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光年館 (第二季) - 第5章心醉神迷 (上)

PART20 今晚去吃火鍋吧！

踏入十一月後，倫敦的冬天愈發刺骨，寒風像是能把人皮膚裡最後一點水分也抽乾。

星期一的傍晚，221D Baker Street 依舊維持著一眼光年偵探社平日的忙碌節奏。窗外灰藍色的天幕早早沉下，細雨敲打著玻璃窗，暖黃燈光映照著滿桌文件與咖啡杯。

時間接近下午五點還剩五分鐘——

「啊嚏！」

突如其來的一聲噴嚏，瞬間打破辦公室原有的安靜。

坐在辦公桌前的光一熙微微皺起眉，鼻尖都被凍得泛紅，連鼻水也跟著流了出來。他下意識縮了縮肩膀，看來終究還是敵不過倫敦這種陰冷入骨的天氣。

「你又不穿夠衣服。」陳宇恩低聲嘆了口氣，語氣裡卻滿是早已習慣的無奈。

下一秒，她已經從旁邊衣架拿起自己的深灰色外套，直接披到光一熙肩上，還順手替他拉好領口。

那件外套還殘留著陳宇恩身上的體溫。

光一熙怔了怔，抬頭看向她，「…我只是剛才開窗透氣而已。」

「倫敦十一月開窗？」陳宇恩挑眉看著他，「你是嫌命長，還是嫌感冒藥不夠苦？」

「……」

光一熙被堵得一時間說不出話，只能摸了摸鼻子，小聲反駁：「哪有那麼誇張…」

然而話還沒說完，他又忍不住偏過頭——

「啊嚏！」

這次連眼尾都泛起了一點生理性的濕紅。

陳宇恩看著他那副模樣，終於還是忍不住笑了出聲。

「今晚不准再喝咖啡，會加重感冒。」

「…你怎麼知道我本來想喝？」

「因為你每次感冒前都會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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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等到閉社時間，牆上的復古掛鐘緩緩指向下午五點。

陳宇恩站起身，熟練地走到221D Baker Street的大門前，把掛在外頭的小門牌輕輕翻面——

由「OPEN」變成「CLOSE」。

外面的冷風趁著開門瞬間灌了進來，吹得她忍不住皺眉。

「倫敦這鬼天氣真是一天比一天冷…」

她低聲抱怨一句，隨後迅速把門關好，重新回到室內的暖氣範圍。

偵探社裡總算安靜下來。

光一熙還披著陳宇恩那件深灰色外套，整個人窩在沙發上抱著熱清水取暖。他吸了吸鼻子，看起來仍然有點被冷到。

「所以今晚吃什麼？」陳宇恩順手把暖氣調高了一點。

「熱的。」光一熙幾乎秒答，「最好是會冒煙那種。」

「你直接說火鍋不就好了？」

「可以。」

就在兩人還在研究附近哪家火鍋店還有位置時，二樓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哈啊——」

白凱拖著疲憊步伐從樓梯走下來，一邊打著呵欠，一邊揉著酸痛的肩頸，整個人看起來像剛經歷完大型災難。

「終於把咱們光大師十月那幾宗案子的結案記錄全部輸進電腦裡…累死我了…」

說完，他直接倒進沙發裡，靈魂幾乎快要出竅。

然而下一秒，白凱像忽然想到什麼似的，整個人猛地坐直。

「對了！」他雙眼發亮地看向兩人，「不如今晚我作東，請你們吃晚飯吧！」

陳宇恩一聽，立刻露出懷疑眼神。

「啊？中彩票啦？」

「差不多。」白凱得意地笑了笑，「上星期我不是幫一對夫妻找回失蹤的小兒子嗎？」

「憑我多年當重案一組白隊的刑偵能力，成功三天破案。」他說到這裡還不忘拍拍自己胸口，「今天剛收到案子的款項。」

陳宇恩忍不住笑了出聲，「原來如此，難怪突然變得這麼豪氣。」

而原本縮在沙發上的光一熙聽到「請客」兩個字後，整個人瞬間精神起來。

「不錯。」他放下咖啡，語氣十分認真地下結論，「阿恩、白凱，我們今晚去吃火鍋吧！」

「…你果然只想到火鍋。」陳宇恩扶額。

「因為冷。」

「你感冒。」

「火鍋可以驅寒。」

「你只是嘴饞吧？」

光一熙面不改色地看著他，「我要牛肉。」

白凱豪爽地一揮手，「點！今晚白隊請客！」

「還有海鮮。」

「…你別太過分。」

「再加份芝士丸。」

「光一熙，你是趁機報復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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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點多，三人終於抵達附近一間營業到深夜的火鍋店。

玻璃門一推開，濃郁的牛骨湯香氣與暖氣瞬間撲面而來，總算把倫敦冬夜那股滲入骨頭的寒意隔絕在外。

光一熙幾乎第一時間就往最靠暖氣的位置坐下。

「活過來了…」

陳宇恩忍不住笑，「你剛才在街上那副樣子，像下一秒就要凍死。」

「倫敦冬天根本不適合人類生存。」

「但你夏天又嫌熱。」

「因為我本來就不是好養的人，我好歹名副其實是財團家的三少爺。」

「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另一邊，白凱已經十分豪爽地開始點餐。

「牛肉三盤、羊肉兩盤、海鮮拼盤…」

「還有芝士丸。」光一熙平靜補充。

白凱抬頭瞪他，「你還記得啊？」

「你說今晚你請。」

「……」

陳宇恩在旁邊笑到差點把茶噴出來。

火鍋很快滾起熱氣。

白煙氤氳之間，三人難得能像普通朋友一樣坐著吃飯聊天，沒有委託、沒有鬼怪、沒有生死時速的案子。

聊著聊著，話題也慢慢扯回過去。

從最初一眼光年偵探社成立時那些荒唐委託，到白凱還在警隊時鬧出的笑話，再到光一熙十月那件貴族姐弟亡靈除靈事件差點把整棟221D 的房子炸掉。

「喂，那次明明是符紙畫錯的人是你。」光一熙立刻反駁。

「都過了多少年的事...但念咒的人是你啊！」

「因為你字太醜。」

「這也能怪我？！」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互相甩鍋，吵得火鍋店老闆都忍不住朝這邊多看兩眼。

然而就在笑鬧之間，陳宇恩卻慢慢安靜下來。

她一邊把熟了的牛肉夾進碗裡，一邊若有所思地看著對面的白凱。

半晌後，她忽然淡淡地笑了。

「我看——」

「白凱今晚最想請吃飯的人，其實是咱們的光大師吧？」

空氣突然靜了一秒。

白凱原本正拿著漏勺撈肉，動作瞬間一僵。

「啊？你胡說什麼——」

「你先別臉紅。」陳宇恩慢悠悠地喝了口熱茶，語氣帶著看穿一切的從容，「你剛才有意沒意，一直都在聊去年白夜教那件事。」

「……」

「尤其聊到最後，十句裡有八句都在說——」他抬眼看向光一熙，「某人當時用最後一絲靈力救了你。」

火鍋的白煙仍在翻滾。

白凱耳根卻已經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

「我只是…」

他張了張嘴，竟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反駁。

反倒是光一熙怔了一下，他原本還低頭專心涮牛肉。聽到這句後，動作慢慢停住了。

去年白夜教那一夜——

其實連他自己都記不清，當時究竟是抱著什麼念頭衝回去救白凱。只記得那時候，他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

白凱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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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凱不能死，因他是他的人！

那一瞬間，光一熙腦海深處某句連自己都不願細想的念頭，忽然毫無預警地浮了上來。

結果下一秒——

「咳、咳咳…！」

光一熙猛地偏過頭，剛送進嘴裡的肥牛差點直接滑進氣管。

「喂！」陳宇恩被嚇一跳，「你吃飯能不能專心點？！」

光一熙捂著嘴瘋狂咳嗽，整張臉瞬間嗆得泛紅，甚至連眼尾都逼出了生理性的淚光。

「咳…咳死老子我啦…！」

他原本還打算靠沉默，把「去年白夜教事件裡自己拼命救白凱」這話題直接混過去。

誰知道報應居然來得這麼快！

白凱居然還真的記得，而且還記得那麼清楚。

甚至連當初光一熙隨口說的「救命之恩至少請頓飯吧」這種半開玩笑的報恩條件，白凱都一直放在心上。

想到這裡，光一熙莫名更加不自在。

「慢點吃慢點吃！」白凱連忙把冰水遞過去，整個人緊張得差點站起來，「你沒事吧？！」

「……」

光一熙接過杯子，一邊咳一邊瞪他。

那眼神彷彿在說——

還不都是你害的。

白凱被瞪得一愣，隨後竟忍不住笑了出來。

「不是吧光大師，你該不會真的害羞了？」

「誰害羞——咳！」

結果話還沒說完又被嗆到。

陳宇恩終於忍不住笑到整個人往後靠在椅背上。

「完了。」他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白隊，你這頓飯看來真的請對了。」

「畢竟某人平時連鬼帝都敢嗆，現在居然會因為一句話被牛肉嗆成這樣。」

光一熙：「……」

白凱則望著對面那個平日總是嘴硬又強勢的人，此刻難得狼狽到耳尖都泛紅的模樣，眼底笑意竟不知不覺柔了下來。

火鍋白煙升騰。

外面是冰冷的倫敦冬夜。

但這一桌子的暖意，卻像終於把去年白夜教那場幾乎失去彼此的陰影，一點一點地融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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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鍋一直吃到晚上快九點才結束。

外面的雨不知何時又開始下了，玻璃窗被霧氣覆上一層朦朧水痕。吃飽喝足後，三人慢慢走出火鍋店，迎面而來的冷風瞬間讓光一熙把外套拉得更緊。

「…早知道剛才應該再點份熱奶茶。」他低聲嘀咕。

「你剛剛已經喝了三杯熱茶。」白凱無奈。

「那不一樣。」

「到底哪裡不一樣？」

「奶茶有靈魂。」

陳宇恩站在旁邊聽到差點笑出聲。

走到街口時，她忽然低頭看了眼手機時間，隨後像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啊」了一聲。

「差點忘了。」

她轉頭看向兩人，語氣十分自然。

「我明早還要把這個月初幾宗案子的財務手尾整理完，今晚得先回221D。」

白凱愣了愣，「現在？」

「嗯。」陳宇恩伸了個懶腰，「反正你們兩個難得今晚聊得那麼開心，我就不打擾了。」

下一秒，她還故意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我親愛的男朋友——」

陳宇恩拍了拍光一熙肩膀。

「今晚就留下來，和白凱好好利用這場真正的聚舊吧。」

「……」

空氣安靜了兩秒。

光一熙瞬間皺眉，「等等，妳別亂說——」

然而陳宇恩早已十分瀟灑地揮了揮手。

「拜拜。」

然後轉身就朝221D Baker Street方向離開。

那背影乾脆得像早有預謀。

只剩下光一熙和白凱站在原地。

冷風吹過。

街燈下，氣氛突然變得有點微妙。

「……」

白凱輕咳一聲，努力裝作若無其事。

「阿恩姐今晚心情挺好哈。」

「她根本是在故意看戲。」

「呃…也不是完全錯。」

「白凱。」

「在！」

「你臉又紅什麼？」

「…倫敦太冷了。」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La7uSJh5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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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敦冬夜的冷風從街道盡頭一路吹來。

火鍋店旁的小酒館燈光昏黃，玻璃窗上映著街邊模糊的霧氣。最後，光一熙還是硬把白凱拉了進去，美其名曰——

「飯後當然要續攤。」

結果兩人才剛坐下不到十分鐘，光一熙已經率先舉起酒杯。

「來！白凱！」

他難得一副豪氣模樣，甚至連眼尾都因酒氣而微微泛紅。

「跟我乾了這杯！」

白凱愣了一下，「啊？」

下一秒，光一熙直接把酒杯碰過去。

「我和你一世人兩兄弟——」

「今朝有酒今朝醉！」

「……」

白凱看著眼前突然熱血起來的人，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尤其是光一熙那雙眼睛。

表面看起來像兄弟情深，實際上卻隱隱透著一種——

「今晚一定要把你灌倒」的氣勢。

白凱瞬間警覺。

「等等，你該不會——」

「乾杯！」

光一熙根本不給他說完機會，仰頭就先喝了一大口。

白凱：「……」

這人果然有陰謀！

然而偏偏，白凱最受不了光一熙突然對自己露出這種「兄弟義氣」模式。

「行！」他也被激起來了，「今晚誰先醉誰孫子！」

「很好！」

兩人下一秒直接開始拼酒。

威士忌、啤酒、再到後面的調酒，一杯接一杯。

酒館裡暖黃燈光搖晃，外面雨聲細碎。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NA552M6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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