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始神 - 第一百一十九章出谷

谷口外的光線略顯刺眼，與劍谷內幽暗寒氣形成強烈反差。碎石與黃沙被勁風吹起，掠過地面，打在岩壁上發出細碎聲響。

宋無月最先跨過最後一道石階。

到達了集合平台。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s1fRldiLH
兩刻鐘後，其他弟子陸續到達。

他額角還留著未散的血氣，金系靈力在衣袖內若隱若現，像一柄被封在鞘中的利刃，明明未出鞘，卻逼得周遭弟子不自覺後退半步。

「宋師兄！」

「他竟這麼快就通過了？」

「不愧是上年試鋒第三……」

眾人議論聲四起，但宋無月無意理會。他的眉峰緊鎖，一步步走向平台中央，腳步沉得像每一步都在壓抑心中的煩悶。

他在劍谷深處輸了——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gxUgttVi2
雖然不算真正意義上的敗北，但那一瞬間被姬太一逼退，他清楚感受到自己的劍意被壓住。

那不是輸給同輩應該有的感覺。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qaAY5yXno
那是一種……失控。

而宋家旁支弟子在他身後小聲道：

「宋師兄，剛才……我們不該……」

宋無月冷冷掃了他一眼。

「閉嘴。」

那名弟子立刻縮回隊伍，不敢再說。

這些外門弟子見狀，更加確定宋無月此刻心情極差，不敢上前搭話。片刻後，終於有一名修為稍高的外門三重試探開口：

「宋師兄，聽說……剛才劍谷深處的震動，是因為某個劍修引動了劍痕？」

宋無月停下腳步。

整個平台瞬間安靜。

微風掠過，吹動他額間碎髮。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抬頭望向谷道深處陰暗的入口，仿佛那道影子仍停留在視線裡。

半晌。

他淡淡吐出一個名字。

「姬太一。」

所有人臉色微變。

「那個……只是人俠境一重的劍修？」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MPrtskAYc
「他能引動劍痕？開玩笑的吧。」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l5AxJNY3i
「不可能！劍痕可是宗門數百年的遺物……」

宋無月聽著眾人的驚訝、懷疑，嘴角微微往下壓。

正是這些聲音，使他憤怒。

他收回視線，語氣平靜得異常：

「你們以為不可能，因此他做到了。而他現在已是人俠境二重了。」

平台瞬間安靜。

他語氣沉了半分，像只是順口提起：

「你們可別忘了——試鋒大會之前，姬太一拜了誰為師。」

周圍立刻靜住。

有人反應慢半拍地問：「哪位長老？」

宋無月指尖微動，但語氣仍平平淡淡：

「五長老，韓淵風。」

這一次，真正的騷動炸開。

「他就是五長老的親傳？」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CwtKA6kre
「五長老平日在靈脈湖連外門弟子都懶得見……只會與修風系的弟子說上兩句。」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iBXZLhZt2
「而且韓長老之前好像只有一位親傳弟子，在內門排名很高，新的弟子就是他？」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OwwAyjMrk
「難怪……」

邵玄等幾位執事聽見，也只是眉峰一動，但沒有立刻否認——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P0Z1RbNvS
因為這不是謊言，大家都知道姬太一一個月前被破格收為親傳。

宋無月看準的正是這一點。

他沒有造謠，只是把「事實」以最容易引人遐想的方式說出來。

他似無意地補一句：

「長老若隨口指點一二，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語氣非常克制，既不詆毀，也不誇大，只像是替姬太一說話、幫他洗白。

但這句話落在人群耳中——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B7phMbUDV
味道全變了。

「所以……試鋒前就得了長老指點？」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O0Y5qBbA2
「那我們比什麼？他走進劍谷之前就已經贏了。」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J5qrhnt5M
「五長老可是掌靈脈湖的那位，風系大能、宗主親傳……要是他願意提醒一句，至少能讓劍意穩三分！」

眾人議論越滾越大，情緒逐漸從震驚轉為酸意、再轉為不平。

宋無月不再說話，只是靜靜收斂神色站著，沒有任何誤導性的語句。

但他的沉默，比多說什麼都更有力量。

他只是在眾人最容易起疑的時候，把「不該連結起來的事情」放在了他們面前。

而其餘的誤會——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74YIR2svH
全都會自行滋長。

眾人目光變得複雜。

「所以……姬太一是被長老指點，才引動劍痕的？」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MIqQMQaAb
「如果是這樣，就太不公平了。」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LxrygHs9T
「試鋒大會本是憑本事……有人提前得到指點，那還比什麼？」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EHnu3QcFf
「我還以為是他天賦異稟……原來只是運氣好、有靠山。」

這些話越來越偏、越來越像真相，並開始在平台各處蔓延。

宋無月不再說話，只背手站著。

但他的沉默，正是最強的默認。

他不需要多言——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W9fgpFk5n
只要讓所有人對姬太一生出不平之心。

他的恥辱，就能變成對方的敵意。

……

裂谷風聲呼嘯。

白淵背著陳晴一路向前，直到一道斷裂的峭壁橫在面前。原本的石橋早已被震塌，下方是深不見底的黑暗，風吹過時像是在低聲嘶吼。

陳晴皺眉：「這裡……沒法跳過。」

白淵放她下來，俯視裂谷深處一眼，面色微凝：「谷底太深，借力也不夠。只能走你那邊的法子。」

陳晴抬手，指尖凝起淡綠色光芒。

木系靈力如溪水般流淌，她低聲喝道：「起。」

碎石與岩縫間竄出細小的翠根，彼此纏繞、拉扯、生長，最後凝成一條僅容兩人通行的狹窄木根路。木根仍微微抽動，像是活物，但已能承重。

陳晴額上浮出薄汗，她喘了口氣：「只能撐半刻。」

白淵點頭，背起她，再度踏上那條窄路。

木根在兩人的重量下輕晃，他的步伐卻穩得驚人。身上的傷口仍在滲血，但他的呼吸沒有亂。

陳晴伏在他背上，感覺到他的肩背始終像鐵一樣紮實，忍不住低聲道：「你……其實也受傷很重吧。」

「還行。」白淵語氣平靜，「你專心維持木根。」

陳晴咬唇，不再說話。

兩人一前一後、一動一靜，把靈力、力量與心神完全融合在同一條路上。

這不是誰保護誰，而是確確實實的互相依賴——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AlYXauCUb
只要其中一個分神，兩個人都會掉進谷底。

終於。

白淵踏上對岸的那一刻，木根像完成使命般「啪」地斷裂，整條窄橋崩落，落入深淵。

陳晴收回靈力，呼吸仍有些急促。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43DikBG4z
她抬眼，看見白淵雖沉穩，但額角已浮起細汗。

「你……」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voKCRNIaL
她想問他是否真的無礙，但話到嘴邊又吞回。

白淵看了她一眼。

那不是示弱，也不是逞強，只是一種默契般的認可——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s2vLaDHR4
兩人剛才是一起渡過一道真正的死關。

陳晴輕聲道：「前方……好像就是集合的平台。」

白淵望去。

遠方岩壁盡頭，光線正從谷口灑落進來，隱約能聽見人聲。

「走吧。」他說。

這一次，他沒有再背她。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uwZVuVXxj
陳晴也沒有拒絕，只自然地靠在他身旁，步伐一致。

兩人肩並著肩，踏向出口的亮光。

……

劍谷另一側。

四名人俠境二重弟子再次逼近趙康與水無煙。

兩人已連續退了五步，背抵著背，靈力消耗巨大。

領頭青年抬手，氣息再度凝聚：

「再撐下去，只會傷了自己。」

趙康怒吼：「少廢話！」

水無煙額前也冒出汗，但眼神仍在尋找破口。

就在四名弟子同時出手的瞬間——

谷道深處突然傳來一股疾風。

不是劍威，而是風勢被武技強行壓縮爆散的聲音，像有人在狹窄谷道裡拉開了一道急速氣流。

四名人俠境二重弟子同時一震，腳下灰塵被那股風壓掀起。

下一瞬——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fq4SrTSyf
一道青白色風影自谷霧後疾掠而出。

姬太一的身形幾乎貼著岩壁掠過，腳下風之步開到極限，氣流在他腳邊炸開一圈圈漣漪。他左手指間夾著半張尚未燃盡的風行符，符紋正消散在空氣中。

「趙康，小心右側！」

他聲音還未落地，人已出現在四人與趙康、水無煙之間。

四名弟子同時出手。

姬太一反手抽出風脊扇，扇面猛地拍下。

「御風扇影錄・前境——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bfR2yKGik
破風！」

扇影連閃三次，打出三道以節奏壓出的風擊。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1DrPeeFMN
不是殺招，卻精準打在四人攻勢的「節點」，把他們的力道全部拍開。

砰！砰！砰！砰！

四名人俠境二重被震得同時後退半步，腳下石屑飛散。

趙康忍不住驚叫：「太一！你這出場……比我想像中還猛啊！」

姬太一喘了口氣，顯然剛才那三記連擊對靈力掌握度要求極高。他沒有裝作輕鬆，而是如實回答：

「猛什麼……我只是跑得快。」

他抬手一甩，風脊扇上殘留的風意散開，手腕微抖，扇影收回身後。

然後又一次踏前一步。

這一次，他並未展現超越修為的壓迫，只是非常、非常單純的——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hM5kii3ln
把身體擋在趙康、水無煙面前。

沒有話，但那一站，很明白。

「後面的，就交給我來。」

四名弟子面露動搖。

剛才那三記風擊不是力量壓制，而是對風流節奏的精準掌握

⋯⋯

谷口的風比先前更烈，像要把劍谷最後的殺意一併吹散。光線自岩壁縫隙灑落，落在岩台中央，照亮那一百道或疲憊、或興奮、或複雜的身影。

白淵與陳晴踏上平台。

兩人身上仍留有血跡，但步伐極其穩定。陳晴的臉頰微微泛紅，像還沒從方才的危局中完全回神；白淵則神情沉靜，像肩上的每一道傷口都與他無關。

眾弟子瞥見他們，微微側目。

「這兩人……看起來像是打出谷外的？」

「那男的背上全是血……那女弟子也受傷了。」

「能撐到現在，倒也不簡單。」

白淵沒有理會周圍議論，只輕聲對陳晴道：「先休息。別勉強。」

陳晴輕輕點頭，眼底卻是難掩的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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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谷道中以風技破四人合擊，技術含量遠超境界。

幾人神情不由得緊繃。

姬太一目光一掃，收斂情緒。

「你們若只是練手，我也不介意。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pmG1DZsTL
但他們兩個是我朋友，你們四打二——」

他微微抬起風脊扇。

「那就換我來陪你們練。」

風聲嗚然。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dnVgtseXC
谷道的氣流開始因他腳下的風之步而被牽引，形成細小旋渦。

真正的壓迫，不是境界製造的。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JhAXmySn0
是他明明只有人俠二重，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J8azY3eCN
卻敢在四人面前穩穩站著。

四名弟子互看一眼，手中的靈力逐漸收斂——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I6ZrlJIrG
不是被嚇到，而是意識到對面那少年不是可以輕視的對手。

緊繃的空氣就此凝住。

直到雷北鳴的雷光與柳青瑤的劍氣同時從後方接近——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TNMeOeGDl
戰局，才真正翻轉。

柳青瑤與雷北鳴緊跟在後。

柳青瑤一眼看到水無煙衣袖被劃破，眼神一冷，殘柳劍立刻出鞘半寸。

雷北鳴則注意到領頭那名弟子的修為，抬起手臂，雷光跳動。

趙康大喊：「你們來得正好！這四個傢伙想四打二！」

水無煙低聲補充：「……是試鋒。只是競爭。」

姬太一沒有多話，只道：

「三人一側，快。」

柳青瑤與雷北鳴聞言瞬間移位。

四名弟子面色大變——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rJRhL5tbK
尤其是當姬太一踏出的那一步讓谷道石壁破裂出細紋時。

短短十息——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b8L6J6eH4
形勢完全逆轉。

柳青瑤的劍勢精準壓住左側兩名。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D3gWO2R0Z
雷北鳴以雷技逼迫另一側。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ZZ98aPqvz
姬太一只盯著領頭那一人。

「你……你是……」領頭弟子話未說完，膝蓋一軟。

劍息壓得他動彈不得。

最終，他咬牙抬手。

「我們……認輸。」

其他三位也只能苦笑，全部退至谷道側邊。

趙康鬆了口氣，拍了拍姬太一肩膀：

「兄弟，你來得太準時了！」

水無煙也輕吐口氣，望向柳青瑤微笑致意：「多謝。」

柳青瑤回之一笑：「朋友相助本該如此。」

雷北鳴抬手甩掉殘留的雷光，笑得燦爛：「好了好了，都安全了，還剩最後一段路，我可不想再遇到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了。」

五人重新集合，往出口奔去。

谷風呼嘯，視野逐漸明亮。

當他們衝出最後一段崎嶇的石道，踩上平坦的岩台時——

所有外門弟子的視線，像潮水一樣轉向他們。

不。

準確地說，是——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P3SgAOTpD
轉向姬太一。

那些目光帶著不解、嫉妒、不平、猜忌，甚至……敵意。

趙康皺眉：「他們發什麼瘋？」

水無煙低聲道：「有人……在造勢。」

柳青瑤目光一掃，就鎖定了站在平台另一側、神色冷淡的宋無月。

而姬太一，只是靜靜地看著一眾外門弟子，眼底平靜如劍鋒未顯。

谷口風勢正盛，吹起他衣角。

五人並肩站立，在眾人敵視之下踏上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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