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羊 Black Sheep （18+） - 第四篇「黎妍。」

「黎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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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為你播報的是從過年就受到關注的連續殺人案，警方至今仍未有明確的證據證明嫌疑犯動機及對象鎖定，據被害人家屬，同樣也是台中中央警局副局長表示他們會盡全力逮捕的犯人，還給被害人一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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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

黎妍在平底鍋上放入培根，她聽著背後電視螢幕播報著晨間新聞，然後將培根翻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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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好香呀！姐姐真厲害，每天都做早餐給我吃，我一定是上輩子積了很多福氣，才會有這麼好的姐姐」

黎弘穿著整齊乾淨的黑襯衫黑西裝褲走到她身旁，露出開心的笑容讚賞著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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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妍笑了一下，

「好了，這些話我每天都在聽，換點新詞吧」

「反正妳也聽得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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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弘幫她把準備好的早餐端到桌上，然後從冰箱拿出昨天剛補貨的柳橙汁倒了兩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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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妍稍微整理後便坐到位置上，她被電視螢幕上的新聞吸引轉過頭去，剛好在分析連續殺人案，專家講得頭頭是道，彷彿自己才是負責警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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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現在台中刑事大隊上上下下都兩頭燒吧？每天新聞記者這樣逼問追蹤，你們受得了阿？」

她弟弟黎弘就是負責連續殺人案的解剖法醫之一，每天忙到三更半夜已經是家常便飯，更不用說臨時接到的驗屍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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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還好，在美國的時候比這個更忙，別的不說，我倒還蠻享受上班路上有如走星光大道一樣，害我每天都要想說穿什麼衣服呢！」

黎弘喝了口柳丁汁，露出笑嘻嘻的表情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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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弟弟真樂觀」

黎妍笑了一下，然後拿起遙控器關掉電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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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樂觀怎麼行呢，對吧？」

黎弘看著暗掉的螢幕，兩人的影子映在螢幕上，透過螢幕他的表情已經不再是滿臉笑容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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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妍微微勾起嘴角，眼神中帶有複雜的情緒，她點了頭

「你知道嗎？當我接到工作時，第一眼看到他們躺在台上那一瞬間⋯，因果報應這四個字在我腦海裡浮現，也想著這樣是不是太便宜他們了⋯，明明做過那麼多過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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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黎妍的表情已經沒有剛才的笑容，她雙眼充滿憤怒、悲傷的情緒，直勾勾的看向對面的黎弘，不自覺握緊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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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弘咬了口吐司，慢慢的咀嚼著，彷彿沒察覺到黎妍表現出來的情緒，他拿起柳橙汁喝了一口，

「⋯他們總以為過去的事情就是過去了，可是在某些人心中，這些事情是永遠不會過去，直到死亡都還深深烙印在身上，我以前會覺得這世上沒有神的存在，如果有神的存在，怎麼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可是我後來想通了，就算沒有神又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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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妍勾起嘴角，

「是呢，就算沒有神，他們有一天還是會受到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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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先吃早餐吧，越說越沒胃口」

黎弘揮揮手說道，彷彿沒有這個話題，但兩人之間卻流露出一股莫名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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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年前她還記得自己被他們抓住，無論怎麼掙扎都逃脫，那些在自己身上游移的手讓她感到噁心想吐，而在自己掙扎到快要絕望時，一雙手將自己從他們懷裡扯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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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卻沒有想到這是對方厄運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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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妍穿上拋棄式防護衣、戴上矽膠手套，她打開桌上的大體美容專用工作箱，拿出使用的工具緩緩走到第三具連續殺人案被害者大體旁，她靜靜的看了一會，口罩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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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學長，沒想到我有一天會服務到你⋯，這就叫風水輪流轉嗎？只可惜你現在也沒辦法回答我的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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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的一聲，黎妍聽到身後的玻璃門被推開，她轉頭與對方對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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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素華沒想到在自己事業生涯中會遇到這樣的狀況，在第三起命案中發現到那把生鏽刻著顏子齊的解剖刀後，他特意命人調查其中關聯性，卻沒有想到一查之下這三位被害者在大學時期是相當要好的朋友關係，而且除了他們三人之外，還有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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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沒有特意調查的原因也是沒有注意到三人都是同間大學畢業，只是就讀科系不同而已⋯，而他們法醫部門的嚴凌和黎弘都是從這間大學畢業，還有路明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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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帶著手上的調查資料過去找嚴凌他們時，發現到嚴凌已經和路明恩在同一間會議室內，仔細一看兩人的臉色都不是很好看，似乎剛才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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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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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恩看了嚴凌一眼，他注意到羅素華手上的資料夾，微勾起嘴角，

「沒什麼，就是聊了眼前的一些事，羅警官手上是新的調查資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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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阿說到這個⋯，我們查到這三人在大學是相當要好的朋友關係，除此之外還有兩人，另外他們都是跟你們一樣從首府醫學大學畢業⋯，嚴凌你應該知道他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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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素華翻開資料夾，裡頭調查內容重新更新後變得相當仔細，連首府醫學大學的資料也呈現在上頭，嚴凌看了一眼，臉色又更加難看，這樣的反應任誰都察覺出來嚴凌是知道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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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路明恩則是以看好戲的心態看著嚴凌該如何自圓其說，只見嚴凌沈默了一會，右手微握起，然後點了頭。

「嗯，不止我知道他們，黎弘、黎妍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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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素華愣了一下，有些來不及反應，他看了嚴凌沈重的表情，整理了腦中的思緒後，他將資料夾放到桌上。

「你們知道了，卻不跟我們說？」

「⋯我要怎麼說？我怎麼能預料到連續被殺害的人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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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凌說到最後幾乎是對著羅素華吼著，羅素華第一次看到嚴凌情緒這麼失控的樣子也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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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我想要跟你確定一下⋯，咦？明恩學長、羅警官你們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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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弘拿著手上熱騰騰出爐的檢驗報告單走到會議室，原本以為裡頭只有嚴凌和路明恩，卻沒有想到連羅素華也在，而且羅素華一看到他便露出有些不悅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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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他還在理解狀況時，羅素華將桌上的資料夾拿了起來，直接走過來塞到他的懷裡。

「黎弘，關於連續殺人案的被害人，你是不是知道他們的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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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分？他們的身分不是藥廠業務經理、心臟外科醫師和藥師嗎？」

黎弘疑惑的阿了一聲，突然覺得眼前的羅素華是不是哪裡卡到，怎麼這時候問他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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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素華嘆了口氣，

「我是指他們都是首府醫學大學的畢業生，只多你兩歲而已，黎弘你應該知道他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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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這樣阿」

黎弘看向嚴凌沈默的模樣，估計羅素華問了嚴凌，接著嚴凌說出自己也知情對方的身分，所以羅素華才會直接過來問了自己，他笑了一下。

「我大概知道他們，只是就算知道了又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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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起被害人容驊身上發現寫著顏子齊的解剖刀，顏子齊是你和嚴凌認識的人，而顏子齊已經不在人世間⋯我們仔細調查後才發現顏子齊和那三位被害人都是首府醫學大學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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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羅警官是懷疑那三人的死是跟顏子齊的死有關嗎？」

黎弘打開手中的資料夾，裡頭的資料寫得十分詳細，連帶那三人在校園有關係的人都列在上頭，他看到最後一名時，眼神冷了下來，但隨後恢復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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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還在詳細調查中⋯，不能馬上確定」

「的確在某方面來說，顏子齊是受害者⋯」

黎弘合上資料夾，將資料夾拿給羅素華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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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

羅素華原本要點起手上的菸，聽到黎弘這麼說，他露出疑惑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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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難怪嚴主任不敢說，因為資料夾裡面的那些人包括被害人，在當時首府醫學都是非常有名的霸凌者，而顏子齊就是被他們霸凌的人，不過顏子齊已經死了，所以不會是他殺了這些人。」

黎弘此時的表情相當冷靜地說出這個事實，讓羅素華有些不能理解突如其來的資訊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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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就算他們死，也是罪有應得吧⋯」

路明恩靠向後方的椅背，勾起一抹複雜的笑容輕輕的說了出來，他看向黎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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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恩，小心說話。」

聽到這樣的話，怕隔牆有耳，羅素華將會議室的門關上，他小聲的警告著對方，只見路明恩露出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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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應該這麼說⋯，只要在首府醫學大學跟他們接觸過的人，每個都希望他們受到懲罰，你可以在網路上查查，也許可以得到不一樣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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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年前，黎妍還記得第一次在聚會上見到顏子齊時，就覺得對方特別對自己的眼緣，俐落的黑短髮，一雙漂亮有神的大杏眼，以及帶了點淡淡粉色的白皙皮膚，還主動讓嚴凌介紹對方給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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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黎妍，你是顏子齊嗎？果然長得很漂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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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很漂亮讓顏子齊表情透露些微尷尬，但還是禮貌性的笑了一下。

「對於男生而言，用漂亮一詞不太妥當吧⋯，不過還是謝謝你對我的稱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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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有趣呢，也難怪嚴凌總是把你藏著不介紹給我們，真是過份呢！嚴凌⋯，對了，這是我弟弟黎弘，他也是法醫系的學生，在麻煩你們多多關照他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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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妍將站在一旁吃著蛋糕的黎弘拉了過來到他們面前，只見黎弘一臉莫名其妙，一手還拿著吃到一半的蛋糕，看起來有些逗趣，讓顏子齊不自覺笑了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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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在你弟弟吃蛋糕那麼認真的份上，我們會好好照顧他。」

「哎呀！姐妳真是的⋯」

黎弘尷尬的臉紅了起來，他有時候受不了自家姐姐這麼大剌剌的個性，就是因為常常會有這樣的情形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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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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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的聲音將自己拉回現實，黎妍看著路明恩走到自己面前的座位，並拉開椅子坐了下來，在那瞬間她竟然感覺對方和顏子齊的身影相互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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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搖了頭，—在亂想什麼呢⋯

顏子齊早就死了，不是嗎⋯，想到這裡，黎妍的表情又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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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點飲料了嗎？」

路明恩看著桌上空空如也的樣子，跟服務生要了一本菜單，並詢問了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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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幫我點一杯熱可可吧，謝謝你。」

黎妍抬起頭勾起淡淡嘴角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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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杯熱可可，一杯西西里氣泡咖啡，謝謝。」

路明恩點完飲料便將菜單本給服務生，他看了黎妍有些蒼白的臉色，微微嘆了口氣。

「最近妳也睡不太好吧？我看妳臉色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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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大學開始，睡眠狀況就不太好了⋯，現在出現連續殺人案，大家的狀況也越來越差」

黎妍輕聲地說道，而右手卻下意識抓著左手手臂，這個小動作也讓路明恩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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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妍，就算再怎麼恨極了對方，也不能對屍體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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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恩還記得那天下來停屍間要查看屍體時，剛好看到著裝的黎妍，黎妍是大體美容修復師，所以在停屍間是很理所當然的事情，可是黎妍手上握著解剖刀這件事可就不合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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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妍抬起頭，表情有些複雜，有悲傷、憤怒等，她看了路明恩一會，然後勾起嘴角微微靠上後頭的椅背。

「你聽黎弘說的嗎？以前的事情，嚴凌那傢伙是不會講這些事，想一想他也是個懦夫呢，發生事情後就拋棄了對他信任的人，我有時候在想⋯嚴凌其實也是個無形的加害者，他明明看到了一切，卻選擇閉口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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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羅素華他們開始調查顏子齊和那些人的關係⋯，之後也許會看到另外兩個人出現，小妍妳自己要穩住阿⋯」

路明恩喝了一口剛送過來的西西里氣泡咖啡，酸酸苦苦的層次感在口腔中散開，他看了黎妍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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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黎妍微睜大眼，然後笑了出聲，但因為聲音不大，沒有引起其他客人的注意，黎妍伸出手揮了揮讓對方不要在意。

「終於嗎⋯，十三年後的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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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妍微斂下眼簾，情緒也慢慢冷靜下來，

「明恩你知道嗎，我以前第一眼看到顏子齊就一見鍾情，他身上的氣質相當純淨，有一次我跟他告白，結果你知道嗎，他直接拒絕我，還跟我說很抱歉他其實不喜歡女生⋯，我就想說哎呀真可惜呢⋯，後來我也跟他成為所謂的好姐妹，我一輩子都對他感到愧疚，如果不是為了救我，他也不會受到那些人的折磨⋯，如果沒有發生那些事的話，我還想說要把黎弘介紹給他呢⋯，只可惜他再也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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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著講著，黎妍紅了眼眶，然後難過地落下眼淚，路明恩看著黎妍流淚痛哭著，他也不禁紅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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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難過⋯，黎妍，這不是妳的錯。

路明恩想要開口對對方說這些話，卻發現就像有個東西哽在喉嚨，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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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區私人墓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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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恩戴著黑鴨舌帽、金絲邊框眼鏡站在墓碑前，他靜靜的看著墓碑上頭的名字與照片，這裡的墓碑不是直立式，而是四方形仿造國外放在地面上的形式，墓碑旁還放了一束白色小雛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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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地蹲了下來，伸手輕輕撫摸著墓碑上的紋路，指尖感受到岩石的冰涼感。

「哥，你知道嗎⋯，他們開始調查那些人跟顏子齊的關係了，也知道他們就是霸凌者，接下來就是要靠網路的力量一步步揭開他們是有多麼噁心的一群人，可是呢⋯哥，不知道為什麼看到他們死了，卻感覺不到一絲開心，明明當時候他們做了那麼過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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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完話後，路明恩沈默了一會慢慢站起來，他感受到微風輕輕吹過自己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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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過身準備離開時，他迎面撞上眼前的人，就在路明恩還沒反應過來時，他聽到對方開口叫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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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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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恩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談彥勳，他驚訝的瞪大眼有些來不及反應過來，腦中第一個想法就是他身後不遠處的墓碑不能讓對方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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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在下一秒身體力行將對方拉走離開墓園，談彥勳一臉莫名其妙的跟著眼前的人走。

「咦？等等，你要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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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墓園入口停車場，路明恩才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後方跑到有些喘的談彥勳，他微蹙起眉頭。

「談先生，你怎麼會在這裡？」

「因為母親這禮拜要改入塔，所以我過來看她的墓最後一眼，順便處理入塔相關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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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彥勳順了口氣向對方解釋著，他母親原來的墓就在剛才遇到對方的附近，若沒有撞到對方，他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這位酒吧的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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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他沒有看到⋯。

「是這樣阿⋯」

路明恩微鬆了口氣，是自己太過緊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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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路明恩因為奔跑而出汗的肌膚微微泛紅著，談彥勳心猿意馬的撇過眼，拿出口袋中乾淨的手帕給了對方，

「這個給你擦擦汗吧，你也是過來探望家人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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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我是來探望一下媽媽，畢竟很久沒有回到這裡了⋯」

路明恩不好意思接過手帕，擦拭著頸部的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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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這裡之後也要建成靈骨塔，這些墓都會依序做遷移，我也是接到消息後這幾天有空才過來處理，你有空也可以處理一下，不然還要看日子、選骨灰罈等，需要多花點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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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謝謝你的告知⋯我找時間處理」

路明恩點了頭，他其實想要找機會離開這裡，免得夜長夢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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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不好意思我先離開了，因為隔天還要上班，不過畢竟也是我擅闖你的包廂，不要在意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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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彥勳那天離開包廂到外頭抽根菸後，看了一下時間本來想再進去將對方帶回住處，但想到第一次見面就如此親密，似乎有些不妥⋯，加上時間也晚了，所以他便直接離開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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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你不要想太多，後來酒吧的人有叫車送我回去，有空再過來酒吧聊天喝酒吧，我們隨時都歡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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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談彥勳如果沒有特意提起，路明恩也早已忘記這件事情，應該說當天雞尾酒的尾韻太強烈，若不是後來有人帶自己回去，自己可能真的要被關在酒吧了，不過他也不想對談彥勳說太多，免得造成自己困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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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的話，那我要先回去了。」

路明恩看了一下時間，自己也得先回到法醫部門處理一些事情，不然又要被嚴凌那傢伙酸言酸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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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

但卻沒有想到談彥勳直接拉住自己的手，然後將自己扯了過去，路明恩就這麼撞上對方的懷裡。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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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談彥勳輕輕靠上路明恩的耳旁，

「吶，你真正的名字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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