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始神 - 第八十四章南坊藥巷

翌日清晨，王城南部仍籠在薄霧裡。

街道石板微濕，帶著一股混雜藥香與河水潮意的寒氣。五人走在巷道裡，衣角被風撩起，周遭店家才剛開門，木門叩響聲此起彼落。

水無煙牽著趙康的手，兩人步伐一致。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Dc1CkCV5Q
白淵走在最前，神情沉靜。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jkpjtcFiI
陳晴還有些睡意，邊走邊打呵欠。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PsAOpNZuq
唯獨姬太一，氣息格外平穩。

他昨夜借風修行，體內風息像水紋般輕顫，與天地罡氣若有若無地共振。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1JAEe14fS
他知道那是修為穩固，觸及突破邊緣的徵兆——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V0cPz6bpK
再前進一步，就是人俠境二重。

但這不是現在該想的事。

今日，是調查「金霧花漿失蹤」之第二日。線索的第一站，就在此——南坊藥巷。

……

南坊外圍嘈雜，但藥巷愈往深處愈寂。藤架下掛著曬乾藥草，一排排藥材鋪子把空氣染成複雜的味道：苦、辛、辣、甘、腐，像層層疊疊的暗潮。

陳晴皺鼻：「好臭……」

趙康笑：「這叫藥香。」

姬太一本想說話，但還沒開口，風意便在耳邊輕掃。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4cMtJb6Ys
他心頭一沉。

這裡……有壓力。

不是殺意，而是一種被盯著的模糊感。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8efEU4BMf
像某些視線隔著巷子深處，在觀察自己。

白淵似也注意到，眼神一沉，低聲道：「進去。」

五人走進巷底一間三層木樓藥鋪——【南行藥鋪】。

木門一推，藥香更濃。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gTQoZ6P5S
幾名藥農正在繳交藥草，掌櫃坐在櫃檯後，一副警惕的神色。

他的目光在姬太一的比倫宗外門腰牌上停了一瞬。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swsBQ0Djc
然後，他的語氣立刻變得不自然地恭敬：

「五位……宗門弟子光臨，請問……有何貴事？」

那份小心，甚至帶著一點怕惹事的感覺。

白淵上前一步：「我們是為押運隊而來。」

掌櫃瞬間收斂神情，目光略硬。

「押運隊？商會的？」

水無煙淡聲：「金霧花漿。」

那一刻——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rNbeuciof
掌櫃幾乎是反射地看向門外。

像是在確認沒人偷聽。

姬太一眉宇一動。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8VRjr2QzU
那動作……像是被人「盯怕了」。

掌櫃收回目光，語氣變得乾澀：

「五位……能否移步後室？」

……

後室只有一壺茶、一張木桌。

掌櫃給五人倒茶時，手抖得非常輕，但姬太一仍察覺了。

這種緊張……不像是怕宗門，而像是怕別的。

白淵開口：「押運隊最後在此補取藥材，這是卷宗上留下的軌跡。你應知道些什麼。」

掌櫃默然。

他的眼睛微微瞇著，像在衡量該不該說。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evH2uYu2c
整整數息後，他才低聲吐出一句：

「押運隊……的確來過。」

五人同時精神一振。

掌櫃接著道：「他們來時很匆忙，對外只說要補幾味藥材，還反覆交代我『不要透露金霧花漿』三個字。問去哪，他們只說——」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要送往楊華郡。」

陳晴瞪眼：「楊華郡？」

水無煙輕聲道：「卷宗沒有提到目的地，這裡是新訊息。」

掌櫃點點頭。

「押運隊沒有撒謊。他們來的時候神情非常警覺，像是……被人盯著。那種神態，我做這行二十年，很看得出來。」

姬太一目光一沉。

他在藥巷外也感到過那種「視線」——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aFwEyTv8S
原來押運隊早就遇到過。

白淵問：「之後呢？」

掌櫃吞了口唾沫，語氣更低：

「幾天前，有黑市來的人……穿黑袍，聲音像沙子一樣。他問我——『有沒有見到商會押運隊？』」

趙康皺眉：「黑市問押運隊？他們幹嘛查這個？」

「不知道。」掌櫃眼裡有害怕，「我說沒見過。他盯了我很久，最後……才走。」

陳晴小小聲：「你真的沒說？」

掌櫃苦笑：「押運隊臨走前拜託我，我怕惹禍上身，也不想拖累他們……我不敢說。」

水無煙看著他，眼神並不苛責：「你做得對。」

但掌櫃的話還沒完。

他深吸一口氣，十指捏得發白：

「黑市那人離開沒多久……我就感覺外面有不屬於藥巷的氣息。」

他抬頭，瞳孔微縮。

「那不是黑市的人，而是……某個家族的氣息。」

五人靜下。

掌櫃說話開始帶著顫音：

「我沒看見人，也不敢去看。但從那天起……只要我往藥鋪門外站久一點，就能感覺到有人在暗處盯著。」

「不是普通盯，是那種……像你要是說錯一句，就會死得很乾脆的盯。」

茶室裡的空氣冷了一分。

陳晴全身雞皮疙瘩：「這……」

掌櫃閉上眼，像鼓起勇氣：

「我不知道是誰，也沒有證據。但王城……恐怕只有五大家的私兵，會有這種氣息。」

五大家——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pis8FsS2x
秦、慕、宋、柳、展。

姬太一眼神微沉。

這五姓其中，有兩位與他頗有交集。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5gQrPLKS9
柳青瑤。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PR9sViRwg
宋無月。

但現下的線索仍太模糊。

白淵問：「你覺得他們來，是為金霧花漿？」

掌櫃苦笑：

「若不是……那黑市為什麼來問？他們又為什麼隔著幾天還盯著我？」

「押運隊被盯上了，我……只是被他們順帶看著。」

水無煙問：「黑市的人什麼時候來？」

「三天前。」

「家族的氣息，你是從那天後才感覺到？」

「是……那天之後，我就睡不穩。」

掌櫃的聲音低得像風，甚至帶著無力：

「五位……我知道你們是比倫宗，也知道宗門弟子不怕麻煩……但我只是個小藥鋪。即使我是人俠境五重，也不能承受王城家族的目光……」

姬太一點頭。

「你放心，我們不會透露你。」

掌櫃看向姬太一，那眼神像抓住稻草似的：「我……我真的只知道這些。」

他閉上眼：

「押運隊最後留下的……只有一樣東西。」

他打開抽屜，取出一張被壓過的紙角。

「這是他們來時掉在地上的。我原本想還給他們……但他們走得太急。」

姬太一接過紙角。

上面只殘留兩筆字——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MQCYwDdx2
「……商」

他目光一凝。

水無煙道：「看方向與字勢……應該是『北商巷』。」

白淵點頭：「押運隊果然還去過別處。」

五人互視一眼，神情都沉下。

掌櫃深呼吸：「我……還能給五位什麼？」

「你已經說得夠多了。」姬太一起身，「接下來就交給我們。」

掌櫃彷彿卸下巨石般，長長吐一口氣。

「若五位能查出押運隊的事……那就太好了。」

……

離開藥鋪那瞬間，外頭的風像突然吹冷。

藥巷仍是嘈雜的，可五人卻感到一股莫名的陰影籠罩在巷尾深處。

像是某些目光曾經在那裡停留，也可能……仍在某處。

趙康忍不住小聲：「黑市、家族……真不是小事啊。」

水無煙握緊他手。

陳晴打冷顫：「這條任務真的能給外門做嗎？」

白淵道：「不能退。現在我們手上只有一條線。」

他看向姬太一。

「——北商巷。」

姬太一收起紙角，風意在袖間輕動。

「明日，我去。」

……

午時，他們回到客棧。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4Z9dHURGt
桌上攤著今天得到的所有線索，紙張、筆記、卷宗散在桌面。

白淵開始分配：

「明日分頭。」

「姬太一——北商巷。」

「水無煙、趙康——官府與學府，查押運隊報備路徑。」

「陳晴與我——繼續探黑市動向。」

眾人一致點頭。

……

夜。

姬太一房間燈光昏黃。

他盤坐，呼吸若有若無。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Cn00L7T30
體內風息繞著經脈打轉，風意比昨夜更凝亮。

力量像是一層薄膜……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CNOPmZeyc
他只差一步，便能捅破。

但他沒有急。

因為他知道——王城比他以為的，更複雜。

黑市、家族、押運隊、金霧花漿……

所有線索，都在收束。

他睜開眼，目光如風般銳利。

「明日——北商巷。」

窗外的風，吹得燈火搖曳。

整個王城，在夜色中像一頭沉睡的巨獸。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p6bunLOzA
而他們，正在踏入牠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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