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GICO魔女的婚儀 - 第一章 01 少女與紙箱與黑貓

當問起「永遠」這個詞究竟有多久，大概只有死人才能夠回答吧。

這並不是甚麼需要值得思考的事情，因為對於還活著的人們那並沒有意義，逝去的人們早已經知道結果，所以會去討論的都是愚者的行為。

獨自蜷縮在無人市集一角的少女想到那是在某本書段落的結論，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浮現在腦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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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太熱的關係。

侷限在一個紙箱的空間，少女的喘息與葉菜類獨有的腥味交雜在一起，即便將眼睛睜開也是一片黑暗，腦袋因為逐漸降低的氧氣量變得的暈眩不已，但是她還不能從這裏出來。

大約在中午的時候，陌生的男人叫住了自己的名字。

因為正在做著發送傳單的打工，所以少女的態度比平常還要親切，也降低了戒心。男人說會帶她到人比較容易聚集的地方，在那裏可以發送更多份傳單，於是少女不疑有他地跟了過去。

在確認四周沒有人後，男子亮出了鋒利的小刀，乞求少女可以「永遠」地和自己在一起。

(……啊。)

EMMA想起來了為什麼會聯想到那本書的內容。

但即使如此也無事於補，對於一個十六歲的小女孩來說，「永遠」這個詞彙比較適合出現在童話故事裡。

記憶有點混亂，而且並非毫髮無傷地逃離那個男人的手上，手臂可能被劃開了一個傷口。

EMMA不自覺地撫上右側手臂，刺痛和濕滑感讓她理解到傷口可能沒有想像中的小，但沒有傷到動脈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

外頭傳來了貓的叫聲。

或許只要再等一下就好了。等到外頭沙沙作響的腳步停下來，那個時候她就可以脫離悶熱的紙箱子，到外頭呼吸新鮮空氣。

　　EMMA悄悄地呼出一口氣，噁心的暈眩感讓她暫時地閉上了眼睛。嗅覺變得敏感之後她可以聞到自己鮮血的鏽味，以及地面上逐漸潮濕的不妙觸感。

糟糕了，可能失血的有點太多了。EMMA迷迷糊糊地想著，感覺隨時下一秒就會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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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到那個時候，她就能夠理解什麼是「永遠」嗎？

……大概是不行吧。

此時，紙箱外的腳步聲突然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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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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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是那種逐漸遠去的頻率。

就像不小心打破餐廳裡的碗盤，所有事物都歸於寂靜無聲的剎那，現在跟那個時候十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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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MA屏住呼吸，但止不住全身的顫抖。

她十分肯定那個男人現在就站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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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過了好久、好久，

外頭都沒有傳來任何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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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到EMMA認為剛剛都是自己的妄想，其實外面根本就沒有人。

她微微地抬起頭，在這幾乎沒有伸展空間的箱子裡，只要輕輕地用手就可以推開上面的紙板，除此之外並沒有甚麼防護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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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什麼特殊理由讓男人離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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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如何，她必須先想辦法離開這裡，不然再繼續下去她真的會死在一個充滿菜味的廢棄農產品紙箱中。EMMA吞了一口口水，緩慢地伸出手準備推開上面的紙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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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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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雪白的刀子突然閃現在自己的眼前，戳破上面的紙板深入了內層，並硬生生地削去了EMMA食指的一層皮。

「嗚哇啊啊啊啊！」

EMMA被嚇了一跳地發出悲鳴，發自恐懼本能地用手護住了自己的頭部。

「——嘶噗噗噗噗噗！」刀子在紙板上粗暴地切割著，像是在恐嚇一般發出刺耳的割紙聲。腦袋一片空白，不知道對方在幹什麼，但隱約地聽到了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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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肆虐般的殘暴聲音停了下來。

蒼白的光線與冰冷的空氣灌進了少女原本狹窄的空間，EMMA恍惚地抬起頭，在藍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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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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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滿面笑容地凝視著自己驚恐的臉孔。

「你在，這裡，做甚麼？」

他手上的銀刀仍沾染著自己先前的血液，以及些許的紙碎屑，另一隻手則拿著切割下來的紙板。

「要不要，來我家，一起？」

EMMA止不住全身的顫抖，拼命搖著頭。

「你、你是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

男人沒有回話，他伸出手強力握住了EMMA受傷的那隻手臂，並用力地將少女跩出來甩到地板上。

EMMA吃痛地喊了出來，但在同時她也看見在自己剛剛的那個紙箱周圍，溢出了顯眼又鮮紅的液體。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8myPgduil

「來吧、到我家，來吧。」

「愛你，永遠地、永遠，吃掉，愛著，喜歡，來吧。」

身材粗壯的男子喃喃自語地說著，並往EMMA的方向伸出了手。

和自己先前對話的樣子完全不一樣，像是吸了毒品一般精神異常地說著話，EMMA不知道這個男人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

EMMA愣愣地看著眼前伸出的手，她可以感受到脖子的左側傳來冰冷的金屬感，理解到她要是現在不接受那隻手，那麼之後就什麼都不用談了。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ymdvCXx9F

於是，她默默地握住了跟蹤狂男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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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下一個瞬間，少女用盡所有力氣將男子往自己的方向拉近，並同時將剩餘手掌上的血液潑灑在對方的眼睛。

「呃啊啊啊啊！」

男子發出了慘叫且鬆開了手，EMMA連忙往另一側的方向爬起並奔跑。

（……啊，糟糕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失血過久的關係，還是恐懼而腿軟，EMMA沒跑幾步就摔倒在地板上。

「唔呃！」

膝蓋處的皮膚傳來被摩擦到地板的灼熱感，但恐懼催促著自己必須趕快再站起來。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P3X02aFNA

EMMA咬住牙齒用兩隻手從地板撐起來，右手臂顯得有些無力但勉強還是可以撐起自己的身體，接下來只要死命地外面有人潮的方向跑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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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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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自己似乎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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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nZ2rbmQS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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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間，男子用全身的力量撞擊EMMA貧弱的身體再次摔落至地板上，在還沒反應過來下對方便跨坐在自己的身上，逐漸恢復視力的眼瞳倒映出少女蒼白且恐懼的面貌。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pfobwluA3

EMMA試著移動卻也只是徒勞，一個七十多公斤的重物壓在自己渾身傷痕累累的身體上，肺部的空氣受到瞬間的壓迫上衝到口鼻，使她差點喘不過氣劇烈地咳嗽。

「……咳咳讓我……噁咳……離開。」

「那你，要跟我，在一起嗎？」男子歪著頭詢問，似乎沒有理解到EMMA的想要表達的意思。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R3zGWoVWh

EMMA死命地搖頭，另一隻手往自己四周的物品摸索著，希望找到可以一些阻止男子行動的道具。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OjoTBI8M1

「那就，沒有，辦法了。」

男子伸出雙手撫上少女纖細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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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地，加重力道，

從揉捏娃娃的輕柔到敲開鐵製罐頭的粗暴，少女的氣管在男人的掌控下逐漸變形，空氣越來越不能傳送到大腦，只感覺到眼前發暈，男子扭曲的笑臉迸出了五顏六色，忽明忽暗的。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mgGqDh9A8

就算掙扎也是沒有用。

在漸漸失焦的眼中，小路兩側高大牆壁侷限住了蔚藍的天空只剩下一小塊，在看不見陽光的角落冒出了貓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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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想起了自己曾經想要養一隻貓。

雖然想不起為什麼最後沒有養成，但她確實想過要養一隻貓。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1aiX0Bpok

黑色的貓爬上了窗台，鮮紅色的紅寶石眼瞳凝視著少女。或許在貓的世界裡沒有憐憫這個詞吧，沒有人可以看出來貓的情緒，但是很狡猾的是貓咪可以讀懂人類的情感。

少女不知道現在的自己是甚麼模樣，但肯定不會是貓喜歡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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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MA勉強地露出了笑容。

然後，閉上了眼睛。

這樣眼前最後留下來的就會「永遠」是貓了。

可以提前得知死人才知道的答案，這個感覺其實也不錯。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N914twFj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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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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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男子的慘叫劃破了最後的寧靜。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2SO4uetmX

伴隨大量新鮮空氣灌入，EMMA清醒過來並睜開了眼睛。

腦袋亂糟糟的無法理解發生了甚麼，只知道自己又逃過了死劫，但喘不過氣的窒息感仍緊緊掐著脖子，想要吐點些甚麼但腹中卻是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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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麼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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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呈現在眼前的畫面則是混亂。

只見黑貓的整個身軀蜷縮在男子的頭上，爪痕留下的無數細小傷口留下涔涔鮮血，似乎是從剛才的窗台跳過來。男子為了擺脫突然出現的龐然大物，開始拼命地甩動身體，不知不覺中離開了少女。2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8vlYelvEI

EMMA見狀連忙拖著剛恢復知覺的身體往前爬行。似乎才經過數秒，但卻像是有幾世紀之久，她咬著牙再次將自己的身體支撐起來，頭腦仍像糨糊般渾沌暈眩，但這次起步只撞到了身旁的牆壁，之後便順利地可以往有陽光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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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地望後一看，男子仍在原地死命地擺脫頭上不肯下來的黑貓。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EMMA似乎看到了紅色的眼睛也在觀察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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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已經無暇管那麼多，頭也不回地繼續往前賣命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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