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始神 - 第一百七十章柳川之困

柳川鎮的輪廓在濃霧後逐漸清晰時，一股壓抑的氣味便先一步撲面而來。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tnlaujg1F
那不是血腥，也不是屍臭，而是一種長期被折磨後遺留下的、沉悶得令人心口發悶的死氣。

村民們剛踏入鎮口，腳步便慢了下來。

「這……真的是柳川鎮？」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few0Js3XH
有人怔然問。

姬太一掃了一眼，眉頭緩緩皺起。

與他記憶中的柳川鎮不同，如今的街道灰暗冷清，房屋門窗多半半掩、破裂，有的甚至被粗繩綁上；街邊原本應該賣菜賣魚的小攤，只剩倒塌後的框架；遠處的牆上，還能看到乾涸的血痕。

更讓人窒息的是——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4ZW6sc3MH
整個鎮子沒有半分「活氣」。

明明白日。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0bifEM9VO
卻像死城。

姬太一的手落在劍柄上。

「跟著我。」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oVXWR4FJT
他壓低聲音。

村民們心裡發慌，只能靠攏在少年身後。

……

走進鎮內後不久，一陣腳鐐拉動的金屬聲傳來。

叮啷——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eURNoYntK
叮啷——

一列十餘名鎮民被鐵索串著，像牲畜一樣被押往前方。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2Yv7bWGuK
他們的衣裳破爛，皮膚乾裂，有些人的腳踝被磨得血肉模糊。

押送他們的是三名山匪，腰間插著粗刀，脖子上掛著青鬚山寨的木牌。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1IbSaFYbw
其中一人打著呵欠，懶散地說：

「快走！老大要這批人今晚把礦洞挖開一層，不然你們都等著被喂狼吧！」

另一人啐道：「哼，這些柳川小蛆虛得跟紙一樣，太慢了！」

啪！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B9OvdvT8P
一名老者被山匪踢翻，痛得彎成一團。

姬太一眼底的寒意爆出。

村民嚇得抓住他的衣袖：「小哥……這裡人多，小心……」

姬太一卻輕輕將對方手指一一掰開。

「若現在不救，他們不久就會死。」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Z4phA3rbQ
他語氣冷得像刺骨寒風。

下一息——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xPKys6XxC
風響。

姬太一的身影已穿過前方十丈距離。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UteIzj4CN
山匪還未反應，他已出現在他們背後。

叮。

三柄刀落地。

三名山匪愣在原地，還沒理解發生什麼，脖頸同時噴出細細的血線。

咚。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3NkWvX9Wy
咚。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3bp5njA01
咚。

三具屍體倒下。

被鐵索串起的鎮民全都瞪大眼睛，像不敢相信救他們的人竟是個十六歲的少年。

「你……你是外地武者？」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lSWb8ZMvy
一名中年男子顫聲問。

「小英雄，是你嗎？」一名中年婦人像認出了姬太一。」

姬太一問道：「先別急。有人在監視你們嗎？」

「有……有的。」那男子連忙回答，「青鬚山寨半年前報復，攻來了，把鎮子控制住，只留些人被迫留下做苦工……能逃的都逃跑了……爵樓主也帶著一些人逃了……」

姬太一心一震。

「爵支逃走了？」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WfN4fW5us
既然爵支尚活，那代表曾經幫助柳川鎮的那批人，也許仍在。

但現在不是多問的時候。

他抬手斬斷鐵索。

「先跟我走。」

……

村民被安置到一處荒廢院落後，姬太一便離開調查情況。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QjnF90yer
村民想跟，他拒絕了。

霧林的疲累尚未散去，但他的步伐毫無動搖。

柳川鎮……怎麼會變成這樣？

越往鎮中心走，壓抑感就越明顯。許多屋舍的牆面被粗暴挖開，堆著凌亂不堪的木箱與破麻袋，像是被人硬生生改成臨時倉庫。地面上拖痕交錯，有的是沉重礦石拉過的印記，有的則像是被拖行的身體留下的痕跡。

道路兩旁的木柱上掛著歪斜的木條，上頭烙著青鬚山寨的字樣，提醒所有人這裡已不是柳川鎮，而是山匪的領地。更讓人心寒的是那些架在街角的刑具，血漬雖乾，卻一眼便知曾有多少人在此求生不得。

鎮民見到巡邏的山匪時，幾乎是本能地低下頭，連呼吸都變得輕微，唯恐被注意到。整條街靜得可怕，彷彿每個人的靈魂都被掏空，只剩身體在勉強行走。

四周人影閃避，眼神全是恐懼。

姬太一的拳微微握緊——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DavJG1FO8
這不是他記憶中那個充滿笑聲的小鎮。

走到鎮正中央時，他看到了。

十餘名鎮民跪在空地前，被迫用粗石敲碎鋼礦；山匪在旁邊喝酒、打罵，還有人踢倒孩童。

那孩童痛得倒在地上，卻不敢哭出聲，怕惹怒山匪。

啪！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iLTHMGLxn
山匪正準備抽他。

唰——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QcuiC6iVr
一片風光劃過。

山匪手中皮鞭被斬成兩截。

「誰——」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wLUaZKtMz
山匪怒吼，轉頭時，劍光已貼在他的頸側。

姬太一站在他面前，眼底沒有一絲退讓。

「青鬚山寨現在負責這裡的人在哪？」

山匪一驚，還想叫人——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sK9JFfbKg
劍光微移，鮮血流下。

「說。」

山匪喘著氣，終於慌了：「在……在後山礦洞……老大是……三魁！」

姬太一沉聲：「再問一句。半年前，你們是否攻過一次柳川鎮？」

山匪眼神閃爍，冷汗淋下：「是……是的……因為之前柳川鎮的人竟然殺了我們的兄弟。」

姬太一當然記得，有些人是他殺的。

「爵支帶人逃走了？」

「是……那唯一的人俠境的跑了……」

啪！

劍柄一擊，山匪昏厥倒地。

廣場一片死寂，鎮民們呆呆望著少年。

有人忍不住哭出聲。

「你……你是天上的神仙嗎……？」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2V445ONDu
一名老太太顫抖著問。

姬太一搖頭：

「不是。我只是來送幾位村民投靠你們的樓主。」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LnF8eB3RP
「但現在看來……」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Q2sJ7MlQt
他掃過一張張骨瘦面孔，心底怒火燒得快壓不住，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JrQCl7vSm
「……你們比他們還需要幫助。」

鎮民們跪倒一片。

「求……求你救救我們……」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ahRZizcKb
「我們撐不久了……」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0GaklWgVM
「青鬚山寨天天抓人去挖礦……每月都有死人……」

姬太一閉上眼。

他想起霧林中那名六重大漢最後的話：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fbMPtlDDl
——軟弱，就是罪。

但真正的罪，不在這些人。

而在讓他們無處可逃、無力反抗的惡。

他睜眼。

那是一種比殺意更深的冷。

「告訴我，礦洞在何處。」

……

柳川鎮後山礦洞入口。

守著的是青鬚山寨的小頭目「三魁」，人俠境三重，手下十餘名山匪。

他正喝著酒，罵著被迫搬礦石的鎮民。

「動作快點！今晚礦洞再挖兩丈，不然我就宰了你們！」

突然——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WZtj3ZiBT
一名山匪如破布般被丟進礦場。

全場靜下。

下一瞬，一道綠袍少年緩步踏入。

「你是……誰？」

三魁眯起眼，刀柄在手中轉動。

姬太一淡淡回答：

「殺你的人。」

風起。

三魁剛想笑——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gZLU7osaF
少年的劍已落下。

轟！

氣浪炸開，山匪被掀飛數丈。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XlW7b8R95
三魁被劍勢壓得後退連退，肌肉炸起，靈氣狂湧。

「三重？你個小娃娃怎麼如此修為！」

他怒吼，拔刀迎上。

兩道身影瞬間激戰。

礦洞前火星四濺，氣浪交疊，鎮民們嚇得跪在地上不敢出聲。

三魁刀勢兇猛，地面被他踏得炸坑。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NXBA9THaL
但姬太一的速度更快。

風之步、流水劍、影痕……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MibHMQRKK
一重接一重，沒有任何浪費。

僅十息——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2gFhqIsg4
鋼刀斷裂。

下一息——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L4Wj09Ciu
血線噴出。

三魁喉嚨被劍貫穿，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你……你比……那批家族弟子……還狠……」

唰——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rndGHFNCh
劍拔出。

三魁倒地。

鎮民完全看傻了。

有人是第一次看到青鬚山寨的人死。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K0odkit7v
有人不敢相信還能反抗這些山匪。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eb2kChTT8
有人甚至不敢相信眼前的少年並非哪位宗門長老。

姬太一將屍體踢到一旁，拔出還滴著血的劍，抹在地上草皮上清理乾淨。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ud7FDxUAG
他不是習慣說話的人，此刻也只是皺著眉頭，語氣不多，像是在與自己確認：

「……先把這裡的人都叫出來吧。」

他從未帶過隊，指令也談不上什麼威勢。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Abm5oJBr2
但剛殺了三魁的劍氣仍未散盡，山匪們嚇得四散而逃，鎮民們這才小心翼翼地靠攏到空曠的廣場上。

不到一刻鐘，柳川鎮存活的兩百多人陸續來到。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M4cAyvneZ
其中不乏壯年、受過些武打訓練的守衛，也有見過外城武者的人俠境低階的散修，只是過去半年被壓得抬不起頭來。

他們並非無知，但看到有人殺了三魁，免不了面露震動。

姬太一站在原地，沒有刻意登高。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QtkfDXGx4
他微微側身，看著眼前那一張張疲憊、戒備、甚至懷疑的臉。

少年深呼吸一下。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1Kfty3r4e
他能感覺到自己心跳得很快，他不習慣這麼多人看著，但還是把話說出口：

「我們不用再怕青鬚山寨。」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NHMfYL1Ws
「我會送大家去通義城，在那裏，官府可以幫你們。」

鎮民們低聲議論，有些眼裡重新亮起一些光，但更多的是擔憂與不安。

一名壯年男子皺眉開口：「小兄弟……報官府嗎？我們都曾在附近的城池報官府，但青鬚山寨給了他們的好處就完事了，他們也不敢惹山寨。」

姬太一被問得一頓。

他沒想過要做什麼保證，他只是看向山脈方向，說了句很乾脆的話：

「通義城不同。」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EB18wJBbj
「那裏是楊通郡主城，官府不怕山寨。」

語氣平實，不帶熱血，也沒有鼓動。

只是實話。

鎮民們沉默了好一陣，有人拿不定主意；有人小聲向旁人確認姬太一的確是宗門弟子；有人眼中浮出掙扎。

另一名年紀較大的獵戶開口：「三魁死了，山寨肯定會注意這裡……留下來更危險。」

另一人接道：「通義城至少還有官兵吧。走不走……我們自己決。」

姬太一聽著，也沒有插話。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ZtwFaR6jf
這些人比他更懂自己該選什麼。

過了許久，終於有人喊：

「我走！」

「我也是！」

「家裡能帶的我這就去收！」

叫聲逐漸多了起來，但也有人選擇留下。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A8rLmZkac
沒人跪，也沒人把姬太一當神仙。

只是——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L2IrnLSHp
他給了他們一個能「選」的方向。

姬太一點點頭，以他能做到的方式：

「一炷香後出發。」

……

夕陽下，約一百三十人收拾簡單的包裹，跟在姬太一身後，踏出柳川鎮。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aISYbnr0A
隊伍不算整齊，也不算浩大，但腳步卻比來時要沉穩得多。

走在後頭的壯年男子望著姬太一瘦削的背影，低聲說：

「這孩子……真的只有十六歲？」

旁人回道：「人俠境的強者在附近城池也不少，只是他敢殺三魁……夠硬。」

「是啊……」有人嘆息，「能撐這半年的是我們，他來的正是時候。」

姬太一聽見後面議論，卻沒有回頭。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CayTgHahb
他只是將劍壓在掌下，掃視四周，確定隊伍安全。

他不覺得自己做了什麼了不起的事。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broRnjnX0
只是清理了惡人。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KwRQsgxuA
只是帶路。

真正令他心裡念著的，是另一件事。

青鬚山寨。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C2GIyBlaF
你們欠下的……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PNgEQ9ArN
我會找你們清算。

不是為了做英雄。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NycQ1MVsy
也不是為了名聲。

只是因為——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SMrRjA4J3
看見了，就不想再讓它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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