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斯的視角
我似乎落在地獄的盡頭,走在火石的道路上。
不敢肯定這裡是不是現實,但唯一能夠確定的是,自己正在接受神劍的考驗以及審判。神劍本身就有意識,它會嘗試與我溝通,並根據我此刻是否能通過考驗,來決定我是否還有資格能使用神劍的力量。說到底其實我內心裡早已放棄,因為一旦想起基波隆城市的那場意外,內心深處的愧疚和自責將會狠狠地擊潰我的自信。
隨著時間的推移,我認真地發現了一個事實。
「害死人類絕非小事,歷史上可從來就沒有這樣的勇者。」
「我成為勇者是為了私慾,為了證明給那些曾經否定我的人。」
「不顧一切後果才導致現在的下場,我真的還有資格成為勇者嗎?」
或許是神劍感受到我的自暴自棄,它已經在我的身上看不到結果了。我只有站在那裡呆滯,根本就沒有想要奮戰的意思。我的眼神在為我訴說著自己想要死在這裡,我的靈魂正在告訴神劍自己已經不想再成為勇者。因為我失敗了,我沒能拯救基波隆城市,反倒還害死了那裡的所有人,是個徹底爛透了的勇者。
「我不配成為勇者。土之神劍碎片,風之神劍碎片。」
「去找個比我還要更好的主人吧,例如王墨,或是伊特。」
我最一開始所持有的神劍並不是火之神劍碎片,而是土之神劍碎片。在家鄉時,我的身體早就被大石頭給砸得粉身碎骨,是太陽神所賜予的土之神劍碎片,用粘土和礦石將我的身體給重新塑造起來。這也解釋了為什麼我不能離開神劍太長一段時間,否則土之神劍碎片將會無法支撐著我的身體。
我意識到自己可能在現實中,處於在死亡與活著的邊界當中。
或許我的意識很有可能是被神劍帶到了此處,它們想保護我的靈魂。
從離開基波隆城市的那一刻開始,我已經遺忘掉之後的所有事情。唯一能記得的是自己的肉體被關進一個黑色的小房間內。奄奄一息的我只能坐躺在角落裡等死,完全無法為自己找到出口。我不清楚自己到底是為什麼會來到此地,但能猜到是魔王幹部所搞的鬼。他們以為這樣就能殺死勇者,但他們萬萬沒想到我已經放棄了勇者的身份。
「所以神劍碎片們,我放棄了。」
「我不但要放棄,我還要你們在這裡殺死我。」
「這樣的話我就自由了,我再也不會因為害死所有人類的事而感到痛苦。」
可是土和風之神劍碎片們不為所動,它們只是漂浮在熾熱的空氣當中看著我。這裡可是地獄的盡頭,主要是由火焰山所構成的場景。前方等著我的是一堆體能的測試,以及滿滿設置的各種烈焰機關和酷刑。各種怪物正源源不斷地向我這裡飛來,我雖然沒有戰意,但不知為何,身體居然反射性地動了起來,開始反擊那些攻擊我的怪物。
可是,怪物卻源源不斷地出現。甚至我是真的站在原地不動了,怪物們都來啃食著我的生體,我依然還是不能以死來謝罪。這是因為我是勇者,在我未完成使命以前,我就擁有著不死之身,所以不管來多幾次,只要土之神劍碎片一直在看著我的身影,我就能夠復活多少次。但這導致人們因我而死的詛咒,永遠離開不了我的腦袋。
儘管我跪下來懇求神劍放過我,但神劍依然在遠方注視著我的身影。
這是因為我是勇者。我必須擊退這些怪物,並離開這個地方,重新回到現實。
我開始憎恨自己是一名勇者的事實。因為勇者這個身份,讓我犯下錯誤。我不該為了那些無聊的否定而去證明自己,不該為了貫徹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忽略了後果。勇者的身份,讓我不能以死來謝罪。那些因為我而死去的人們沒辦法好好離開這個世界,全都是因我而活著所導致的。
結果,我還是順利擊退了這裡源源不斷襲來的怪物。躺流著的血液有如岩漿般燃燒著我的肉體,我的眼珠裡所流下的液體依然不知道是血液還是淚水。是的,僅是眨眼的功夫,我其實就有能力通過神劍們給我的測試。但接下來的考驗,卻是在碾扎我的心臟,刺破我喉嚨深處。
眼前竟然出現一群那些被我害死的所有人類,他們都面部表情地看著我,指著我!
我嚇得跌倒不起,連忙退後,伸手阻止他們步步向我前進。
「勇者克萊斯害死我們,是勇者克萊斯害死我們!」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我害死你們的!」
就在我終於能站起來並想往身後逃跑時,不知為何神劍卻突然出現在我面前。儘管我如何地哭訴著說道自己只是想以死謝罪,但神劍卻不想要我這麼輕易地死去作為逃避。祂讓我背負著這份罪過,並痛苦地繼續待在現實中拯救世界。
因為此時魔王的力量增大,開始有著奪走我手上神劍的能力了。
所以在神劍即將要被魔王收服以前,為了能保證勇者能繼續踏上任務,我才會不得以會在這裡。就因為是在這個地獄裡,我才有能夠回到現實復活的機會。我並沒有忘記神劍給予我力量的恩情,所以我才會回到現實世界中,幫助王墨和露娜斬殺幸運13。
土和風之神劍已經不在我的手上了。即便如此,土之神劍還是賜予我少數的力量,讓我能繼續維持人形。我能夠斬殺幸運13,是因為我手中突然有了能召喚出真正的火之神劍碎片的力量。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但或許是我的靈魂在作怪。而在之後的旅途中,我想找出其中的答案,自己的靈魂究竟是什麼東西而合成的。
我不知覺地落下了眼淚。
當王墨和露娜在和我說話時,我發現自己再也說不出話來了。想起那些被我害死的人們,我其實早就不認為自己還有資格活著了。因為那些人無法復活了,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一望無際的天空。
好好地完成神明們所託付給我的任務吧。在拯救這個世界以後,我將會正式以死來謝罪,讓那些被我害死的人們能夠安心地上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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