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始神 - 第七十七章深林

南山深處的霧氣比外圍更濃，像是被層層堆疊的潮水覆蓋在林海之上，隨著微風輕動，泛起緩慢的波紋。

姬太一踏入深霧後，時間變得難以分辨。

第一日，他走得極慢，幾乎每二十步就停下觀察氣息。南山的靈氣雜亂，像被撕扯後拼湊的殘破布條，飄忽而不規律——不像自然形成，更像是被迫改變。

山林間偶有低級妖狼出沒，但牠們的動作比外圍還要躁急。第一頭衝出的還是一頭血羽幼狼，僅僅低階妖獸，卻瞳孔渙散，像被怒火燒盡了理智。

牠嘶吼著直撲過來。

姬太一腳掌踏地，風勁聚於腿，側身一旋。

風勁腿！

腳風破霧，踢在妖狼肩上，把牠從半空震飛。

他不給牠落地反撲的機會，拔劍揮出一道雲霧般的劍光。

流水劍法—雲漣。

劍勁細膩如水波，輕而柔，但落在妖狼頸上時卻像柔水成刃，一擊乾脆斬斷。

狼頭落地，血香散開。

姬太一收劍，眉頭微皺。

這頭妖狼……氣息斷裂得不自然，像是體內有什麼被強行拉扯過。

……

第一日夜，他在巨木之間找到一處相對安全的空地，運轉靈水洞丹功調息。水系功法本就溫潤，靈氣在經脈中緩緩流動，把白日殘留的煩躁氣息排出體外。

然而，他仍能感到四周的靈氣在“流動”。

並非自然風，而是指向性極強——全往南。

第二日，他遇到的妖獸明顯變多。

不僅是血羽妖狼，還有一些在南山本不常見的野獸：獰牙山豬、鐵背猿猴、赤紋林豹……全都躁動、易怒、舉止不正常。

第三頭撲出的赤紋林豹速度極快，縱身撲來時帶著鐵腥味。姬太一身形微斜，左掌靈氣化出淡淡水光。

流雲十二式。

手掌一推，像把一層透明水幕壓向前方。

赤紋林豹被水幕拍中，身形頓了一下——這一瞬夠了。

姬太一步踏前，流水劍滑出細光。

逆流！

這一式本為破勢之法，後發先至，劍鋒抵住妖豹衝勢，像引著對方力量反轉回自身。

撕裂聲起，妖豹翻倒在地。

他低頭查看傷口，眉心微沉。

「肌肉纖維……也是扭裂狀。」

和前一天被殺的血羽狼一樣。

彷彿牠們的身體正被某種力量從體內“拉扯”，在死前已承受難以言喻的壓迫。

……

第二日夜，他找到一處山石縫隙，燃起一張符箓照明。

風行符不適合照明，他改用水紋爆符上頭淡淡的藍光維持亮度。

靈水洞丹功運轉時，他感覺周遭的靈氣雜音比前一夜更強烈。

像有人在深林更深的地方，用力吸吮天地靈氣。

第三日開始，他索性不再躲太多。

妖獸太多了。

時而躍出低階妖狼，時而竄出野獸。他索性順手處理。

一頭一階的鐵背猿從樹梢砸下，揮拳如錘，他腳下風勢一帶，身形後仰滑出半丈。

「風行符。」

他抬手把符箓貼在腿上。符光亮起，以風為勢，身影瞬移半步，再以風勁腿直接踢向猿胸。

悶響。

鐵背猿撞上粗壯的木幹，肋骨斷裂。

姬太一未停，流水劍挑起一絲劍勢斬下。

風卷斬。

初學的風卷斬只是最基本的一斬，可在這風勢混亂的森林裡，竟顯得出奇鋒利。

氣勁凝成薄風刃，劍光沿風而起，把猿的肩膀劃開一道長長的裂口。

血濺樹葉，像在霧裡打開一朵紅花。

戰鬥多了，姬太一對自己的劍勢也更熟悉。

雲漣的柔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FDFwmicrw
逆流的勢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wCFpnLQ7w
水潤的化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KFiVopma8
風勁腿的破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eKezz2y9q
風卷斬的輕斬

六日間，他把這些技巧交替運用，甚至開始嘗試把水系靈氣與風勢同時帶入劍中。

還不成熟，卻有些雛形。

……

第四日，他終於感覺到不只妖獸異常，地形也變得詭異。

道路斷裂、巨石崩落、樹根暴露，像整片山體被人從深處抬起又放下，震碎了平衡。

走在其中，他常常會看到一些野獸已經死在地上。

沒有流血。

沒有外傷。

只是倒下，表情痛苦，像是被悄無聲息奪走生命。

第五日午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不是獸吼，也不是風聲。

是低沉的脈動。

像大地深處某種存在，在呼吸。

不強烈，但持續。每一次脈動，都讓樹葉微微震動。

那一瞬，他甚至覺得自己的靈氣也跟著晃了一下。

第六日早晨，他踏過一道斷裂的山梁，看見了一幕完全不像自然山林的景象。

森林前方的霧氣，呈現明顯的凹陷狀態。

像是前面有個看不見的巨大空洞，把霧氣往裡吸。

霧以肉眼可見的方式被拉進去。

姬太一站在半山坡上，目光沉沉。

「這裡……還只是外圍。」

按白衣散修所言，真正的南谷深處，還要再往前三日。

他轉頭，四周突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他手握劍柄，轉身。

十幾頭血羽妖狼從林裡走出。

不是奔襲。

不是吼叫。

而是像被操縱般，步伐一致地朝同一方向前進。

他站在狼群之前。

牠們沒有撲，也沒有反應，甚至沒有看他。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Cv8qSYJxu
只是繞過他，繼續往南谷那裡走。

姬太一沒有阻止。

他看著牠們一步步走遠，姿態僵硬，眼神空洞。

那一刻，他能明確感到自己的心跳也跟著沉了一拍。

「至少……還有數里路程。」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流水劍。

接下來的路，恐怕不只是訓練與探索。

而是——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52BZW1H90
踏進整座南山真正的病灶之中。

六日山行，他斬殺近五十頭妖獸，經歷十幾次圍攻，卻從未像現在這樣感到前方壓力沉重。

濃霧深處傳來微弱的“脈動”。

咚……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KVRjmI27f
咚……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NsRVobyaM
越來越近。

姬太一踏前一步。

準備迎接第七日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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