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令系列：《棋局》 - 番外一：立春（六）

看著三人逃了沒影，端木麒麟才深呼了幾口氣，讓自己情緒平穩下來，端起放在一旁的茶具和茶點回到上官鳳所在處。

　　對於自己剛的失控，一時不知該如何面對上官鳳，也不曉得有沒有聽到自己情急下的胡言。

　　帶著略紅的臉沏著茶，想忽視上官鳳那富有意思的目光，但那眼神就如同定在自己上，向左就跟著左，向下就跟著下，十分不自在又羞怯。

　　「我是你娘子？你妻？」上官鳳撐著下頜，眼眸如月牙，笑得似花。

　　人果然不能衝動，一衝動連自己的欲望都說出口。

　　端木麒麟臉更紅，將沏好的茶盞遞放在心上人面前，動了動喉頭。「一時情急，才......」

　　會奔口而出，想必是早就如此想過。

　　「你希望我是？」上官鳳好奇問著。

　　既然話都說出口了，不如就成真吧！

　　端木麒麟期待又害怕的俯下身，離上官鳳十分近，小聲的問。「行嗎？」

　　上官鳳看著那墨黑又亮，裹著蜜的眼眸，那掩不住的深情如海，都快將自己淹沒。

　　他仰高著頭，更接近俯身而下的端木麒麟，鼻尖都快碰在一起，氣息交纏著，櫻花與蘭花香撲進彼此心頭。

　　「我們連交杯酒都沒喝過，這不合禮數。」那微勾的唇嫵媚動人，眼角那顆美人朱砂痣，如攝人魂魄的鈎。

　　端木麒麟在清醒與沉迷中浮沉，眼光微移開不與那令人意亂情迷的星眸相視，身子也離開一些，為自己斟了杯茶。

　　「以茶代酒，走個交杯？」

　　難得端木麒麟這麼接自己的招，上官鳳也舉起茶盞，環勾住他的手。

「行。」

　　兩人手交叉勾著，將杯盞就唇緩緩飲著。

　　彼此都在對方眼中看見情意，那是喜歡，是心悅，但又未說出口，只是帶著滿足的笑，將茶飲盡。

　　阿鳳，從此刻起，妳就是我的妻。

　　我會用一生敬妳、愛妳、護妳、伴妳。

　　端木麒麟在心中默默承諾著。

　　飲完交杯茶，端木麒麟坐回椅上，拿起一塊茶點遞向上官鳳。「這是妳愛吃的核桃酥。」

　　上官鳳未伸手接，只用嘴咬了一口，甜美笑著，示意著要他餵。

　　「今日曲目是甚？」端木麒麟望了一眼戲台，又將手中核桃酥餵向心上人。

　　「顧著想你，沒看進去耶！」

　　這話又撩得端木麒麟心花怒放，抑制不住嘴上揚的弧度。

　　「我這才離開一會。」

　　「離開一會，你妻就被調戲，還差點被拐走。」上官鳳挑著眉尾，意有所指著。

　　端木麒麟先是征了一下，後認同這話。「是，是我的錯。」再將茶酥靠近上官鳳嘴邊。「為夫檢討。」　

　　今日端木麒麟像是開了竅，句句隨著自己起舞，倒讓上官鳳樂在其中，如此過過嘴癮也挺開心。

　　上官鳳翻看著一旁曲目內容一會。「似乎在演春神與魔的故事，春神愛上魔，為魔捨神格。」

　　「神愛上魔？」端木麒麟訝異著。「明知不可能，卻依舊飛蛾撲火。」

　　「是啊！神魔不兩立，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上官鳳一口含過端木麒麟手中殘餅，再說。「可世人就愛聽這禁忌之戀，人生七苦，生、老、病、死、愛別離、求不得、怨憎會。」

　　「如阿鳳遇到了，會如何選？」

　　上官鳳慵懶的斜靠在椅把上，撐著臉，眼神勾人的望著小郎君。「是指你成魔或是我成魔時，如何選擇我們之間？」

　　「呵。」端木麒麟失笑了一聲。

　　能成為上官鳳的選擇，成魔也不錯。

　　「如果是我入魔？」

　　「那就與你一起成魔，一起入修羅道，挨在一起。」

　　那桃花眼眸如海浪潮水，將端木麒麟的心神都捲了進去。

　　上官鳳雖說的像玩笑話，可心中卻真誠的很，他願用一生去守護眼前這將自己視作瑰寶之人。

　　如真有這日，他定意無反顧，隨著眼前讓他心動之人，一起向下跳，不悔。

　　「咳咳。」被看得有些害羞的端木麒麟，清咳了幾聲，也翻看著曲目介紹。「這個故事阿鳳聽過？」

　　「聽過，在南境流傳了近千年。」

　　「孫......春......荇。」端木麒麟唸著這陌生的名字，好奇又問。「那這個春神，阿鳳也曉得？」

　　正想將手中剝好的瓜子放入自己嘴中，瞄到上官鳳一臉期待的看向自己，嘴微張著，等著投餵，端木麒麟滿臉寵溺，將瓜子放入那張誘人的嘴中。

　　上官鳳滿意的嚼著。「不曉得，但那魔認得。」

　　「魔？」端木麒麟翻找著，卻沒見著有寫明魔的名字。「何名？」

　　「夜摩冬雪。」上官鳳慢條斯理將名字唸了出來。

　　「夜摩？冬雪？」既陌生又熟悉的名字，端木麒麟斂目思索片刻，略睜大那杏眸。

　　該不會......

　　「是那個窮奇夜摩氏？」雖十之八九是那人，可端木麒麟還是有些吃驚。

　　上官鳳給他一個肯定的微笑，接過端木麒麟餵來的瓜子。

　　「流傳了千年，那她......」端木麒麟有著一言難盡的神情。「也活了千年......」

　　眼前人又是一個頷首，確認自己的猜測。

　　「那她......該有多老......」

　　相傳夜摩氏生的妖艷，那雙狐媚眼勾走多少男子心神，貪戀她美色，前撲後繼，抛妻棄子，只為求與她一夜歡好。

　　雖如此想十分不禮貌，但端木麒麟只要想到那人活了千年，那容顏不也年華老去，臉上不禁有著有些害怕的神情。

　　看出他的想法，上官鳳輕聲笑著。「呵，想甚？神獸族只要境界達大成，加上永生湖水，就能長生，容顏不老．窮奇也是神獸一族，境界高於我們許多，如今的她可還是青春少艾，獨佔天下第一美人稱號近千年。」

　　「那何時變了？」聽出上官鳳話中有話，問著。

　　「一直到我娘出名，與她並列天下第一美人稱號。」

　　「那夜摩氏不就恨透妳娘？」

　　女子總愛美，能凌駕眾多美女之上，佔著這響亮頭銜這麼長久時間，突然要與人共享，難道不恨？

　　「恨不恨我娘，我不清楚，但恨我卻是真。」上官鳳一派輕鬆將瓜子抛入嘴中，說。「還曾揚言要殺了我。」

　　「為何？」

　　上官鳳與夜摩氏隔了不止一輩，更何況都還未登上鳳王之位，照理來說不該有什麼糾葛才是。

　　「因為天下第一美人換人了。」上官鳳將身子側傾向端木麒麟，得意著。「換成我，上官鳳。」

　　懂了。

　　端木麒麟也傾向上官鳳，望著這無人能比擬的美，真誠的說。「實至名歸。」

　　後又自信又自傲著。「而如今這天下第一美人，是我妻。」

　　這話逗笑了上官鳳，用著那纖長手指挑逗，勾著俊美公子，聲線輕柔動人。「那可要將人看牢了，你妻可是被很多人覬覦。」

　　「嗯。」端木麒麟再次十分認同的點首。「為夫記下，回去就找條鏈子，將人牢牢鎖在身上，寸步不離。」

　　上官鳳斂目低首莞爾一笑，視線轉看向戲台。

　　他不清楚端木麒麟帶著幾分真幾分假，但他自己清楚，自己認真了，他想與這美好之人綑在一起，不分離。

　　戲總有散場，端木麒麟收拾著桌面，上官鳳起身伸展著身驅，待人回來，問著。「我們去划船可好？」

　　「好。」

　　兩人下了樓，今日天氣極好，晴空萬里，卻不炎熱，春風吹著也不覺得冷，倒是十分舒服，並肩走在湖畔邊，美景盡收眼底。

　　正當兩人沉靜在恬靜中，卻被那群不長眼的人再次打破。

　　「別走！傷了老子還想跑！」

　　之前那三人又帶著其他兩人前來，端木麒麟一個閃身，將上官鳳護在身後，隔擋住那五人的目光。

　　他知道這群人是衝著上官鳳來的。

　　直挺身形如堅強堡壘護在身前，上官鳳心中一陣暖意，雖不是頭一次，可每每這個舉動，總能讓上官鳳心中那陳年冰碴又崩裂許多。

　　許久沒有如此感到安心過，多久不用再武裝自己成為別人的盾牌。

　　突的，腦海中現出一張桀傲不馴、永遠自信神氣在臉的影像，一股惡寒冒了出來。

　　「嘖！」上官鳳不悅的抿了一下嘴。

　　晦氣！

　　沒事想起尚謙是見鬼了！

　　端木麒麟略轉頭，不明那聲音意思，望著上官鳳。

　　「沒事，可要保護好你妻。」

　　「嗯。」端木麒麟溫柔的勾了一下唇，視線一冷，直盯著前方那五人，喝著。「你們是想與我比試嗎！」如鷹眼般銳利的目光，掃過五人全身，勝負了然於心。

　　「你們五人聯手也打不過我。」

　　雖然端木麒麟說得是真，上官鳳還是輕聲笑了一下，一向謙虛小郎君也有如此霸氣的時候。

　　那群是慫貨，眼光倒精明，看得出端木麒麟實力強悍，高於他們太多，停在有些距離處，裝腔作勢著。

　　「誰......誰要跟你比武。」帶頭男子指著端木麒麟喊著。「動刀動槍的，有失君子。」

　　君子？

　　上官鳳覺得好笑，這些人是君子，那那些真君子可真都要去投湖了。

　　「那你們打算如何？」

　　此時端木麒麟著實氣得不輕，難得能與上官鳳單獨相處，卻跑出這一群不長眼的，良辰美景好時光都白費了！

　　「我們來比射箭！」

　　端木麒麟只想走，不想為這群下流之人浪費時間，突的腰窩處被手掌搭住，全身發麻僵住。

　　身後的上官鳳一手搭在他的腰上，下顎抵靠在端木麒麟肩頭處，探出頭看著前方那五人，在他耳邊輕柔說。

　　「不比，他們定不會罷休，聽聽他們如何說。」

　　「嗯。」端木麒麟略看了一下肩處小臉，不太情願的應了一聲。

　　他其實想直接撂倒這五人，但娘子都發話了只能順著。

　　「大哥，真是個大美人！」後來的兩人也為上官鳳的容顏著迷，兩雙眼睛下流的盯看著。

　　「想怎麼比！」端木麒麟深吸了口氣，才能壓住快失控的衝動。

　　早知道直接打趴他們就好！又在亂看！

　　滿肚子火直竄端木麒麟心口。

　　「湖對岸有個靶心。」帶頭人向身後處指了指。「我們各射五箭，看誰的箭離靶心最近或最後誰的箭留在靶上就算誰贏，倘若最後靶上都無箭則算我們贏，比試過程不能使用靈氣。」

　　這一聽就有詐。

　　端木麒麟咬牙切齒說著。「為何最後靶上無箭算你們贏！」

　　「如你真厲害，還怕最後沒箭嗎！」

　　「賭注為何？」上官鳳發覺身前人氣的身子微微顫抖，搭在那腰上的手用了些力，將人貼向自己些，眼光帶著冷冽。「賭注不吸引人，我們可不玩。」

　　為首那人恬不知恥的說。「若我們贏了，那小姑娘就陪哥五人一夜。」

　　齷齪想法在那五人之中流竄，看向上官鳳的目光全是無恥下流之感。

　　「那漂亮的臉蛋，想想都覺得可口，如能......」

　　「無恥！」端木麒麟目眥盡裂，大吼著。

　　上官鳳也憤怒，但臉上依舊掛著自信的笑，原搭在端木麒麟腰上的手，順著他的手腕滑下握住那被攥的死緊的拳，暗示著要他先別氣。

　　「行。那若我們贏了，你們得跪下給我倆磕三個響頭，喊我們祖宗，再來脫光衣衫，繞著這落霞湖跑十圈，並把所有家當全捐給天一色，如何？」

　　從這五人衣著打扮來看，可知應該是有些地位的氏族，但上官鳳依舊想不起是哪個氏族，但不論是哪個氏族他都惹得起。

　　這五人看來常用這種手段欺凌姑娘，仗著氏族名氣權勢，作威作福，這種人不給教訓難消心頭之氣。

　　比射箭？

　　這他上官鳳從未輸過，誰讓他有個好師父。

　　所謂色字頭上一把刀，一想到能讓這美人陪一夜，就讓這五人急色上頭，還十分胸有成竹一口應下。「小姑娘，今晚妳是大爺我們的了！」

　　其中一人將肩上的弓與箭袋取下來，說著。「由我們先射五箭。」

　　上官鳳依然輕靠在端木麒麟肩上，不在意的點了頭。

　　「為何要答應？」端木麒麟微側過臉，臉上存在不悅，輕聲問。「我一個人就能打趴他們，為何還要比？」

　　「我不想在兄長的領地惹事，看他們穿著應該是有些權勢的氏族，不想給兄長惹麻煩。」

　　說完將唇輕移至端木麒麟臉頰旁，像親又不似親的碰了一下，笑著。「何況他們贏得了我們？」

　　被那若有似無的親吻，磨消了火氣，端木麒麟雖無奈但也接受。

上官鳳：看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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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鳳：（探頭，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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