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裡湖途穿書陷 - 第二十八話：我好想妳！筑菱，我好想妳！

「那當然啊。我當然喜歡妳啊。我不會騙妳，我是說真的。」夢裡的駱弧，急切地回答道。

那好不容易能夠提起的步伐，終於讓駱弧艱難地向前邁進一步，但下一步卻又踏不出去。

「謝謝你說喜歡我。我也是真的很喜歡你。」柳筑菱回應駱弧，而她現在的臉上，笑容是那樣的淒然。

「但有時候我真的希望你像以前那樣冷冷的不理我。」

「這樣我就只要繼續默默的喜歡你就可以了。被你冷漠的話，就哭一哭或是氣一氣就好，至少不會有更進一步的奢望。」

「我終於發現，即使來到了你的世界，我是不是一樣終究不是屬於這個世界。」

「雖然我終於聽到你說喜歡我，我很開心，但我還是不應該來的。或許在你的世界終究沒有我的位置。」

「是不是我太貪心了。」

柳筑菱頓了頓，繼續噙著淚道：「我知道你喜歡王嫻琉學姊。這樣很好，真的。希望你們能幸福。」

「然後，我打亂了一切，對不起。」

「我要回去了。」柳筑菱勉力地再擠出笑容：「這次會跟我說聲再見嗎？」

「還是，你不一定做得到，無法答應我？」

「我…我……」駱弧腦袋突然一片空白。他望著柳筑菱說不出話來。

「你果然……」柳筑菱哽咽地說著：「果然不願意騙我。」

「寧願騙自己也不願意騙我。」

晚間的微風，輕輕地撥了撥柳筑菱的髮梢。

「再見了，駱弧。」就在剛說完「弧」這個字時，柳筑菱就向後一躍，消失在懸崖邊緣。

「筑菱！不要！」雙腳終於不再莫名地被定住在原地，駱弧連忙打算奔往懸崖邊。

但卻因施力過猛在懸崖前摔了一跤。趴著的身子，下巴正好牴在崖的最邊緣。

「筑菱！」

駱弧忍著痛大吼。只是已經來不及了。

他只能眼睜睜地望著柳筑菱落向她身後那片絢爛的夜景。

一陣晚風從山下吹來，吹亂柳筑菱的頭髮，飄動柳筑菱的洋裝。

這時的她，突然變成烏黑的長髮過肩，身上所穿戴著的也變成駱弧最後那天的晚上在莊園見到她時，一模一樣的穿著跟配飾。

「筑菱！」不死心地，駱弧往懸崖下伸手去抓，但理所當然地怎樣伸長手都拉不到正往山谷落下的女孩。

「駱弧……」柳筑菱望著駱弧，開始說道。

而她此時的語調是那樣的溫柔又成熟。

「喜歡你真的很孤單。但沒辦法，誰叫我喜歡。」

「謝謝你短短的陪伴，也謝謝你對我的喜歡。」

「我一樣會想你一輩子喔。」柳筑菱露出讓人心疼的苦笑：「很痛苦，很孤單，但我卻又控制不住會想你，想念這份我對你的喜歡。」

「再見了，駱弧。」

淚水從眼角而出，滑落在臉上反射著一閃晶瑩。

彷彿那夜空中，星子的一閃。

「筑菱！」駱弧聲嘶力竭地大喊：「筑菱！」

柳筑菱依舊離他越來越遠，最後變成一個點，消失在山下光彩爛漫的夜景裡。

駱弧眼前的景象也突然在剎那間模糊，變得就好像失焦照片上一般的光影。

「筑菱！」

駱弧在大吼中睜開雙眼，猛地在沙發上坐直。

天還沒亮，客廳裡依舊黑漆漆的。充其量只有從外面街道上的路燈透進來的光線。

剛才那個夢帶給駱弧的餘悸還在胸口，等自己稍稍緩和後，駱弧先是摸摸自己，才從沙發上站起身來走到開關旁將客廳的電燈打開。

他瞧瞧四周的擺設，瞧瞧自己身上的裝束，自己確實是在家中而不是在小說裡。

他又走到廁所照照鏡子。

嗯，臉也很可惜地不是小說裡那張帥臉。

看來方才柳筑菱在懸崖上的向後往山下一躍，不是真的發生在小說裡的世界。

既然自己現在還在這個世界，那剛剛的看到的那一切就應該是在夢裡。

也就是說，那個世界的柳筑菱並沒有消失。

這讓駱弧稍稍地鬆一口氣。他起身去倒水，在放水壺的櫃子前喝完一杯，駱弧再倒了水杯八分滿的水進企鵝造型的馬克杯，端著杯子走回剛才睡著的位置坐下。

沙發上，他微張著嘴望著前方的牆壁，愣愣地出神。

現在，駱弧的腦海中，充滿著柳筑菱的倩影。

「耶，又贏了。」

「『耶，今天運氣真好。』柳筑菱開心地拍著手。」

他回憶起讓柳筑菱玩贏遊戲時她那開心的模樣。

「駱弧，你沒事吧？」

「你…你的手有好…好一點嗎？」

「上次給你的藥在哪裡，等下順便幫你包紮一下。」

柳筑菱那天在莊園拿著藥箱衝過來，和之後那些天為他上藥和用企鵝造型繃帶包紮的畫面進到腦海。

他想起柳筑菱擔心的神色，和對他關懷的溫柔。

「這個是柳筑菱要給你的。」

他也想到柳筑菱的纖細。他想到向暖和晏函一起將藥膏和繃帶交給自己的場景。

「沒有啦，就……」

「就…就剛剛妳拿起來聞的那個手帕其實是貝姊的。」

想到柳筑菱當時無厘頭的可愛。

「『你真的很特別。』柳筑菱將手交疊著放在膝蓋上，望向眼前那片燦爛的夜空。」

「還有蛋塔欸。」

想到與柳筑菱一起在屋頂吃蛋塔看夜景時的夜晚。

桌上的金色和銀色包裝巧克力，甚至讓他想起金色銀色包裝的媽包雞果製品。

與柳筑菱的回憶，使駱弧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揚。

這些躍進腦海中的片段，讓他覺得胸口填充入一股暖意，是他這段時間想到王嫻琉時，所沒有的感受。

但又覺得心裡好像有一塊空空的，總覺得好像少了什麼似的。

「我…我…嗚…嗚嗚嗚……」

「我…我…我好…好喜歡你。我真的真的真的好喜歡你。但…嗚嗚嗚……」

「我真的很喜歡你，拜託不要一直趕我走啦…嗚嗚嗚……」

駱弧想起了柳筑菱來他家吃炒飯那晚的大哭。

而那張哭泣的臉龐，這時一把掐住了駱弧的心頭。

「喜歡你真的很孤單。但沒辦法，誰叫我喜歡。」

「謝謝你短短的陪伴，也謝謝你對我的喜歡。」

「至少讓我在那幾天裡不會孤單。」

「我會想你一輩子喔。很痛苦，但至少不會再那麼孤單。」

「再見了，駱弧。」

夢中柳筑菱落下山崖時說的話和那讓他心疼地苦笑，以及她那星子般晶瑩的眼淚都加成了駱弧現在的愁苦，直接讓他雙眸充滿淚水，漫過眼眶，滑落臉龐。

「筑菱…嗚……」

駱弧再也忍不住地放聲大哭。

「筑菱，我好想妳！」

「我好想妳！筑菱，我好想妳！」

駱弧無法再騙自己，無法再忽視和壓抑這在心裡真實的情感。

無法在忽視對柳筑菱的喜歡，在心裡的重量。

摀著臉，駱弧在沙發上彎著身子，無法控制地放聲大哭。

嚎啕的聲音在寂靜的夜晚，孤零零地迴盪在客廳日光燈下的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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