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令系列：《棋局》 - 第二章：齊聚

崑崙十分廣大，從山門走到大殿、屋舍聚集處就花了近快半個時辰。

　　這路程雖遠但對端木麒麟來說卻樂在其中，一路上沒多交談但他還是很享受這樣漫步在雪地裡的時光。

　　剛在山門就覺得前方應有一座十分大的宮殿，但那時距離太遠看不清，那巨大的物影與他在族內時看到的形狀是一樣的。

　　在落雪谷偶不時會朝崑崙看去，都會在雲霧中隱約看到像宮殿又像門似的景象浮在空中，那時他就十分好奇那巍巍氣勢是何物造成的。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還真無法相信這世上竟有如此雄偉之景。

　　一扇由青銅所造的墨綠大門就屹立在守生殿後方的空中，那青銅大門沉靜的佇立在那，仿佛天地都被它所包容。

　　它的雄偉不僅體現在它的肅穆宏偉，更體現在它那令人嘆為觀止的鬼斧神工，站在它面前，仿佛自己變得微不足道，被它那雄渾的氣勢所震懾到。

　　青銅大門像是與天際融為一體，充滿了一種不可思議的威嚴感。

　　雖然只能見到青銅大門，但大門的外觀呈現著精雕細琢的細節，每一個雕刻、每一處裝飾都彷彿在述說神、魔、仙、妖及人間的故事。

　　兩旁巨大的銅柱支撐著整扇門，柱粗如同古老的巨樹，承受著歲月的洗禮，卻依然屹立不倒。

　　端木麒麟雖離青銅大門十分遠，但卻能夠感受到一種肅穆的氛圍，仿佛那扇門內是所有萬物的交匯點，承載著無比的深意。

　　站在他身旁的上官鳳見他那被震撼到的神情，笑了笑，說著。「是不是有股崇敬之情湧上心頭？覺得這世間怎會有如此神聖又宏偉的大門存在?」

　　上官鳳的話的確說中端木麒麟的感受，點了點頭。

　　「這座是輪迴門。」上官鳳看向輪迴門，嘴角帶著淡淡的笑容說著。「輪迴生門。所有世間萬物所生都來自於這扇門。

　　這扇門運轉著萬物有序輪迴、蒼生生生不息，守護著萬物的安居樂業、平安喜樂，如果輪迴傾覆，萬物將絕滅、世間也將淪為煉獄，蒼生將不得安生。

　　而我們神獸一族，承繼天授、擔起守護輪迴及蒼生的使命，擁有長生、習高超的仙法，為的就是替上神保護在這塊無極大地的萬生。」

　　聽他這一段說明，端木麒麟心中一陣欽佩用著閃著光芒的雙眼準備開口，突的被上官鳳阻止。

　　「這都是楊修說的。」他讀懂他眼神中的意思，不是他的功勞他絕不邀功，接著說明著。「如果你對這扇門有興趣，等等可以問問楊修，他能跟你說上三天三夜。」

　　端木麒麟對於他的急忙解釋，啞然一笑，後問著。「那阿鳳第一次看到輪迴門時，有像我一樣震撼嗎?」

　　「當然！」上官鳳看著那座巍巍的青銅輪迴門，打趣的說。「看到的時候還差點跪下去。」

　　端木麒麟眼睛微睜大，難理解的看向他。

　　有這麼感動?感動到要下跪？端木麒麟在心中如此唸道著。

　　「想跪求輪迴門，能別給我這麼大的責任跟使命嗎?我只想好好當個鳳族裡的小火鳳就好。」上官鳳說明著。

　　端木麒麟先是一楞，後意會到他的意思，笑了出來，後又說著。

　　「那我是否也該跪一下？我也只想當個小麒麟就好。」

　　又是一陣爽朗的笑容。

　　上官鳳見他似乎放鬆了不少，也展開笑顏，而這個笑容在端木麒麟眼中永遠是這樣亮眼和美麗。

　　「但我有個疑問，這座是輪迴生門，那死門呢?」

　　這一問倒是把上官鳳問倒，他微皺眉心想了一下。

　　「說的也是，有生就有死，那死門在哪?」上官鳳偏頭認真思考著，但似乎也想不出什麼所以然來。「算了，到時再問問楊修好了，我們先去見師尊吧。」

　　話落，就與端木麒麟向前方的殿宇走去。

　　兩人來到殿門門口，門是敞開的，正座的蒲團有位白髮長者正閉眼調息著。

　　上官鳳恭敬的向內行禮。「師尊，我將麒麟帶來了。」

　　話後，他看向一旁的他。「你進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正當端木麒麟要跨檻而入，上官鳳轉身要走時，殿內長者出聲道。

　　「阿鳳也一起進來吧。」

　　端木麒麟感受到上官鳳深嘆了一口大氣，肩無力的垂下轉身。

　　「是。」上官鳳恭敬回應著。

　　兩人同時跨步入了殿內，向白髮長者行跪拜大禮。

　　「弟子上官鳳，拜見師尊。」

　　「弟子端木麒麟，拜見師尊。」

　　兩人語速一致、行動一致的行禮起身。

　　餘光中端木麒麟發現在行大禮時，上官鳳依舊沒將手從暖袖移開，看來是真的很怕冷。

　　兩人站定後，白髮長者慢慢睜開眼看向上官鳳，又看向他那沒入暖袖的手問。

　　「你很冷?」

　　上官鳳理直的點頭。「是啊。崑崙比南方冷很多。」

　　長者嘴角微動了，眼微瞇的看向上官鳳。「你應知有些事，是瞞不了為師。」

　　聽師尊如此說著，端木麒麟的眼神也飄向上官鳳手上那暖袖，難道她手上有什麼？

　　「我知。」上官鳳不以為意的點了頭回答著。「但我想自己處理，這也是未來當上族長時要面對的問題，不是嗎?」

　　白衣尊者眼光直視著上官鳳，看著他一臉勇者無懼及初生之犢不畏虎的模樣，眼閉略點了頭，臉上浮著一抹慈善的笑容。

　　「隨你。」

　　見師尊沒再追問，上官鳳心中鬆了口氣。

　　長者再次睜開眼看向端木麒麟，緩緩道。「族內一切可好?」

　　端木麒麟禮貌的行禮回答著。「家父、家母及族內一切都很好，有勞師尊掛心。」

　　「崑崙一向冷清安靜，雖偶不時會有頑皮惹事者在宗門活蹦亂跳造成一些熱鬧，但跟落雪谷相比，還是有些無趣。」

　　此時上官鳳單眉一立，這不是就是在說自己。

　　也聽懂師尊的玄外之音，端木麒麟嘴角揚了一弧度。「麒麟一向隨遇而安，不管是在族內或是在崑崙，不管是冷清或是熱鬧都十分自在。」

　　只要和阿鳳在一起，在哪他都是開心的。在他心裡暗自想著。

　　四周一切寧靜無人說話，這時間維持的有些長，長到上官鳳都認為師尊是否睡著，抬眸看向白衣長者，卻看到師尊那雙眼一直注視著他們兩個。

　　上官鳳雙眸靈轉了一下，打算行禮退出時，一聲微嘆聲打破了沉默。

　　「原是一雙璧人，奈何相逢不合時。」

　　這話令上官鳳滿臉不明的看向長者後又瞄了身旁人一眼，但端木麒麟的心卻沉了一下，眼底閃過深深的難過。

　　「起心動念皆是因，當下所受皆是果，萬物輪迴皆有定數。」白衣長者附有深意的道著，又再微嘆了口氣。「罷了。阿鳳帶麒麟安置去吧。」

　　「是，弟子告退。」上官鳳行了禮後，轉向身旁人說著。「走吧。」

　　話落，就轉身向殿外走去，但端木麒麟對於剛師尊的話還有想問，正打算開口卻見到長者已閉眼禪坐。

　　他有些失望行了禮，轉身跟上上官鳳腳步。

　　走在前方的上官鳳左偏了頭，右歪著頭，喃喃自語的說著。「到底何意思?是說給我聽?還是要我轉告給楊修？」

　　一直跟著身後的端木麒麟卻是一臉心事重重，見身後沒回音，上官鳳放慢腳步微轉身看著。

　　「怎了?在想師尊說的話？」

　　端木麒麟沒有回話，只是眼神憂愁的看了他一眼。

　　他十分在意師尊說的那句相逢不合時，是他們兩個沒有緣份嗎?

　　一想到這端木麒麟的心就不由自主的糾痛了一下。

　　上官鳳停下腳步，待端木麒麟與自己並肩時，用著自己的右肩輕撞了一下他的肩。

　　「別多想，師尊的話我沒一次聽懂的，所以不用太在意。」

　　這是第一次的肢體接觸，這一碰肩讓端木麒麟的心又愉悅了起來。

　　「我先帶你去屋舍放包袱，然後去看看楊修做什麼好吃的。他說為了迎接你會煮一桌好吃的菜肴。」

　　這話讓端木麒麟一驚。他與楊修素未謀面，卻為了自己下廚做飯，想來他定是個十分和善之人。

　　他邊在心想揣摩著這位叫楊修的形象，邊隨著上官鳳到屋舍置放包袱後，又跟著來到了灶堂。

　　才一接近就聞到了香味撲鼻的飯菜香，本還不怎麼餓的肚子，在這香味的引誘下開始隱隱餓叫了起來。

　　從灶房外向裡看去，一名身穿白衫、束髮，長相斯文、溫潤如玉的少年，正做著與自己的形象截然不同的事情。　　

　　白衣少年手握著鍋鏟專注並熟練的下菜、翻菜、調味著。

　　上官鳳的手依然在暖袖中，十分自然的走入灶房看著忙碌的楊修。

　　「如何?要試味嗎?」

　　楊修撇了他一眼，放鍋鏟、拿筷夾菜、塞入上官鳳的嘴裡，這一切做的流暢中帶著親密，看在一旁端木麒麟的心中是一陣吃味。

　　仔細咀嚼一番的上官鳳滿意的點頭，稱讚著。「你的廚技真是越來越好了。」

　　楊修重拾鍋鏟指了指一旁小桌上的菜肴。「那麻煩你把這些菜端去小亭那。」

　　「不要。」上官鳳拒絕的理直氣壯。「手會冷。」

　　聽這一說，楊修深吸了口氣，以免自己脾氣上頭。

　　「那能請你去灶房後將柴拿去小亭嗎?」楊修好言好語的說著。

　　「不要，柴太重，我手會痛，為何不叫侍從做。」

　　楊修翻了個白眼再次深吸了幾口氣，話是一個字一個字的從齒間蹦出。

　　「你忘了，侍從被師尊趕下山，而且你是來修行的，不是來被伺候的！」

　　上官鳳嘟了嘟嘴，雙肩垂落，用著無辜的表情盯著楊修看。

　　對於他那柔媚令人憐惜的表情，楊修可說已經免疫，瞪了他一眼，鍋鏟指著灶房外不遠處的水井說。

　　「那你能去打個水，去小亭燒水泡茶嗎?」

　　「都說了會冷！」

　　頓時楊修的火都快燒上頭頂，他緊握著鍋鏟忍住不把鍋鏟丟向上官鳳的衝動。

　　要不是還有菜沒做完，他早就與他打起來了。

　　正當楊修還想開口時，一直在旁邊看著的端木麒麟出了聲。

　　「我來吧。」

　　他們兩人突的才想起，旁邊還有人在。

　　楊修對於剛才的失態，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看向他問著。「麒麟？」

　　端木麒麟微笑的點了頭，上官鳳卻訝異的看向楊修。

　　「你知他姓名！？」

　　楊修那細長的眼眸帶著些許譏笑。「帖子是我發的，我會不知？剛想告訴你，你卻像一陣風似的不見，怪我沒告訴你?」

　　上官鳳嘴嘟囔了一下，臉上閃過無數種表情。

　　楊修也懶的理他，臉色和善的再次看向端木麒麟。「白澤楊修，叫我楊修就行。」

　　話落，又扳起臉看向上官鳳。「那能請阿鳳跟麒麟說一下東西在哪嗎?」

　　「行。」他轉身看向身旁的端木麒麟，用著右肘頂了頂屋外。「柴在屋子後方，再麻煩將柴火到前面那個小亭子，不然等等吃飯會冷。」

　　後又用左肘指了指水井。「再提壺水去燒，宗內不能飲酒，但可以泡茶。」

　　端木麒麟照著上官鳳的指引看了一下後點頭。

　　「那就有勞了。」

　　說完就踏出灶房，披著那火紅大氅自顧自的向等等要用餐的小亭方向走去。

　　上官鳳坐在亭內，先是看著端木麒麟將柴搬來放入火盆內點然，再來看著他出去，回來時提著裝滿水的水壺放至爐架上煮著。

　　又見楊修端著菜盤一一將菜肴擺放在桌上又離去，兩人忙進忙出，而他就像是局外人似的。

　　水燒開，熱氣將水一波一波的推出壺外，淋在炙熬的炭水上，冒出一陣一陣白煙，端木麒麟見上官鳳就在那看著，一點想動手的跡象都沒，先是有些訝然，後想通了什麼笑著搖頭。

　　真的是嬌生慣養。他在心中這樣想著。

　　隨後提起了壺，熟練的沏著茶，將滿上的茶盞遞放在上官鳳面前。

　　「恭請用茶。」

　　走進亭內的楊修見狀嚴聲說道。「別慣著他。」順手將手中那飯桶重放在桌面，又說。「是沒手嗎?」

　　這話一出，上官鳳的臉一沉，四周的溫度突降了好幾度，他眼神凌厲的斜瞪向楊修。

　　楊修撇了撇嘴意識到自己話太快了，轉開話題的說。「洗手吃飯。」

　　「我手都沒伸出來過，不用洗。」上官鳳有些睹氣的說著。

　　端木麒麟與楊修離開亭子一會又返回，三人終於忙完一切集聚在亭內。

　　先是楊修舉起了茶盞說著。「來，我們以茶代酒，敬麒麟來到崑崙飄渺宗。」

　　上官鳳的左手終於離開了暖袖，也舉杯對向端木麒麟。

　　這是端木麒麟首次看到上官鳳的手離開暖袖，那是雙十分修長又白晳、纤纤如嫩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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