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民第一部乙未篇 - 第一章輪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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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就是不斷地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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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個粗黑大字印在首頁醒目的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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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堂隨手翻了幾頁這本標題佛性、封面長輩圖的小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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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十來頁的它被放置在走廊靠椅隔壁的小櫃子上，不知道是上個坐在這裡的人忘了帶走，還是宗教團體刻意放在這裡讓人免費閱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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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不斷修行，放棄世俗的一切貪念。才能成就自身的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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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頁僅有五行，但字字盡是這類「只要跟著念就能去西方成佛的句子」。若非窮極無聊，平時的憶堂還真沒有勇氣去翻這類勸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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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廊旁的椅子已經坐了兩個多小時，憶堂伸伸懶腰，時不時望著長廊盡頭，但手術室窗邊的螢幕仍然顯示著：「姜O彬手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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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趁著這時間下樓辦理住院手續、採買日常用品；臨時被找來的憶堂則被命令守在走廊等待術後協助處理相關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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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三早上僅有兩堂應用日文的課，下午的通識課報告憶堂早在兩個禮拜前就已經交出，要上不上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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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下午他打算窩在房間把另一份日本近代史的報告也趕出來。就在離開校門口時，接到媽媽要他趕到醫院的電話。到了醫院，便是漫長的等待，一坐就是兩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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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玩的手遊還在維修中，IG也重複看了三遍，就連這本快要超渡憶堂的冊子也都翻了四五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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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邊紅燈，依然亮著。4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gn70tNWu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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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瞇一下，應該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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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助眠冊子的推波助瀾下，憶堂先是左顧右盼，確認四下無人，才慢慢的闔上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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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憶堂便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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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很不真實的夢，對憶堂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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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這麼說並不是因為夢境太過於科幻，不切實際，而是壓根就不是憶堂會經歷過的事，所以只要一出現，憶堂就會有種「又來了」的不真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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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反的以另一方面來說，若要用夢境本身的合理性來看，這個夢它可以說是「身歷其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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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中的憶堂矗立在一個兩軍交會的戰場上，雙方人馬互有往來，戰事已接近中後段的白刃戰，但眾人似乎都沒有察覺到憶堂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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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的夢境不應該會出現聲音和嗅覺，但這場夢裡人們的嘶吼卻環繞在耳裡，鼻腔中也確實感受到濃濃血腥味與煙硝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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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妙的是，所有人的臉都是模糊的，準確的來說，憶堂只能感受到週邊存在的是人類，但卻看不清形體，嘶吼震耳欲聾卻完全聽不出他們在喊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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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並非憶堂第一次夢見這樣的場景，記得五歲時的小憶堂，因為夢境太過於詭異而被嚇醒哭了一整晚，連續好幾天睡不好的爸媽只好帶著他去廟裡收驚，整整喝了一個禮拜的符水；但這夢境並非從此消失，而是出現頻率變的比較低，長大後的憶堂也漸漸習慣了這些畫面與聲響，睡醒後只殘留了「喔，又是那個夢呀」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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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憶堂也有想要釐清這夢境到底是發生在什麼年代、哪一場戰爭，他認為說不定是所謂的「前世記憶」中某個冤親債主一直困擾著他，但每當憶堂想仔細看清兩方人馬時，總是會睜開眼回到躺在床上的現實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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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一次比較特別，是被落在手臂上的巴掌拍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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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你等阿公等到打呼，護士叫家屬都叫好幾次了，你到底是來幹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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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媽媽又用力的往憶堂臂上重重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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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就等很久啊！想說瞇一下，誰知道會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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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東西拿一拿跟我去病房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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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指著地上好幾袋的盥洗用具和紙尿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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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公的單人病房在807，病床前掛著「姜禮彬」的名牌，下面的小卡寫著「骨折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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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家裡的事業交給大伯後，退休的阿公也沒閒著，一有空便會到公園看人下象棋。今天一如往常哼著歌，騎著心愛的野狼去公園，沒想到在回程時經過十字路口被闖紅燈的幼兒園娃娃車給撞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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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保險的小叔五年前幫阿公保了住院醫療險，所以這次才能直接豪邁的升等單人VIP病房。不然這種一般手術，勤儉過頭的阿公一定會執意窩在健保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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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公和阿婆兩人在戰後勤儉持家，慢慢的累積財富，才造就了姜家的再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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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姜家人對外和教育孩子的說法，其實鄰居們之間還流傳了另一則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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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復後，姜家老爺雖然把產業都上繳政府，但私下把黃金藏在後院，被爺爺發現後才一夜致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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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傳說有一部分是真的，國民政府來台後，姜家配合政府土地改革的政策，大部分的田產都換成了股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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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後來因為老人家不了解股票的價值而將其全部變賣，早先的228事件也讓祖產所剩無幾，變賣的現金剛好用來償還大筆債務，所以憶堂的阿公也算是白手起家，養活了一家八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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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堂每次聽到這個傳說都嗤之以鼻,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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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有黃金的話，我現在應該也是個含金湯匙出身的富三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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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堂看著熟睡的阿公想起那些傳說，不禁搖頭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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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麻藥過了，還是被憶堂的笑聲吵醒，阿公慢慢張開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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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上剛甦醒的阿公一看到憶堂還是那句老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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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啊，有沒有認真唸書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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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小時候都是用客語交談，但自從憶堂上了大學後便減少了客語的使用，有些字常常翻不過來遭到媽媽的嘲諷，久而久之在家也開始用國語，而阿公對孫子們也是國客語參雜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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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阿公已經能夠像平常般碎念幾句，憶堂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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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手術很成功，他老人家真的很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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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啦！有啦！」憶堂笑著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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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這樣跟阿公說話的！」媽媽的巴掌又結實的重擊在憶堂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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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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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檢定考考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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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今年暑假要考N1了。」憶堂裝模作樣的畢恭畢敬說完後回頭瞄了媽媽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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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好好學日文呀！這是你曾祖父千交代萬交代的，就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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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就連我的名字也是偉大的曾祖父賜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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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憶堂腦海中突然浮現人民廣場中的金日成銅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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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他的背部又再次遭到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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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他那偉大的曾祖父，依照家族裡的說法，那只能用半仙來形容。要比喻的話，曾祖父就像是開著一台公車的神奇老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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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經清末、日治、中華民國三代，總是能帶領家族這輛巴士甩尾過彎，一路逢凶化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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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歷史中發生的重大事件，他老人家似乎早先就知道事情的發展，在還沒開始前就未雨綢繆，結束後甚至有餘力去幫助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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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英勇事蹟小時候憶堂常常聽長輩們不斷的傳頌，好像諸葛再世也不過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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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隨著年齡增長，種種的傳說現在回想起來，感覺鬼扯的成分也越變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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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上面說的憶堂都覺得無所謂，真正讓他反感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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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憶堂這個從未謀面的曾孫，他竟然可以從一出生就完全的掌控他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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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堂的名字，他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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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堂的學校，他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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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堂的科系，他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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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中畢業後的憶堂曾向爸媽提出嚴正的抗議，認為已經長大的他應該要擺脫這個作古多年卻一直束縛他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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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堂從小就接觸光榮的三國和信長之野望這類歷史遊戲，長久下來對於歷史產生濃厚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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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高中之後，買了第一本食譜，發現原來做甜點是這麼的有趣，前些日子還用打工的錢買了台專用烤箱，這時的憶堂又多了一個烘焙的長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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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堂當時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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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能讓我選擇我所愛的餐飲或是歷史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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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身處在如神一般的曾祖父手掌裡，最後還是被逼去唸日文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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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點憶堂就對半仙這塊招牌有點懷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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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七年級的哈日族時代已經過去，109辣妹也早已漂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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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滿街都是「歐巴」、「偶膩」、「忙內」的在叫，電視翻來轉去也是滿滿的韓劇。補習班更是一堆韓語補習班，日語的出路相對被擠壓，怎麼看日本流行的文化都不會再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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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日本社會的職場壓力非常大，誰也不想進入日商公司的那種社畜模式，在這個即將畢業的前夕，憶堂似乎看不到這位半仙指引的「康莊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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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這也是他在百年前算不出來的趨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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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老媽轉述的說法，曾祖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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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都可以依他，唯獨日文系這件事不能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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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句話的當下，憶堂雙手握拳大聲的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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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個權威式『民主』的長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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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老先生決定了我的名字，我的學校，甚至連科系也是，然後說你們都順著我，唯獨這三件事不能改？真是好棒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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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知道這個老人到底在想什麼，我並非獨子，堂哥堂姐弟弟都能隨著自己意志做選擇，唯獨我要遵守這些狗屁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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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說不定他是算到一百年後的曾孫是他仇家投胎轉世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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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出這一連串絕望又無奈的抗議後，想當然爾就是吃一頓粗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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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被打外，每天還要像小學生一樣跪在祖先牌位懺悔一個小時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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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憶堂不知道是長大了，還是知道上訴一定被駁回，所以也乖乖的唸了三年日文系，從此不提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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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誰叫他是半仙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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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堂只能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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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因為這樣，憶堂的大學唸的非常辛苦，日文系的日文課都能被當這已經讓憶堂成為系上的傳奇，日檢的N3也是考了兩次才在大二時低空飛過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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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筆試很糟，但憶堂在聽和口說這方面的表現非常優異，這也是讓系上老師嘖嘖稱奇的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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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前，爸媽和阿公聊著家裡的事，可能是累了，阿公漸漸有一句沒一句的回話，為了讓阿公休息，爸媽便先離開，又留下憶堂一人照料阿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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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次再給我睡到打呼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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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我嘴巴不張開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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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又舉起她的右手，憶堂趕緊抓起躺椅上的枕頭防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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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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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真唸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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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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