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始神 - 第五十七章田玉城

楊霧林的濃霧逐漸被甩在身後。

三天後。

沿著官道往前，路面愈來愈寬闊，行人與商隊明顯增多，車輪壓過石鋪路面所留下的痕跡層層交疊，像無數條交錯的命運線條。

姬太一遠遠望見前方地平線，一道灰黑色巨影橫亙其中。

那不是山。

那是城。

田玉城。

從旅者口中聽過許多關於這座王城附近的一線大城的傳聞，但真正靠近時，四人還是忍不住停下腳步。

趙康抬頭，咽了口口水：「……這城牆，也太高了吧？」

田玉城的外牆約莫十數丈高，以巨型灰石堆砌，每塊石頭都像整塊山岩被削成方型，平整而帶著壓迫感。牆上隱約能看到符紋烙印，像是沉睡的巨大眼睛，在陽光下淡淡閃動。

水無煙輕聲道：「牆上的符紋……似乎是隔絕類型的。若妖獸或武者強攻，應該能暫時抵擋。」

陳晴則盯著城門那邊人潮湧動的景象，驚訝得有些說不出話。

「好多人……這才是大城……」

官道兩側，商販叫賣聲、馬車吱響聲、散修的靈氣波動、孩子哭鬧聲交織成一種嘈雜而豐富的熱鬧。

姬太一沒有說話。

他靜心感應到，這裡的氣息複雜、濃密，遠非柳川鎮能比。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E9fPYYw0c
他心底莫名升起一種……期待。

四人走入城門口人潮。

城門巨闕之下，十幾名身穿玄甲的城衛軍站得筆直，手持長戟，胸甲上刻著百楊國的紋章。每當輪到一組旅客，他們便檢查行囊，語氣硬朗，不給任何商量餘地。

「下一個！」

一名灰衣少年戰戰兢兢地上前。

城衛翻開他的包袱，隨意掃了一眼，忽然皺眉。

「禁符？小子，你膽子不小！」

周圍的人立即往後縮，場面一瞬緊張起來。

少年面色慘白：「不、不可能，我沒帶……這不是我的！」

領頭城衛冷笑：「不是你的？那你身上怎麼會有墨氣？」

他揚起手中黑色符紙，準備直接將少年拖下。

姬太一直視觀看了兩息，忽然開口。

「這符不是他的。」

城衛冷眼瞥來：「小子，你想找麻煩？」

姬太一指著少年腰間：「他的包袋磨損朝右，但你剛才把符抽出來，是從左邊那個縫掏的。」

「再者，這符紙墨味很重，是剛寫沒多久的，而他身上的墨氣淡得幾乎沒有，不像有碰過符紙的人。」

他又指向城衛的指尖：「倒是你手上，有同樣的墨味。」

周圍眾人發出低低驚呼。

城衛臉色一沉，握戟的手微微用力。本想喝斥，但方圓不少百姓都盯著，氣氛鴉雀無聲。

領頭城衛冷哼一聲，把符紙摔回包袱。

「算你們運氣好。下一個！」

少年急忙向姬太一低頭致謝，隨即被人潮推著離開。

趙康低聲道：「太一，你剛剛……看得那麼細？」

姬太一淡淡道：「只是順眼。」

他沒有說出口的是——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sVwwCTV4U
風靈氣告訴他，那城衛在動手前，氣息裡有一絲藏不住的慣性。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06FYzVGZQ
這不是第一次做。

四人順利入城後，第一感受便是——巨大。

視野所及之處，一條條寬闊大道延伸向四方，鋪著整齊石板，人流如潮，酒旗與貨車的叫賣聲混雜，商鋪密集到讓人目不暇給。

「真正的大城……果然和楊霧鎮不一樣。」陳晴有些驚歎。

「不只是不同，是另一個世界。」水無煙說。

他們在城內走了不久，便找了家看起來不錯的酒樓。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BsvslybWE
酒樓內人聲鼎沸，桌上多是武者、富商，還有幾位看服飾就知道來自小宗門的武者。

四人找了角落坐下，點了些簡單的酒菜。

不需刻意偷聽，周圍的談話聲就足以讓他們大開眼界。

「煉器還是兵器、精兵兩類比較常見，寶器？你想太多。」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L7BMjfVs4
「這邊只有田玉城一位老煉器師能勉強碰寶器邊。」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w5hi06Isx
「丹道更難！妙藥級別的丹藥，一顆要價幾十萬銅錢起跳！」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lX7bvX8oA
「這次拍賣會，我聽說會有些稀奇貨色……也許能看到點大人物。」

眾人議論紛紛。

趙康只聽得嘴巴張大：「原來……外面世界是這樣的？」

水無煙目光閃動：「怪不得那麼多人想來大城修行。」

姬太一默默聽著，心底卻起了另一種感受。

在梨刀城，他們已算修武者。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1CN2dJUEn
可到了田玉城，他們只是一堆人中最普通的幾個。

強者……比他們想像中的更多。

在這座城裡，街上一眼望去的散修，比他們在梨刀城遇到的全部武者還多。

水無煙低聲道：「今晚先各自打聽消息吧，我去查拍賣會的細節。」

趙康點頭：「我去市集附近看看，有沒有青鬚山賊的動靜……不過只聽，不問。」

陳晴說：「我留意城內丹堂、藥鋪，看能不能找些有用的訊息。」

姬太一看著三人，點頭應允：「那我在附近走走，也順便熟悉地形。」

四人約好在酒樓前匯合後，各自分開。

田玉城夜色迷離，街燈沿大道一直延伸，讓整座城市像一條亮著光的巨龍。

姬太一沿著市街慢慢走，感受著人潮與陌生氣息。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zX5y7tYct
就在他準備回頭時，前方路邊一張破舊的藍布棚吸引了他的注意。

布棚下坐著一名灰髮老者，一張竹桌，三根銅錢，外加一塊寫著歪斜字體的木牌——

卜算三錢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tAjYnUhmm
吉凶一語

老者看起來像隨時會被風吹倒，卻安安穩穩地坐著。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wfZ8voY9Q
路人匆匆走過，沒人理他。

姬太一本不打算停，但老者忽然抬眼，聲音有些沙啞：

「小兄弟，氣息不穩，像是……風裡站不住腳的人。」

姬太一下意識停步。

老者微笑，皺紋間藏著奇怪的沉靜：「不測天命，只測此刻的路。」

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三枚銅錢清脆響動。

「要不要測一測？」

姬太一看著銅錢，本想拒絕，但不知為何，抬手取出三枚銅錢放在桌上。

老者接過，輕輕一擲。

銅錢落地，叮噹作響，剛好排成一條線。

老者看了一眼，語氣淡得像風一樣：

「你不是走向強大……你是被推向變強。」

姬太一心頭微震：「什麼意思？」

老者沒有解釋，只是慢悠悠收回銅錢。

「今日不宜多問，只宜多看。」

他抬手指向田玉城中央方向。

「尤其——那邊。」

姬太一順著看去，正是拍賣行所在的大街。

再回頭時，那破布棚隨風一晃。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ihLnSEPAU
老人卻已不見。

只有三枚銅錢靜靜排在桌上，與方才落地時的形狀完全一樣。

姬太一沉默許久，終於轉身離開。

回到酒樓前時，三人也陸續回來。

水無煙語氣凝重：「我探到消息，這次拍賣會會出現一些稀有貨，但壓軸品沒人知道是什麼。」

趙康抓抓頭：「不會是妙藥級丹藥吧？哈哈……我亂猜的。」

水無煙搖頭：「別想太多，那種東西不可能流到城裡。」

陳晴看向姬太一：「太一，拍賣會……我們真的要去嗎？」

姬太一望向那片燈火正盛的大街。

「去。」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P9uqQ13oa
「去看看這座城的真正樣子。」

他平靜地說，但語氣中有一份難言的堅定。

四人踏上通往中央街道的路。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4ccaO8pvR
夜色下的田玉城像巨獸沉睡，而他們即將走入巨獸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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