那些「如果再多一步會怎樣」的念頭。

最後，他只是輕輕呼出一口氣，決定把某段關係安放回它應該待的位置。接着，他站起身高興地拍了拍手。

「行啊！」

他看著光一熙，語氣恢復平常那種欠揍的輕鬆。

「恭喜你，John Watson！」

停了一下，他又補了一句：

「總算沒把人生過成推理事故。」

光一熙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白凱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轉身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外面難得晴朗的倫敦天空。然後抬手，輕輕揮了一下像是在替什麼畫上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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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D Baker Street 的客廳裡，今天的氣氛終於不再是玩笑與試探的混合體，而是迎來真正塵埃落定的祝福。

陳宇恩靠在光一熙懷裡，指尖還輕輕勾著他的手。光一熙低頭看著她，終於露出一種很單純的安心。

這一刻沒有靈界，沒有鬼帝和沒有千年因果，也沒有誰的試探與拉扯。

只有倫敦午後的光，和一段終於被選定的人間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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