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令系列：《棋局》 - 第六十七章：上神

九個腦袋不時上下左右晃動著，看著極其詭異駭人，相比在王座那女子，蠪姪本形高大，但妖氣卻不比那女子強大。

　　蠪姪貪婪看像殿門，像是在等待什麼美味的食物，嘴上唾沫吞了又溢出，溢了又吞下。

　　那女子則是一派輕鬆，十分自在靠在王座上，一手撐頰，一手玩弄著自己髮尾，雙腿隨性交錯放著，眼神中是饒有興致也朝殿門口看著，鐵鍊拖曳聲已近到門邊，各式形象奇異的影子倒映入殿門口。

　　端木麒麟和上官鳳看著那些影子，一時間還猜不出是何身影，直到一一出現，兩人眼眸隨著身影走入殿中，緩緩睜大，難以置信的神情盡展臉龐。

　　那是各氏族最原先的本獸體，看似已進入修練但還未完全化成人形。臉上已幻化為人，可身軀、頭部、四肢都還是獸身，靈力也才到入室初境，有些境界較高的也只達到入室上境。

　　由白澤為首，精衛、白虎、青龍、玄武、應龍、重明，最後入殿的是全身火紅，有著漂亮鳳翎的火鳳一族，各氏族雙手雙腳皆被銬上了鐵鎖，滿身是傷，應是經過一陣激烈戰鬥所產生。

　　見到自族被如此對待，上官鳳突地心中一陣疼，同時也明白眼前這些神獸都是最原始的形態。

　　他記得族誌上有記載，各氏族一開始只是普通獸類，分散群居於玄都各處，直到從天外降下四位上神，開始在東南西北四方進行墾荒。

　　其中以神龍上神最疼惜生活在各處的神獸族，不僅教導各氏族如何進行靈力修練，並點化開靈智、習術法，更將如何化為人之法傾囊相授。

　　神獸一族需從本獸形態化為成人，再以人形修練引出本形，再進而喚出更強大的神獸本靈，再高一層則能在人形及本形間自由變化，最高境界則是為人時，能將本形中某形態隨意喚出，如手化為利爪、或是背上長出雙翅等。

　　從殿中能看出地位最高的是王座那女子，再來是本形的蠪姪，最低則是跪成一片的各神獸族人。眾神獸眼神雖略有驚恐，可依舊有著不畏生死的堅強，跪於地卻背脊直挺著，明白前路凶險，卻勇者無懼。

　　「四上神能力有限，無法保護整個玄都及中原人間，只能將希望寄託在你們身上，盼神獸們助我們一臂之力。」

　　當初神龍上神的一段話深植在所有神獸心中，曾經他們是如此弱小，如今卻能擁有強大靈力來保護天下蒼生，這是所有神獸族的驕傲。

　　蠪姪唾沫不經意滴落，看著眾神獸如在看盤中美食，邊舔著唇，邊走靠過去，急不可耐說著。「每隻看起來都十分可口，吃起來一定很美味。」妖異舌尖舔上羽毛顏色繽紛的精衛族人身上，接著就想動手抓起其中一名吞下肚。

　　白澤眾人見狀奮力撞開那尖爪，大吼著。「別碰他們！」

　　「急什麼。」王座那女子出了聲，蠪姪九頭頓停在與白澤咫尺間，面上雖有不甘心，卻也不敢再動作，很明顯是害怕那女子。

　　鈴——。

　　鈴鈴——。

　　女子放下交放的腿，腳踝上的銀鈴清脆聲，隨著女子起身搖響著。本該好聽悅耳的鈴聲，卻讓底下神獸族人腳底發寒，猶如催命符。

　　「得先拿他們的血來祭楓林，等他們血流乾後再讓你吃得過癮。」

　　這段話說得像是稀疏平常，卻讓上官鳳和端木麒麟心都糾在一塊。

　　原來，那片楓紅如血的林樹是用各氏族的鮮血......，灌溉出來的！

　　相較於上官鳳的憤怒，端木麒麟卻發現奇怪之處，這些神獸族中竟沒有麒麟神獸。他不清楚上官鳳是否有看出這個怪異之點，知不知道又入了陣圖。

　　這設陣之人靈力十分高強，竟能將千年前發生之事設為陣，從甬道開始，牆上血塊、牢中白骨，空氣中濃厚血腥味，到此刻殿中將發生的種種，都讓他們有身歷其境之感，不在幻境中卻如在幻境裡。

　　看著族人身陷囹圄又將遭受酷刑，上官鳳緊握著拳，指尖都掐進肉裡，要不是腰身被端木麒麟緊緊摟著，壓抑不住的怒火都要迫使他衝了過去。

　　女子身材玲瓏有致，一身花青色蘭紋鑲邊褶緞裙，將人呈現得高雅美麗，一串銀白帶珠的珠鏈，交纏在手腕上，纖纖素手，指如蔥荑。

　　她慢慢走下台階，殿中燭火更映得此人妖艷，適才在王座上，光線昏暗不明，只覺得此女子好看，如今看得真切。

　　一瞬間端木麒麟竟覺得她實在眼熟，不止是眼熟，更有一種親切感，似是和自己或族上有很深的淵源。

　　女子用那尖細的指尖抵抬住一名白虎族人下頜，目光陰森，略帶恨意，聲音柔媚卻含著殺意。

　　「讓師兄寧願捨了我，也要用命護著的，就是你們這些人不人，獸不獸的怪物？」

　　尖銳指甲割破那名白虎臉頰，鮮血順著裂口滲了出來。女子恨不得將這些神獸剝皮拆骨、挫骨揚灰。

　　「你們憑什麼！你們是什麼東西！敢與本上神分享師兄的愛！」反手一揮，五道猙獰的指痕在白虎臉上張狂，鮮紅血跡飛灑在半空，再噴濺於地。

　　「他要我等！要我等！等到這片楓林轉成紅葉時，他就會回來......」

　　但這片楓樹林被下了禁制，不受季節轉變，永遠不會成為紅葉。

　　女子似是瘋癲，自言自語說著。「他騙我！他在騙我！我等了又等，等了又等！這片楓林從沒有轉紅過！」

　　目光狠厲看向眾神獸們，恨極了。

　　「好！很好！那我就用你們的血，染紅這整片楓林！讓楓林長年通紅，如血一般美麗！哈哈哈哈——！」

　　轉身往台階上慢步走去，譏諷著。「他不是在意你們這些神獸，疼你們、護著你們，甚至連命都可以不要。那好！那就用你們的血，來祭他愛得這片楓林！」

　　女子再次回頭，眼眸陰鷙殘忍，滿是怨恨。

　　她想殺光這些半人半獸！

　　她恨！

　　她和師兄曾經是如此相知、相守、相愛，卻因為這些神獸，又為了所謂的天命，必須天各兩方。

　　憑什麼！

　　她不願！

　　她才不願遵什麼天命！

　　她是上神又如何！

　　蒼生又與她何干！

　　「來人！將這些怪物吊起來，在身上割上三千六百刀。」女子語氣平靜的很，就如同這是件小事。「可別讓他們斷氣，要讓他們的血慢慢流乾，來滋養這片楓樹林。」

　　上官鳳倒吸了一大口涼氣，冷意從腳底竄了上來，憤恨衝擊著心頭，如把把鈍刀捅進他的全身百骸。

　　三千六百刀，是多殘忍的極刑！

　　為了不讓斷氣，讓血液不凝結，那是要削下每一片薄肉，片片薄如紙，鮮血才會不大量噴濺，順著身體滴滴落下，墜在那銅盆內。

　　「啊——！」

　　「啊啊——！」

　　慘叫聲拉回兩人的失神，目光所及之處全是被吊掛在半空的神獸族人，鋒利小刀如削片般划在每人血肉上，吊在半空的獸人像是血篩子，滾燙鮮血如流水，潺流入盆，原本空無一物的盆中，已滿是令人頭皮發麻的鮮紅，一批換過一批。

　　眼前景象太過震撼也太過血腥，讓情緒本就十分激動的上官鳳一陣反胃，乾嘔起來，端木麒麟心疼的將人抱進懷裡，遮住視線，不忍上官鳳再見到自己先人的慘狀。

　　上官鳳攥緊端木麒麟的衣襟，痛心疾首，淚水難抑落著。「他們做錯了什麼！他們是我的先祖啊！他們為何要受這種罪！」

　　他早就清楚他們入了陣，可到底是誰設了這陣，又為何要讓他們看到這些過往，這一切用意又是什麼！

　　端木麒麟聽著心上人無助的哭訴，將人抱得更緊，強忍住情緒頷首。「阿鳳，我知道，你的痛我都知道。」

　　「醒來！我要醒來！破陣！我不要再看到這些！」

　　以他對陣圖的了解，能如此清晰在局中，定是中了幻境。他想離開，他想破陣，可他卻不知道該如何做，這設陣之人的境界高過於他們太多！

　　慘叫聲不絕於耳，撕心裂肺，淒厲地哭喊著，都讓上官鳳難以承受，他摀著耳，不想去聽，卻聲聲入耳。

　　那個先祖們口中的神龍上神在哪！他知道他所疼愛的神獸一族正在遭受不人道的酷刑嗎？

　　又為何要讓無憂無慮的神獸陷入這場浩劫中，如果不修練成人，不習術法，不高強，那是不是能不去面對這些。

　　那這女子也是上神？那為何如此泯滅人性？上神就能將神獸族人的性命視如草芥？

　　為何？為何神獸一族要走入這樣一個局面？

　　他們如今是靈力高強，然守護玄都、守護蒼生的使命卻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有了靈智、有了愛恨、有了欲望，造就了一切的身不由已。

　　他寧願神獸族永不修化為人，那他的先祖就不用受這樣的折磨，他們這些後代也不用再生生世世守著所謂的天命。

　　那女子站在高位，享受著、欣賞著，看著神獸一族痛苦掙扎的模樣。她開心、她得意，她要讓她的師兄後悔所做的一切。

　　「哈哈哈——」女子眼神陰冷不帶一絲感情，看著畏縮在一起的神獸族們。「你們是在等嗎？等你們那位神龍上神來救你們嗎？死心吧！他不要你們了！」

　　眼尾一挑，似是想到了什麼，嘴角揚著得意。「要不，你們跟著本上神啊！我也能讓你們強大，讓你們與天地同壽。」

　　「我們才不會向妳這種惡魔屈服！」青龍族人挺直背脊對那魔女喊著。「神龍上神、女媧上神為了玄都、為了人間，甘願奉獻自己，我們受上神託付，定會守護萬物蒼生，不負上神期待！」

　　「哼！」女子嗤鼻笑了一聲。「口氣還真是狂妄，行！那青龍一族就全去死吧！本上神讓你們魂飛魄散！」

　　女子手刀一揮，一把虛形鐮刀帶著強大殺氣，朝青龍一族揮砍而去。青龍一族臉色雖煞白，但卻沒有一個人想逃，反倒是為免波及到其他神獸族人，圍成了人牆，引動微弱靈力築起一道正青色光芒的靈牆，將各神獸族保護起來。

　　咻——！

　　一道正紅色火焰從殿門外直衝而入，與幽冥色之氣相撞在一起。兩力相迎，產生巨大爆裂聲，未待碰撞火光落下，又是一道火焰追擊而至，直指王座前女子。

　　女子挑了一下眉，不意外也不閃躲，手又是一揮，另一把鐮刀現出與那道火焰衝撞在一起。

　　兩人靈力相當，撞擊下不僅發生巨響，衝擊餘波，震天憾地讓整個大殿巨烈搖晃著，殿中物品都像是被炸開。

　　站立在旁的蠪姪抵擋不住這強大靈力，被大力推撞在牆面上，而懸掛在銅盆上的神獸族們，也因鎖鏈被靈波震斷，一一墜入血池中，而其餘在殿中神獸則被一股紅光包裹住，未受到任何傷害。

　　一名身著正紅色錦袍，面容端正，輪廓分明，帶著陽光氣息及自信感的男子飛落入大殿中，表情沉重且嚴肅著，與女子輕挑不在乎形成強烈對比。

　　火鳳一族見到身前男子，都露出安心和尊敬之意。

　　「朱雀上神！」　

作者說：

雖更得慢，但絕不斷更，

加書籤，集多一點再看，

精彩不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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