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焚華 - 鈴音仄夜其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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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音戴著往常的微笑走進教室，這是她自昏迷後第一天上學。

「鈴，妳沒事吧。」

一進教室，只見彩花立刻撲進她的胸脯之中。

「怎麼會突然倒下了？難道是遺傳疾病？我好怕妳突然就醒不過來了。哇……好重的黑眼圈，發生了什麼？」

排山倒海的問題傾瀉而來，不過這也正說明了彩花有多關心她，理愛則跟在後頭，雙手抱胸，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可能只是身體有點不舒服而已，沒事的。」

但她卻沒有回應那份關心，只是輕鬆帶過。

「哼，她什麼都不會說的，一直都是這樣，她每次都不依靠我們。」

站在後方的理愛只是維持相同的姿勢，漠不關心地補上一句。

「我們就算了，但真司他這幾天都有去探望妳，要好好感謝他喔。」

彩花從鈴音的身上離開，來回看了看她們兩人，有些納悶地歪過頭問道。

「妳們還沒和好喔？」

「我們本來就沒有吵架啊，自然也就沒有和好的問題，哼。」

理愛就這樣悶悶不樂地走了出去，彩花只是看著她的背影，眼神中噙著一抹溫情。

「還是老樣子呢，雖然嘴上是那樣說，但她其實很關心妳，這幾天我們都一起和真司去探望妳。」

「吶，彩花，如果我說我是因為每天做奇怪的夢，胡思亂想才變成這樣，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可笑？像是把一切的錯都歸因在正體不明的怪病上。」

她自暴自棄地向摯友提出昨夜曾問過真司的問題。她的語氣十分平淡，她相信彩花會和真司有一樣的回答，因為他們都是如此關心她。

好想被拯救……不能被拯救……好想睡……不能睡……。

「不會的，不論是多麼荒唐的事，我都會相信妳。」

鈴音低下頭，撇開視線，將左手舉在胸前，不敢直面彩花那和真司一樣真誠的視線，深怕自己又像昨天一樣傷害他人。

「是這樣嗎……」她語帶遲疑地說道，因為真司也是這樣回答的。

「妳還在猶豫吧，那麼不用這麼急著和我說，安心地去尋找正確答案吧。」

即使她沒有看向彩花，她的話語也滿溢出了溫柔，她知道她的眼神一定充滿善良的耀眼光輝吧，所以她無法直視。

「妳只要知道不論發生了什麼事，我都會站在妳這邊就好。不過那並不一定是妳所期望的，我只會站在能讓你得到幸福的一側。所以如果妳迫使自己走向不幸，那我說什麼也會把妳拉回正道。」

彩花自信的聲音越來越飄忽，鈴音這才抬起頭來看她。

「本來是這麼想的，不過我有點睏了。」

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旋即趴倒在桌上。

「那麼我先睡了……有事也不要叫我……呼……呼……」

隨著她安詳的呼嚕聲，鈴音也自在地摘下微笑，露出真實的笑容。

「真是的，這樣到底算可靠還是不可靠啊。」

一成不變的生活仍舊持續，上課的時候她幾乎闔上雙眼，不斷地點頭，燥熱的浪潮在身體深處湧進又退出，緊接而來的是不自覺地發冷，胃陣陣抽痛，隨著太陽開始噴灑甜膩的汁液，古老的感覺又再次席捲她的全身。放學，鐘響，她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家，沒看見往常的幻象已經是世界對她最大的寬容。

她把書包隨手一扔，邊走邊褪去衣物，希望泡個熱水澡能夠驅趕睡意，結果只是差點解鎖溺死在浴缸中的成就。她叼著白吐司，拿出厚厚的講義，幫每個委託她的人把功課寫好之後，便看著糊成一團的文字，複習和預習不知道是什麼的科目，接著用看不懂的字體將每天必須要寫的日記完成。然後就躺在床上，停滯思考，希望能不要闔上雙眼。這次即使世界不對她做過分的事，她也會自己墜入夢鄉。

已經撐不住了……好困……好想睡……五秒鐘就好……只要……呼……呼……。

我只不過是一個沒有玻璃鞋的仙杜瑞拉，我知道幸福不會來訪，即使如此每晚我仍會祈求幸福的到來，祈禱能說出活著真好的日子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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