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理難說 - 第十四章坦誠相對

接過樊文紹遞來的簪子，沈嵐歆緩緩吐出一口氣，「我曾經待過的那個世界，男女平等，一夫……一妻……」她微微垂眸，面上有些不自然，「當然，我既然選擇留下，就應當順著帝璟的規矩，只是我不甘心，若是將來我的丈夫喜歡上別的女人，我又該如何自處，我內心還是過不去，寧可他一紙休書修了我……你說，世人言，寧娶寡婦，不娶生妻，屆時我還能有活路嗎？」

「因此妳打算終生不嫁嗎？」

「是有這個打算。」這裡沒有平等的法律能保障離婚後的女人，她不想去冒這個險。

「若我能承諾妳，此生只娶妳一人，只看妳一人，是不是能給我一個機會。」

沈嵐歆才想開口緩和氣氛，就見對面之人自書中拿出一張紙，上面白紙黑字寫得清楚，「我，樊文紹，此生只娶沈嵐歆一人，永不納妾，現立下此誓，若有違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樊文紹一字一句說出，沈嵐歆顫抖著手接過，這個人竟會為了她做到這一步，她到底還有什麼不滿。

後來她沒再說一句話，回到相府後罕見地跟著樊文紹進了書房。

她走到案前，將那張寫著誓言的宣紙給燒了，樊文紹坐在案台後，第一次有了不知所措的情緒。

「以後別發誓了。」他聽見她說，「誓言是最不值錢的東西，我答應你便是。」

樊文紹猛地抬頭，沈嵐歆對他笑了笑，這個人為她做了那麼多，她不是不心動，可理智一直告訴她不能感情用事，儘管先前已經答應說要試試，她也還是下意識逃避，因此才會給他安排許多聚會，想藉此讓他多接觸不同姑娘，讓他放棄自己。

「妳……」他想讓她不要勉強，可話到嘴邊還是沒能說出口，他不想放手。

「公子可以找夫人談結親之事，嵐歆沒有親人，公子屆時可至蘭心閣找尹婆婆說親，蘭心閣是我來這裡後所建立的一個小織坊，希望就算往後我們分開了，公子也能看在我們曾經的夫妻之情，放蘭心閣一條生路。」她將自己的退路敞開給樊文紹看，希望自己的誠實能換來他的一絲憐憫。

樊文紹起身繞過案台，一雙手小心牽起沈嵐歆，「阿嵐，我能這麼喚妳嗎？」

沈嵐歆笑著點頭。

「既然妳不愛聽誓言，那我會用往後的日子向妳證明，今日答應妳的一切絕不是一時興起。」

「好。」

「我們不先試試嗎？」

沈嵐歆知道他在說什麼，她搖了搖頭，「先說親吧，總歸還得找個合適的日子，這期間也夠我們試了，若是不合適，可隨時悔婚。」

「妳不怕悔婚影響名譽嗎？」

「原先就沒打算嫁，何來影響一說，你若退婚我也樂得清閒，帝都大抵沒人敢貿然娶我，無論最後走向哪，我都是不虧的。」

沈嵐歆離開後，樊文紹就去找了劉氏，劉氏一聽是關於說親之事，立馬來了興致，「哪位姑娘有幸得到你的青睞？」

樊文紹拿起桌上茶水喝了一口，隨後才慢悠悠開口，「沈嵐歆。」

「果真如此！」劉氏高興地拍了下桌，她就說這個沈嵐歆不簡單，待在樊文紹身邊那麼久了都沒被趕走，一定有貓膩，「前段時間阿璃還吵著要我收她為義女，怎料嵐歆不肯答應，阿璃還沮喪好幾天，幸虧沒收啊，不然這婚事可就黃了。」

樊文紹嘴角微微上揚，他可以想像沈嵐歆拒絕樊璃時堅決的語氣。

劉氏見他已不似先前那般冷面逼人，心裡也放心不少，「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樊文紹快速將事情交代一番，隨後便打算回東院找沈嵐歆。

蘭心閣在帝都已是小有名氣，精湛的繡工加上沈嵐歆兩世結合的行銷策略，把一群官家小姐迷得找不著方向。

現在的蘭心閣可謂是帝都潮流指向，每月一推的限定款和每季一換的設計風格，可把小姐們愁壞了，每次新款都限量，大家想破頭腦都無法進到內部搞黑箱，聽說很多原先宅鬥很兇的府邸，現在都為了每月和每季的服飾各自休戰，每個院子都在想方設法搞到最新款服飾。

沈嵐歆拿著月牙白的長布料細細繡著，蘭心閣原先是招了兩名設計與兩名裁縫，皆是女性，近來又各找了兩名男性，她想試著進軍男性市場。

這條革帶是她親手設計的第一件男性服飾，是與兩位男性設計師商量許久後設計出的圖騰，因此極為慎重。

布料裡裹著皮革，尾端帶可調節扣環，小心落下最後一針，她耐心地做著收尾，將腰帶上專門用來垂掛飾品的細長皮革裝上，一條堪稱完美的腰帶完成，她愛不釋手地反覆摸過上面細緻的紋路，內心極為興奮，拿起腰帶站起身來，她有些迫不及待想回到蘭心閣給幾位設計與繡娘繡郎看看。

樊文紹方到侍女院，便見沈嵐歆一臉欣喜的模樣，後者見了他後先是一愣，又看向手上腰帶，這條腰帶是前段時間鬼使神差下，想著樊文紹時來靈感所設計的，上面的松竹詳紋便是照著對方帶給她的感覺畫的，可此時此刻她卻突然覺得兩人身份懸殊，這條腰帶似乎並不那麼拿得出手。

她有些糾結，也可以說是自卑心作祟，她或許不該說要嫁給他。

樊文紹緩緩走向她，目光掃過她手上的腰帶，「要去蘭心閣嗎？」

「嗯……」她情緒低落，若不是這古代位階放在那，她也不至於想這麼多，「公子……要一起去嗎？」

「一起。」樊文紹朝她笑了笑，這是沈嵐歆第一次見他笑，翩翩公子溫潤如玉說的便是這般吧，一時間她有些恍神。

疊好腰帶走在他身旁，沈嵐歆心裡還在糾結。

「以後別喚我公子吧。」沈嵐歆聽見他說，眼中有些迷茫，「喚我文紹可好？」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沈嵐歆停下腳步，定定看著他，或許，這個人真的不一樣。

「怎麼了？」樊文紹輕聲詢問，沈嵐歆後知後覺紅了雙頰，這個人對她從來都是那麼有耐心。

「我原先還有些糾結。」沈嵐歆好看的雙眸彎起，終於勸自己放下，「你我身份落差過大，我自覺不配，如今你對我卻是這般好……我想說，這腰帶是為你設計的，送給你。」她雙手捧著方才摺疊整齊的腰帶，微抿著唇，有些害羞，這還是兩世以來，她第一次將自己親手做的禮物送給異性。

樊文紹溫柔地看著她，伸手接了過來，「不是說要去蘭心閣嗎？給他們看過後妳再幫我帶上可好？」

「好。」

兩人去了蘭心閣一趟，樊文紹看著工作快速利索的沈嵐歆，眼神一片柔和。

尹婆婆走到他身旁，掩嘴樂了幾聲，「阿嵐這孩子挺好不是？」

樊文紹雖不知這人是誰，卻還是在聽了對方話語後點了點頭，「她很好。」

「是吧，說親的人都快排到將軍府了，她還誰都看不上，可把我一個老婆子愁壞了。」

樊文紹聽後將注意力放到尹婆婆身上，「說親？」

「是啊，昨日才又接了兩個，阿嵐這孩子還是不肯點頭。」

沈嵐歆這麼受歡迎嗎？樊文紹臉色沉了沉，腦中一些計畫儼然成形。

沈嵐歆走了過來，看了一眼他黯晦不明的臉色不明所以，尹婆婆見狀忙假裝兩人站一起只是偶然，轉身就走。

「怎麼了？」沈嵐歆有些擔心，不會是不喜她做這樣一份工作吧？

「很多人來說親嗎？」樊文紹也沒打算藏著掖著，直接將剛才聽見的問了出來。

「啊？」沈嵐歆轉頭看了眼尹婆婆，見她躲避自己的目光，又趕忙看向樊文紹，「你別聽尹婆婆亂說，也、也沒幾個……」

樊文紹握緊雙拳，她明顯心虛！

沈嵐歆趕緊拉起他的衣袖往後院去，「我們去試腰帶！」

來到她在蘭心閣的專屬小房間裡，沈嵐歆熟練地伸手替他解下腰帶，前世做設計師，多的是幫別人穿脫的時候，來到帝璟後她也是研究很久這些繁複的衣物，現在可是閉著眼都能穿脫準確。

樊文紹目光向下，掃過自他身上解下的腰帶，臉色是更難看了，「妳對這些很熟悉嗎？」

沈嵐歆沒反應過來，拿著新腰帶雙手環住樊文紹的腰，「當然，我前世可是做這一行的，區區腰帶怎難得住我。」

見她滿臉自豪，樊文紹心中堵著一口氣，他猛地抓住她拿著腰帶的兩隻手，不讓她動作。

沈嵐歆掙了掙，掙不開，只能抬頭盯著他，「怎麼了？」樊文紹不語，就這麼看著，突然沈嵐歆腦中閃過一個猜想，不禁失笑出聲，「你不會在吃醋吧？」

看著還在賭氣不肯開口的樊文紹，沈嵐歆只好立馬保証，「你是我第一個，也會是唯一一個男性服務對象，除了你之外，我不會再為其他男人穿脫衣物，我保證。」

樊文紹臉色總算緩和了些，冷哼一聲便放手任沈嵐歆動作。

沈嵐歆憋著笑，心中暗罵對方幼稚。

很快到了大婚當日，整個帝都熱鬧非凡，街上站滿人群，沈嵐歆坐著八抬大轎進了相府，紅蓋頭下一雙狡黠的大眼不住亂瞄，面前紅色布料略微透明，很容易就將外面的一切盡收眼底。

下了轎，她看見書中的每對情侶們，兩兩相依恩愛有加，大家都很幸福，這本小說終於迎來她理想中的模樣。

夜裡，樊文紹滿身酒氣走進屋，他顫著手挑開蓋頭，沈嵐歆起身抱住他，感受著真實溫熱的身軀。

「阿嵐，我們還未飲交杯酒。」

「我知道。」

快速將最後流程走完，樊文紹按耐不住內心渴望，小心翼翼捧起她的臉吻了上去。

兩人躺在床上，沈嵐歆沒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剛才不是很能忍嗎？」

「阿嵐……」樊文紹臉一紅，翻身將人壓在身下，堵上她的嘴。

後半夜沈嵐歆就後悔了，她就不該口嗨，說那一句沒用的，「夠、夠了……你、嗯……收斂點……」

「阿嵐不喜歡嗎？」樊文紹低頭吻了吻她嬌豔欲滴的唇瓣，身下動作或快或慢，一點點品嚐這讓他克制數月的誘惑，「阿嵐妳抱抱我……」

沈嵐歆伸手環住他的脖頸，腦中還在想著不應該啊！樊文紹一介讀書人，體力怎地像是用不完一樣？

「最後一次好嗎？我好累……」

樊文紹沒回答，只頓了下身體，隨後又繼續動了起來。

「文紹……阿紹……夫君……」

「別叫了，我會忍不住。」

最後兩人又做了兩次才洗漱休息。

翌日樊文紹休沐在家，硬是哄了沈嵐歆一整個下午才將對方怨氣平息。

「以後我說停就要停，仗著自己體力多力氣大就欺負我是不是！」

「阿嵐妳聽完解釋……」

「還敢狡辯！」

院外原先想來找沈嵐歆聊天的樊璃，此時正牽著將軍的手笑得一臉幸福。

太好了，哥哥總算不再是孤獨一人。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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