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始神 - 第一百二十九章琴與亭

雲河試鋒終於落幕。

天色已近黃昏。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uwHFNyNJ8
落日的光沉在河面，像被戰意燒過後尚未冷卻的鋼鐵，餘溫蒸騰。遠處的雲層被渲染成深紅，連河岸的蘆葦都顯得沉默了。

白藏翁收起那本毫不顯眼、卻似乎能壓住全場氣機的藏卷，目光橫掃全體弟子。

即便只是輕輕一掃，仍讓一些修為較低的弟子下意識屏息。

白藏翁清了清喉嚨，開口道：

「第二輪試鋒，至此結束。」

聲音不大，但像帶著些許靈息，隔著水面傳得極遠。

周圍的弟子紛紛直起身子。

白藏翁道：

「十位隨行執事已記錄所有結果。晉級的五十人，皆可獲得宗門事先承諾的五十功勳。」

聽到這裡，幾名剛晉級的弟子露出欣喜，甚至忍不住小聲議論。

但姬太一、白淵、趙康、陳晴、水無煙等人都沒有太大反應。

五十功勳雖珍貴，可對他們這些完成過千餘功勳任務的弟子而言，不算關鍵。

姬太一心中明白——真正的戰場是在之後。

白藏翁接著宣告：

「大隊即刻啟程回宗。第三輪試鋒七日後於試劍場舉行。」

他頓了一下：

「須等上位弟子那邊完成第二輪。」

眾人立即明白了。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o8IMezctI
上位弟子的場面，從來不會比他們輕鬆。

……

隊伍開始前行。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nOsmftxeG
步伐聲、靈舟在河上滑行的聲響交錯而過。

夕陽下，河面倒映著一長串人影，拉得很長。

——

趙康還沉浸在剛才那場亂戰般的勝利裡。

他一邊走，一邊忍不住回頭看水無煙。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gxEJQap2S
水無煙臉仍微紅，被他看得心跳都不太規律，只能轉開視線。

陳晴拍了白淵一下，整個人喜氣洋洋：

「我們全都晉級欸！」

白淵笑著牽住她的手：「嗯，都做得很好。」

雷北鳴雙手抱胸，步伐懶洋洋的。

「接下來……本爺要好好睡兩天。」

柳青瑤聽見，微微彎了眼：

「看你入宗後都沒休息過，也是時候了。」

雷北鳴沒想到她會回話，愣了一瞬：

「柳家大小姐……還會注意我這種江湖小人？」

柳青瑤語氣很平靜：

「你太明顯了。修行時那股狠勁……一看就知道不睡覺，還經常在我面前晃來晃去，到處都見到你。」

說完，她便走遠，沒有再多說什麼。

雷北鳴卻在原地怔了好一會兒。

姬太一走在最中央，不緊不慢。他目光掃過周圍，一個個晉級者皆在其中。

包括他的臨時隊友，漢烽、阿徐、歐陽祿、卓凌……

每個人都可能成為下一輪的對手。

但姬太一並不畏懼，甚至心中有些許期待。

尤其是宋無月。

他與宋家的仇，終究不能拖。

宋無月走在隊伍後段，臉色漠然，目光不時掃來。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YqycK0GdT
那是一種極尖銳、毫不掩飾的殺意。

兩人的視線於半空短暫交錯。

下一息——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PV5zFwbQc
像一絲無形劍意在兩人之間劃過。

讓周遭幾名弟子心頭一顫，回頭張望，卻什麼都看不見。

……

隊伍已走出了雲河區域，進入通往王城的官道。

夜色正將近。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9uHXIUdFE
遠處燈火漸起，像繁星落在人間。

白藏翁原本一直走在隊伍最前，忽然「咦」了一聲。

數息後，遠處傳來琴聲。

那聲音不大，可執事們都敏銳地抬起頭。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2uOB54tbV
姬太一也細微地皺眉。

白藏翁看向遠方的一處樹影。

下一刻，他腳步微動。

但這「微動」在眾人眼裡，卻像是風中一道殘影乍現。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MCQgQxXPS
那種以一呼一吸、三五步便跨出數十丈的身法，與他們平日所見的所有身法都不太一樣。

短短幾息，白藏翁已走了半里。

……

半刻後，隊伍前方的古亭終於映入眾人眼底。

夕風輕吹，亭下坐著一名中年男子。

他盤坐於石椅上，身前放著一張古琴。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vNVqKsql3
琴身色澤淡雅，帶著一縷淡淡的紅——竟是櫻木。

那種木材極少見，多被王城的貴族收藏。

中年正以指輕撥琴弦。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z9gzLRQsx
琴聲像風，又像月下的水流，帶著冷與柔的交織。

當白藏翁踏入這片空地時，中年男子抬眼而視。

兩人四目對上。

空氣像被無形的力量輕輕壓了一瞬——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DhtDHM1ph
讓隊伍中一些修為較低者心中不由自主收緊。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jHsLt5TM7
兩人偶然流露的氣息讓人心跳微亂。

白藏翁沉聲道：

「甚麼風把你吹來了？」

語氣中似有一絲不解。

中年輕笑：

「閒來無事，想看看比倫宗今年的後輩們。」

手指在琴弦上一撥，一道微弱卻極乾淨的清音傳出。

那聲音傳到每一個弟子耳中，如同一瞬間被清風拂過額前。

陳晴輕輕驚呼：「哇……」

水無煙也睫毛輕顫。

那並不是普通的琴聲。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gqw22ljPQ
是能引動心境的琴音。

姬太一遲遲不語。

他看著那櫻木古琴，又看著那名儒雅中年男子。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bi5eOXHJh
心底某種直覺悄悄升起——

這人……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lZHgf5pXc
可能比「只是來看後輩」要複雜得多。

白藏翁哼了一聲：

「你該回楊華郡。不該在王城附近遊蕩。」

中年輕輕一笑。

「王城最近熱鬧，我自然要來看看。」

語氣雖輕，但像在話裡藏了什麼。

白藏翁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語，直接轉身：

「走。」

隊伍繼續前行。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PQK3jlGlZ
所有人從亭前繞過時，都忍不住偷瞄那名彈琴的中年。

有人只覺得氣度非凡；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uMaCFMTFK
有人感受到微妙壓力；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vC6G5IUbE
也有人全然看不透，只覺得他「像一般人，又完全不像」。

中年男子抬眼掃過眾人，神情懶散，像剛睡醒般漫不在乎，卻偏偏沒有半點氣息外溢，整個人像風一樣，不著痕跡。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hEwI3vooU
那種矛盾的平靜感，使得不少弟子心底發悶。

唯獨姬太一走過亭邊時，心頭微微一滯。

不是因為什麼神秘感應。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49a2qOOXI
只是……那中年的目光太安靜，安靜到讓人想確認自己是否真的被他看了一眼。

一瞬之間，中年的指尖在琴弦上微顫一下。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LWTHa7qlZ
不像被刺激，而更像是因為「人經過、琴音自然振動」那般的輕響。

姬太一下意識抬頭，與他短暫對視。

中年只淡淡一笑，很自然，像風掠過井底時的那種輕緩。

旁邊的白淵、雷北鳴、水無煙都注意到了這個「無意的對視」。

走遠之後，雷北鳴忍不住低聲問：

「……那中年，到底是什麼人？」

白淵摸著下巴：「三長老……似乎也不太想和他多話。」

趙康小聲吐槽：

「但那琴真的好貴的樣子……」

水無煙沒有說話，但她的眉心眉心輕蹙——那種「強而不顯、深而不露」的感覺，讓她難以忽視。

姬太一則一直沉默。

他沒有感到威脅，也沒有莫名的心靈觸動。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n2OI0lmBL
但那個中年給他的差異感卻如琴聲餘韻般停在心底——

不是敵意。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3WholOBUs
不是善意。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XytUWOo4R
只是單純的強者的存在感。

像風一樣，經過你、掠過你，卻不會為你停留。

而白藏翁對他的態度……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uz2PgNQBk
雖不至於忌憚，但絕不輕視。

能讓三長老都不願多談的宗外強者，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Jn3k9MJ1k
絕不只是個在亭下彈琴的遊客。

……

天色漸暗，王城的外圍燈火終於清晰亮起。

大隊繼續向宗門方向行去。

風聲增大，帶著夜的涼意。

姬太一忽然感到脊背一寒。

不是因為夜風。

而是因為——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utvbDHSnS
某個來自未知的「琴音餘震」，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XZyhFyjmL
似乎還殘留在他的識海裡，微微震盪。

像是某種召喚。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G8ySgvI1p
又像一個溫柔、卻深不可測的提醒。

他靜靜感受了兩息。

琴音終於散去。

第三輪試鋒還未開始。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uMizqRPRs
風暴，已經提前吹到了正陽郡。

姬太一低下頭，握緊手。

「……來吧。」

他的心在告訴他——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15foL9Nzu
這僅僅是個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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