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始神 - 第一百五十四章試鋒落．風雲起

試鋒落幕，夜風自湖面吹來，帶著些許涼意。靈脈湖畔的符舍燈火搖曳，與白日的喧騰截然不同。

韓淵風推門而入，氣息沉穩卻帶著尚未散去的戰意，像是把整座試劍場的風都帶了回來。姬太一緊隨其後，步伐輕得像踩著一縷未收的劍勢。

符舍門一闔，外界的嘈雜便隔絕在風中。

韓淵風直接坐下，抬手示意。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ejn7jheqK
「說吧。你在試劍場上的突破……」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YHKrCcnlK
他微微一頓，眼中浮現難掩的欣慰與探尋。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dugBuocbx
「突破到劍勢，有何得著？」

姬太一也未諱言，直道：

「劍意雖成，可意仍屬於心，能動人而不能動物；但劍勢……是動外界了。」

他閉上眼，緩緩回憶。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UXmKwwATC
「那一瞬，天地的風、擂台的氣、對手的呼吸……都像能被我牽動。」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H1MzK9pXN
「不是我在揮劍，而是四周的環境，都順著我劍走的方向推動。」

韓淵風眼神微亮。

姬太一接著道：「劍勢之境，果然如老師所言——不是力，而是勢。在同境前，幾乎是一息壓制。」

韓淵風聞言微微頷首，沉吟片刻，才緩緩道：

「果然……你確實走到那一步了。」

他抬起手，食指在空中點了點，像是在理線。

「劍意是自我心中之世界；劍勢，是讓他人被迫進入你的世界。」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fZOgDgQsq
「你如今踏入劍勢，那些上位弟子，即使五重六重，都不一定擋得住你。」

他並未誇張，而是陳述。

姬太一聽得平靜，但心底卻無波無喜。

他只是更清楚——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90RZ6EuTh
自己走的路，才剛開始。

……

一陣靜默後，韓淵風忽然道：

「接下來一個月，我會閉關。」

姬太一怔了怔，表情中第一次浮現輕微的訝異。

韓淵風看著他，嘴角挑起：「你以為我這老師是被今日那幾個老東西嚇到？」

姬太一立刻露出一抹看穿般的微笑。

韓淵風敲了他額頭一下，毫不留情。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Ni6fllBuS
「想什麼呢？那三個老骨頭加起來近四百歲，即使最年輕那個櫻華公子也至少百歲了，我才四十餘歲。」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S7t1mMNhY
「天賦上，我縱觀百楊國百年之內，沒幾個能與我比。」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zTPP9DjTO
「怕？哼，爛柴才會怕火。」

然而語氣雖傲，卻藏著一絲深沉的野心。

韓淵風語調微轉，回到正題。

「我閉關這段期間，你的風術由你喬師兄帶。他雖然在風系的悟性上比我差，但在在宗門內，也是不差的，他奪上位第一時杰考那小子才剛學煉丹。」

姬太一輕輕點頭，但眼神微動，顯然察覺了什麼。

「老師……你想強到連那櫻華公子也壓回去？」

韓淵風愣了半息，旋即失笑。

「你小子，嘴越來越壞了。」

但笑意散去後，他眼底浮起難得的銳芒。

「但也沒說錯。」

他抬頭，看向符舍窗外的湖光。

「四宗大比，我比倫宗已連過五屆穩在第一。」

「可今日那三人的到來……」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QtXVZxtgB
「就算只是探路，也意味著——他們準備動真格了。」

韓淵風收回目光，看向姬太一。

「既然如此，我自然不能就停在這裡。」

姬太一沉默片刻，忽然露出少年式的狡黠。

「原來我老師這麼厲害啊。」

韓淵風瞪他一眼。

「少來。你那眼神是想說：老師原來這麼愛面子？」

姬太一咳了一聲，算是默認。

韓淵風見狀，只能大笑。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CgxC4upXs
笑聲散去後，他似乎感覺到姬太一心中的疑問，便隨手一揮，示意他坐下。

「行了，我也說一些你想知道的。」

他神情恢復嚴肅。

「比倫宗雖外患多，但師傅在、四位師叔在，我也在。」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FMtKqlW2M
「百楊國境內，暫時還翻不起什麼大風浪。」

韓淵風語氣篤定，實非安慰。

「你只管提升自身。其他的，我們來擋。」

姬太一聞言，先是怔住，接著輕輕一笑。

那笑帶著信任，也帶著未言的決心。

……

就在此時——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fmXGnUuS6
符舍門外傳來腳步聲。

喬辰推門而入。

他才剛走進來，便道：

「老師當然厲害。」

韓淵風沒好氣地看他一眼：「你來湊什麼熱鬧。」

喬辰卻不理，反而看向姬太一，語氣中帶著些許欣慰：

「十九年前，四宗大比。老師以人俠境之巔力壓所有同代，奪得魁首。」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rsE5mW0kU
「此後三屆，也無人超越。」

姬太一微微挑眉：「原來如此……難怪底氣這麼足。」

韓淵風哼一聲，但顯然受用。

姬太一忽然凝神，看向喬辰。

「喬師兄……你不同了。」

喬辰一怔：「你看得出？」

韓淵風也側目，帶著驚意。

喬辰苦笑着摊手。

「日前破境，進入人俠境九重了。」

韓淵風眸光一動，欣慰之情毫不掩飾。

姬太一也笑：「恭喜。」

喬辰笑道：「彼此彼此，你可比我更讓宗門震動。」

就在三人交談間——

咚。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i00P1QGEV
咚。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qFZBURiV3
咚。

有節奏的腳步響起。

是杰考回來了。

火氣、熱浪、丹香，全都跟著一起踏入符舍。

他推門，立刻看到韓淵風，恭敬拜下：

「見過五長老。」

韓淵風抬手示意免禮。

杰考又看向姬太一，露出那種「剛完成大型實驗」後精神亢奮的微笑。

「鄰居，你今天……真厲害。」

姬太一失笑：「我也想說彼此彼此。」

杰考摸了摸後腦勺，看起來有點靦腆。

接著，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對了，築基散你收好了吧。服用時有幾點要注意——」

他伸出手指，一條條地數：

「一、不可同時服用任何含火性靈藥，會搶效。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Wdir2ve35
二、服藥後三日內不可入水，會散氣。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x5VGxSOAA
三、若丹田有刺痛感，不是危險，是衝竅正常反應，不要打坐壓制。」

姬太一聞言挑眉：「你很懂啊。」

杰考摸鼻子，小聲道：

「因為……築基散是我煉的。」

韓淵風與喬辰同時轉頭。

兩人眼中皆是驚色。

姬太一則愣了愣。

隨即——

「不意外。」

因為……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zJpsgwoTu
他太了解這個鄰居了。

韓淵風笑罵：

「你小子行啊，宗門試鋒大比的獎勵都持你來煉了？」

杰考一本正經地回：

「我幫忙調過方子，效力比宗門庫存的更穩定一點。」

符舍內一片安靜——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aJTNE9HMM
然後響起三人的同時吸氣聲。

韓淵風搖頭：「罷了罷了，我去閉關了。等我出關……」

他語氣忽然變得狂然自信。

「除了櫻華那老騷貨，另外那兩個老骨頭，我一個人就能單挑。」

說完，他大袖一甩，風起而去。

喬辰、姬太一、杰考三人對視一眼——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OmS9QS04V
同時笑了。

風脈符舍，短暫安寧。

這一夜，比倫宗卻在無形中——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vGSfoDzWs
悄然改變。

夜色漸深，符舍三人又閒談了片刻，各自散去。

喬辰先行離開去安排接下來一個月的修行。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vzffZDGHO
杰考拎著一堆不知道什麼材料回去，嘴裡還在喃喃：「今天那個老頭的火器……有幾處材料我想試試……不行，不行，我得先把築基散再改良一次……」

看著他越走越遠，姬太一忍不住失笑。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9Y8iVYQa3
這傢伙果然跟其他武修完全不是一個世界的。

符舍內終於安靜下來。

姬太一坐回榻前，推開窗。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GTBj5yEjC
夜風輕拂，湖光粼粼。

今日種種，如潮水般在他腦海流轉。

比倫宗的威望。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PvcrbMc8C
宗門暗湧。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qTRnW2CZx
外宗蠢動。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nDs9azW2U
三宗強者現身。

而他……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abKbKls93
已被推到風口浪尖。

姬太一握緊指間的一縷風。

「風起雲湧……」

低語散在湖邊，被風帶走。

……

符舍燈光熄滅的同時——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45Y1Q1wGm
遠在比倫宗之外，另一股陰影正在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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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之外　楊容郡西北

夜幕沉沉，荒村破敗。

一名男子盤坐在倒塌的祠堂前。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pTqq7xHCk
他的左眼烙著一道閃電形黑紋，隨呼吸微微蠕動，像活物一般。

他抬手掬起一縷黑氣。

黑氣中夾雜哭嚎與求救聲，一聽便知並非人間之物。

男子嘴角緩緩咧開。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E1z8yUFjs
那笑容，像是蛇吐信。

「這群未開化的匪徒……竟敢覬覦我的寶貝？」

黑紋微動，令他的聲音帶著詭異回音。

「既然罪孽深重……」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fsIhWUThH
「那就與這些村民一起陪葬吧。」

轟。

黑氣落地，瞬間化作陰雷般炸開。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I6If4c2Lu
祠堂周遭的土地扭曲、枯敗，如被吸乾生機。

男子起身，一步步走向村外。

他身後——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prxYRE1Jn
整個空村，悄無聲息，死寂如墳。

「百楊國……」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4dE6m9RM9
他舔了舔嘴角。

「很快……就輪到你們了。」

風聲起時，他的身影已化作黑霧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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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倫宗·藏庫第六層

另一處的夜，同樣不平凡。

藏庫六層深處，趙康汗流如雨，臉色紅得像熟透的蝦。

他正端坐於一座巨大的石陣中央，四周刻滿密密麻麻的引氣紋路。

靈氣如猛獸般狂湧入體。

轟！

又是一陣耳鳴般的氣爆。

趙康臉都扭曲了，忍不住大喊：

「為什麼——跟我想的不一樣啊！！」

他記得師尊說的是——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xgoP4LYTx
「藏庫六層能幫你調整靈息，事半功倍。」

但實際是——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lxwW4DmrK
「像被十頭靈獸同時往體內塞靈氣！」

筋脈火辣，丹田鼓脹，他甚至懷疑再來一下自己會爆掉。

「不對！這不是調息！這是要人命！！」

他哀嚎著倒在地上。

牆壁上卻浮現起一道面孔，正是白藏翁。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IjY68M7xs
語氣慈祥：

「徒兒，你能到這裏修行，是機緣。安心修行。」

趙康躺在地上，淚從眼角滑落。

「師尊你騙人……」

但下一刻——

轟！

他體內某處忽然開闔一震。

趙康愣住，眼中亮起光芒。

「咦……這是……突破前兆？」

他瞬間坐直身子。

「不喊了不喊了，我繼續！！」

整座藏庫回復寂靜，只剩他的吼叫在回盪。

「啊啊啊——！衝啊啊啊——！」

這一夜，他在痛苦與突破邊緣瘋狂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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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楊王城·深宮之內

百楊王城的夜，與荒村的死寂截然不同。

金燈高掛，宮殿深處，數十位大臣分列兩旁，神情嚴肅。

御座之上，百楊王披袍而坐，面色沉重。

一名將軍站出，聲如洪鐘：

「王上！高蚻國已開始大規模出兵，沿東境連破三處軍寨！此等攻勢，已非以往的小打小鬧！」

另一名文臣隨即反對：

「不可貿然出兵！高蚻國蠢動不假，但此時最需穩定內政，不宜與其硬碰。應即刻向宗主國泰山國求援！」

「求援有用嗎？！」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qHqNB9hfO
軍派大臣拍案而起。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W7Ht0cubh
「高蚻國連年蠶食，其目標分明不止邊境！而我百楊國實力比這些蠻夷雄厚得多，此時示弱，只會正中下懷！」

內派官員冷冷反駁：

「但若孤軍奮戰，亦可能葬送百楊國運！你忘了另外真正的威脅？」

兩派吵得不可開交。

百楊王抬手，沉聲：

「夠了。」

殿內立刻安靜。

百楊王徐徐站起，目光掃過眾臣。

「高蚻國此舉，非試探，而是進攻。」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QLjcaC4PN
「我百楊，不會退。」

軍派眼神一亮。

內派正要開口，百楊王卻接著道：

「但亦不會盲動。」

他緩緩道出決策：

「立刻送使團前往泰山國，請求援助。」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wFTiJA6GC
「同時，令鎮東大將軍派遣旗下所有坐鎮東境，堅守國土。」

殿內文武齊聲領命。

百楊王沉吟片刻，又補上一句：

「若情勢危急——可求援宗門。」

殿內群臣神色複雜。

因為所有人都清楚——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EMDpBrZKP
宗門介入，意味著王權不得不退一步。

但局勢至此，也已別無他法。

宮中燈火搖晃，照不亮未來的陰影。

百楊王望向遠方，目光幽深。

「風……要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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