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始神 - 第一百五十五章踏葉十九

一個月後。

靈脈湖的湖面依舊如鏡，風過則起紋，風停則如眠。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haBuE5jFV
姬太一立於湖邊，閉眼而立，身周風息如呼吸般緩緩流動。

他抬腳，踏上第一片飄落湖面的葉子。

葉浮，風起。

第二片。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w2DZ9npNX
第三片。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W7aC631VU
第四片。

葉片隨風微轉，每一片都不過指尖大小，但在他的腳下，竟如踏堅石。

至第十五片時，葉面開始下沉，風息紊動。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9jtsYgE1P
姬太一眼神一凝，腳下一掠，風隨之聚，葉片重新浮起。

第十八片。

葉子猛地一沉。

姬太一身形微晃，氣息一散，整個人便要落入湖中——

「還不錯。」

一股疾風破湖而至，一道身影如箭一般掠到他身旁，單手扣住他的手臂。

風力托升，二人一同掠回湖岸。

喬辰也在岸邊，眼睛亮晶晶地喊：

「老師！」

姬太一站穩，微怔，隨即露出驚喜。

「老師，你出關了？」

韓淵風負手而立，周身氣息如洗鍊後的風鋼，不再是先前那種外放的狂暴，而是收斂如山巔長風，深不可測。

他僅是掃了姬太一一眼，便點了點頭。

「短短一個月，踏至十八葉……你果然沒讓我失望。」

喬辰忍不住插嘴：「老師，十八葉已經是人俠境中上游的水平了。」

韓淵風瞪他：「你那十八葉，當年踏了四個月。」

喬辰：「……」

姬太一忍笑。

韓淵風收起笑意，轉而道：

「今日出關，便帶你去見宗主。」

姬太一神情微震。

韓淵風背手，語調沉穩：

「你既已踏入劍勢，該讓宗主看看，比倫宗新一代的劍脈……能走到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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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凌峰

從試劍場向北，越過長石階、越過木洞橋，地勢逐漸拔高。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781jmF5BE
越往上走，天地靈息越凝重，如隱形巨浪壓落。

劍凌峰高聳雲間，是比倫宗真正的核心所在。

外門弟子不得入。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KHPeF6mrn
內門弟子需通傳。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n1MniS2Zm
唯有核心弟子與執事能自由進出。

但韓淵風一路帶著姬太一前行，無人敢攔。

途中，姬太一望見數名青年在石坪上習武，皆未著宗門服飾，却身姿沉穩，氣息如拔刀藏鋒。

他凝神片刻，心中暗驚。

「這些人的氣息……都比喬師兄強？」

韓淵風淡道：

「核心弟子。若留宗門，是將來的護法、長老；若下山，足以做一地豪強。」

姬太一默然。

比倫宗的底蘊，比他想像中深得多。

沿路攀升，直到山巔。

一座六丈高的大殿靜立雲間，大殿前，一名中年盤膝打坐，氣息如川河深流。

見到韓淵風，中年微點頭，默然讓開。

韓淵風示意姬太一隨他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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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大殿

大殿空曠，劍氣如潮息伏。

韓淵風向姬太一道：「在此等候。我請宗主。」

他進入內殿。

不消片刻，腳步聲傳來。

一名垂暮老者緩步走出，白鬚垂胸，眼神清明如星辰。

姬太一正要行禮——

轟！

一道劍勢從天而降，如狂瀾壓面，宛若千年冰鋒刺骨，一息間便將整座大殿空間封鎖。

姬太一瞳孔驟縮。

劍意無從運轉。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YDJjEyhIn
四周氣息全部逆亂。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VGFM3z5x1
他像被丟入他人所控的世界。

宗主的劍勢。

壓下來了。

姬太一身體微顫，額上滲汗，但他沒有退。

反而深吸一口氣。

「既是劍勢……那我也該應劍勢。」

他抬手，五指微張。

一縷微風從指縫間竄出。

下一瞬，他的劍勢於胸口微震。

不是宗主那般滔天，而是如初生風息般，不斷凝聚。

呼——

風起。

姬太一周遭的壓力被撕開一道縫。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p5QtlDEQH
劍勢從縫隙中沖出，化作一縷清風，直迎宗主的劍壓。

啪。

空氣震開一道聲響。

宗主的劍勢被擋住一線。

老者目光微亮，劍勢一收。

大殿內瞬間恢復安靜。

宗主緩緩開口：

「嗯。」

他露出一抹欣慰的微笑。

「不錯。」

姬太一終於鬆了口氣，抱拳行禮：

「見過宗主……師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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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示意他起身，目光中帶著讚許。

「日前聽韓淵風提起，你在見劍谷前引動劍紋，果如我所料……那正是踏入劍勢的前兆。」

姬太一思索片刻，忍不住問：

「宗主，劍紋石……究竟是何來歷？」

宗主抬手一指，遠處牆壁上便浮現出一道古老的紋理。

「那是第一任開宗祖師留下的。」

語氣中帶著敬意。

「祖師四百多年前，曾在劍勢巔峰徘徊，始終無法踏入第四境。臨終前，他以畢生劍意刻下那塊石……希望後人能在上面看到他未走完的路。」

宗主目光深邃。

「到我這第五代宗主，仍未能破開祖師的瓶頸。」

他看向姬太一。

「但你不同。」

姬太一心下一震。

宗主緩緩道：

「劍紋石沉寂四百年，第一次在你面前震動……意味著它承認你，亦意味著，你走的路……可能能超越我們所有人。」

姬太一沉默良久，才恭敬道：

「弟子愚鈍，不敢妄自尊大。」

宗主失笑：

「你若真愚鈍，也踏不到劍勢。」

他揮了揮手，示意姬太一上前。

宗主伸手，虛握一柄無形之劍。

「太一，你可知——劍為何物？」

姬太一沉吟：

「開天地、斬敵、守己……」

宗主搖頭。

「那是劍能做什麼，不是劍是什麼。」

他拔劍。

或說——他的意念將天地萬物凝為一劍。

大殿中，所有氣流瞬間被牽動，彷彿皆為其劍所聚。

宗主道：

「劍，只有一個用途——」

「斬。」

他徐徐斬下。

沒有劍氣，沒有雷鳴，但整座大殿微震，全峰的風息也被切成兩段。

姬太一驚得屏息。

宗主收劍，淡道：

「斬惡、斬邪、斬困惑、斬內魔……」

「斬萬物，也斬自己。」

姬太一瞳孔微縮。

宗主的聲音宛如劍鋒上的風。

「太一，你踏入劍勢只是開始。你現在的劍……太純、太直、太急。」

「真正的劍，不是你揮動。」

他抬指，輕點姬太一眉心。

轟。

姬太一腦海中，一道劍光劃開黑暗，像把天地切成兩半。

宗主的聲音在耳畔回蕩：

「是天地順著你斬。」

姬太一胸口一震。

他的劍意在體內翻滾，如欲破體而出，卻在瞬間又被壓縮，化為更凝練的核心。

他猛地吐出一口濁氣。

整個人像重新立在天地間。

宗主微笑：

「小成。」

韓淵風從內殿走出，看著姬太一的氣息變化，眼底亦是驚喜。

宗主道：

「太一，你的劍……已開始真正成形。」

「往後一段時日，好好鞏固。」

姬太一恭敬拜下：

「謝師公教誨。」

宗主擺手。

「回去吧。年輕人就是要磨一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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