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偵探艾莉卡 - 第02卷《重生魔女艾莉卡的輪迴》第一章：04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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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種、很懷念的感覺。

　　那是──有如長途跋涉，歷經許多迂迴曲折且痛苦的道路後，終於回家的感覺。

　　回家──這對現在的我來說，應該是早已非常陌生的詞語。我在這漫長的輪迴生活中，早已迷失了方向、迷失了自我，不知道自己是誰，來自哪裡，又該去往哪裡，只有無窮無盡的死亡不斷侵蝕著我的身體和心靈……回家，可是卻沒有對我說歡迎回來的人──這也許是遺憾，但我想，我已經很久沒有如此實感，在自己從一開始就理應身處的家中安然入睡的實感。

　　我沒有流淚──因為我早已為必然的命運流過淚、那最後一次的自私之淚……我在那個時候已經失去再度流淚的資格。命運不存在任何慈悲，以前，這個家的水之精靈溫蒂妮曾經對我說過──

　　當妳試圖創造自己的命運時，也同時意味著妳將摧毀某個他人的命運。

　　所以，我沒有資格悲傷──在這個世界，唯獨我沒有資格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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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睜開了雙眼──周圍有亮光，身下很柔軟，看來我躺在了一張床上睡到了現在。

　　（啊……這天花板，還有牆壁。）

　　是我的房間──並不是魔女學院裡的，而是我曾經使用過3年、而現在實際上屬於姐姐的房間。

　　現在──我雖這麼說了，但這個世界恐怕不存在一個真實具體的時間概念。可是，我依然有種感覺、直覺──認為這個世界是存在時間的，只是還不是很清楚，那個時間是以什麼為準，以及處於一個怎樣的狀態中。

　　無疑地──正在感知這個世界的我、愛麗絲、那個繃帶魔女梅爾蒂、還有自稱為可露依的黑貓，都仍處於時間的流逝之中；可這當中，誰的時間流逝才是真正有意義的，依然是個疑問。

　　我連忙坐起身，發現自己身上蓋著厚厚的被子──感覺，左肩那邊有種僵硬感、包覆感，使得我難以活動自己的左臂膀；另外，我身上穿著的也不是我那套見習魔女裝束，魔女帽子也不見了──而是一件女用款式的睡衣裙，我直覺認為這應該是我姐姐的東西。

　　「哦！妳醒啦？」

　　傳來愛麗絲的聲音──其實她的聲線跟我是幾乎一模一樣的，但發聲方法和語氣都略有不同，導致我倆說起話來聽著完全不一樣。

　　我看向左邊，不久後──與我長相像是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魔法少女就來到了我的面前，一臉緊張的樣子。

　　「左肩感覺還痛嗎？」

　　「嗯，還行。」

　　「止血棉和繃帶我都是從隔壁房間找來的……還用了一個寫有『止血魔法藥』的塗抹用藥物？也沒寫生產日期感覺挺可疑的，但我還是給妳用上了──在這個泰菈上的生存，可沒有那麼多時間挑三揀四。」

　　「……」

　　我看了看愛麗絲身後，那敞開著的隔門──原來如此，看來她幫我止血的醫療用品，都是從姐姐的研究室找來的。

　　「啊，對，還有這件睡衣裙，我是在這間睡房的衣櫃裡──」

　　「其實妳不用這麼仔細的全都解釋一遍。」我想了想，繼續說：「因為，這裡是我家。」

　　「咦？這裡是妳家！？妳住在這麼氣派的宅子裡嗎！」

　　這反應真大──

　　如果我也能像妳這樣坦率表現自己的情緒就好了。

　　「不過……感覺這個宅子裡的裝潢和傢俱都有點──嗯……該怎麼說？老舊？復古？印象中，現在這種宅子很少見了……」

　　現在──

　　這個魔法少女說的現在，又是指什麼時候？

　　「抱歉……可能因為剛醒過來有點昏頭昏腦的──」我決定作出這個提問：「我想問，現在是──何年何月何日來著？」

　　「哎？那看來，妳的起床氣有點嚴重──居然會導致忘記這麼重要的事情……」

　　重要的事情──

　　對愛麗絲來說，現在的年份似乎是不容許忘記的、重要事情。

　　「現在是馬爾凱曆42年──離那場災難，已經過去兩年了。」

　　那場災難。

　　愛麗絲所屬的世界、所屬的時代──發生的災難。

　　「那場災難……」

　　我重複了對方的話語──

　　故意不用疑問的語氣，以暫時避免讓問題複雜化。

　　「嗯──妳應該也知道的吧？那場──預言書上被稱呼為『魔王降臨』的災難……」

　　「……」

　　「在我們馬爾凱的討魔對策委員會上，則是稱其為『泰菈魔界化』──消滅了泰菈星包括人類在內的幾乎所有生命，並開始出現大量魔物跋扈於大地上、海洋裡和空中的，世界末日級的災難……直到現在，我們都沒搞清楚其原因為何──泰菈為什麼魔界化了，魔王又是怎樣的存在、在哪裡、目的是什麼……」

　　愛麗絲的世界──聽起來比我想像的要更加慘烈、嚴酷且絕望。

　　世界末日──

　　這種級別、這種規模的事件──我至今從沒有想像過。雖然我被師傅大人殺害了無數次，但這場災難終究只是我自己個人規模的命運──而愛麗絲口中的、整個泰菈都迎來終結的命運，到底是在怎樣的情況下、才會發生的？

　　（原來如此……這就是，愛麗絲的故事──）

　　可即使如此──

　　對這個世界──對重疊魔界來說，無論每個人所經歷的命運是何種規模，所有現世之事在這混沌之中充其量也只是故事而已。

　　「我之前一直以為……在泰菈上，再也碰不到別的人類了──除了雪花之外，居然還有別的人類還活著，我做夢都從來沒有想過……」

　　說著這話的愛麗絲──那表情卻是很祥和。她搬了一張椅子過來在床的左邊，坐下後，開始凝視著我──我感到，她的眼神裡帶有好奇、以及信任之情，但同時又好像有一些疑惑；之所以我能看出她如此複雜的臉部情感，也許是因為那張臉跟我長得一樣，亦也許只是單純因為我本來就對人的表情敏感。

　　「讓我們一起活下去吧。」

　　愛麗絲的這句話──那語氣充滿了力量。

　　我猜想──

　　她應該經常說這句話，說給某個人聽──那個人，是對她來說很重要的某個人……

　　「話說……」這時，愛麗絲忽然看向了窗外，「從之前首次遇上妳的時候起，我就一直覺得──天空感覺怪怪的……妳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這裡是泰菈的哪裡？總覺得，我好像不知不覺間漂流到了並非我原本待的地方……」

　　看來──

　　這個魔法少女也開始有意無意地察覺到，她現在所身處的世界──和她至今的認知有所不同的事實。

　　我想差不多了，應該也沒有再裝傻的必要──是時候讓愛麗絲知道她的實際處境了。

　　「我說──愛麗絲，請盡可能保持冷靜的聽我說。」

　　我盡可能慎重的如此開口了。

　　不過，這可能是多此一舉──

　　因為，聽了我這樣開口的愛麗絲，也似乎是敏感地察覺到了我氛圍上的變化，從而擺出一副凝重、緊鎖眉頭的嚴肅表情。

　　像是已經準備好洗耳恭聽──我接下來的話語。

　　（搞不好……剛才她也同樣在試探我，想要引出我知道的事情。）

　　突然覺得──

　　我和她果然很像──不，也許她比我還要更聰明。

　　「現在，妳所身處的並不是妳原本所屬的世界。同時，也當然不是我原本所屬的世界。若要一言以蔽之──這裡並非現世，而是存在於次元狹縫間的、命運終點的、魔的世界。」

　　「即是說……是魔界？」

　　「嗯。」對於對方意外地高接受力的反應，我只是點了點頭，「我想，跟妳認知的『魔界』也有所不同……這裡被稱為『重疊魔界』，不存在於現世的任何地方，但凡是抵達這裡的人──都是在不知不覺間，被引導到這裡。」

　　「不知不覺間、被引導……克蘇魯（Cthulhu）。」

　　「嗯？什麼？」

　　「啊、不！」不知為何，愛麗絲慌張地搖起頭來，「這邊的事──我剛才只是……浮現了一些無聊的妄想，請不要在意。」

　　是嗎。

　　我還以為妳肚子餓了在低吟──

　　「啊……對，我──我肚子餓了。」我順勢的說出了這句話，「妳能準備些什麼給我吃嗎？」

　　「好的，我這就去辦！」

　　「廚房在地面層東面的飯廳……啊。」我還沒說完，愛麗絲就已經衝出了隔門，且很快就沒有了動靜──果然不愧是操控速度的魔法少女，真決定要做一件事時也完全不等別人的速度追上她。

　　說來，我今早起來後就一直沒吃東西──不知道我這次昏睡後過了多久？這個世界的天空一直都是那副混沌暗淡的模樣，根本判斷不了大致的時間段。

　　我注視著天花板，思考起了事情。不過也沒有特定思考哪件事情，只是很隨意地讓自己的思緒漂蕩於那天花板附近──話說，愛麗絲是在知道我是人類後，就徹底改變了對我的態度，我作為「人類」的品質對她來說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過了十來分鐘──

　　愛麗絲就推著一車子的料理回來了。雖然很想問她是怎麼把推車推上樓梯的──但更令我瞠目結舌的是那料理的量。一大鍋子的稀粥，兩鍋子的燉肉──都是些很簡單的料理，但那個量也太多了吧……是用了加速魔法才這麼快準備好的嗎？可我根本吃不下這麼多。

　　「會不會有點太多？」

　　我向把推車推到我床邊的愛麗絲委婉地抱怨道。

　　她反過來給了我一個驚奇的眼神：「哎？妳流失了這麼多血，得吃更多更多的肉來補充能量！」

　　「可吃不完的話就太浪費了。」

　　「不怕，我能用魔法減慢變壞的速度。」

　　原來妳那個魔法還能這樣用。

　　（控制速度的魔法我也會，是很基礎的魔法……可我從來沒想過這麼多應用。）

　　我作為魔女，只要是曾經存在過的魔法都必然能學會──會的很多，但都不精通。

　　愛麗絲作為魔法少女，只會一種控制非生物速度的魔法──而她看起來很擅長活用她這唯一的魔法。

　　於是，愛麗絲給我和她都分好餐具後──我們就此用起了餐來。說實話，好難吃，這粥完全就是水，燉肉口感像是用泥水燉的，可能是追求能吃就行吧。

　　不知道這是因為愛麗絲生活在一個不得不追求能吃就行的生存觀的世界，還是純粹因為她的料理能力不行。

　　可愛麗絲吃起來真起勁──無論是淡如水的粥，還是散如泥的燉肉，她都一碗接著一碗的吃。

　　看著她這副模樣，我反而更沒胃口了。

　　「怎麼了？不吃嗎？」

　　把手上空下來的碗放到一旁後，愛麗絲邊盯著我手裡仍剩一半燉肉的碗邊這樣問道。

　　「像我這樣的魔女，僅從少量的食物中就能獲取龐大的營養──魔女的能量轉化效率是最好的。」

　　「真是令人羨慕的體質！」愛麗絲瞥了我一眼後，看向了窗外，「像我這樣的長期生活在馬爾凱星的魔法少女，要想維持能隨時戰鬥的體質──吃這麼少可不行。我必須總是處於最佳狀態，以應對任何突發的危險。」

　　「馬爾凱星是個怎樣的地方？」

　　「放眼望去都是赤土的一片荒涼……但即使是這片荒涼，對大多數馬爾凱人來說都是陌生的，因為唯一的主要城邦就建在了地下──畢竟我們人類還沒進化出能適應馬爾凱地表輻射的體質，是沒辦法的事情。」

　　我聽了愛麗絲的話語後──

　　在心裡猶豫了幾秒，才開口問道：「抱歉，妳剛說的──輻射，是什麼東西？」

　　「咦？」

　　愛麗絲與我面面相覷。

　　然後她像是想通了什麼般，表情開始寫上緊張的神色：「話說……妳是什麼時代的人？」

　　看來她終於注意到──

　　我和她所屬的時代本身也相差甚遠的事實──

　　「咳咳……請容我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艾莉卡，是個擁有元素魔力血統的魔女。然後──」

　　我說出了，我所知道的、現在的年月日。

　　聽了我的回答後，愛麗絲頓時歪起頭並動起了手指計起數來──最後又是一個投向我的驚奇眼神。

　　「妳和我的時代──相差了357年！妳居然是，那麼久以前的人！」

　　「是嗎。」

　　我倒覺得這個差距意外地接近──

　　而且，雖說愛麗絲只能用一種魔法──但現在至少知道，在即使過了357年後，這世界上仍然存在著魔法。魔法並沒有像師傅大人所想像的那樣消失在歷史長河中──不止如此，357年後的泰菈似乎還因為一場世界末日級災難化為了魔物跋扈的人間煉獄，無疑是比我所身處過的現世要更為「魔」的世界。

　　愛麗絲的表情倒是越來越緊張：「那……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她停頓了一下，「為什麼我和妳會長得一模一樣？」

　　雖然不知道為何她會從我倆時代差了幾百年一事聯想到這個問題──

　　但如果我跟妳真的很像的話，我想我對這個問題將要給出的答案，也會跟妳的思考很相近。

　　若說，妳就是基於此一思考作出此次聯想的話──

　　「這很簡單。既然妳比我晚了幾百年，那可以想像的是──妳很有可能是我的輪迴轉世。」

　　「輪迴轉世……？」

　　「嗯。一旦我在某一天死了，我就會作為妳降生到世上──我的來世就是妳，而妳已經忘卻了的前世則是我。」

　　「是這樣、的嗎？感覺有點天方夜譚，好難以置信……不過若真如妳所說，我們真是前世今生的關係的話──感覺、也不失為一種浪漫。」

　　浪漫。

　　這個詞語在我的腦內反芻──反芻再反芻，似乎打開了我的某個開關。我微側了側身，看向了愛麗絲──直盯起了、凝視起了她這張與我的五官排列別無二致的臉蛋。

　　不知是否察覺出了我的氛圍略有變化──愛麗絲對我的凝視是睜圓了雙眼，神色寫上了幾分慌張。

　　「請問怎麼了嗎……？艾莉卡、小姐──」

　　艾莉卡小姐嗎。

　　這個稱呼真是好聽──我至今從沒有一個瞬間能像現在那麼的、覺得自己的名字是艾莉卡實在是太好了。

　　我只能是艾莉卡──

　　今後也只會是艾莉卡──

　　無論是奧可莉‧荷蒙的身份，還是魔法少女愛麗絲的身份──都是不應屬於我的、他人的身份、他人的命運。

　　我──

　　露出了、笑容──

　　「妳知道嗎？愛麗絲──妳是我的輪迴轉世這件事，意味著什麼……」

　　我終於按捺不住自己的衝動──將雙腳伸下了床，坐到了床緣，開始往愛麗絲的方向湊出了身子。

　　「……！」

　　愛麗絲明顯嚇到了──整個人都緊繃了起來，對於向她逼近的我，她看起來很緊張也很無助的樣子，沒有辦法，她只是個魔法少女，而我則是徹頭徹尾的魔女。

　　「怎麼了……？真的、怎麼了？難道我……呃──我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愛麗絲的眼神開始遊移──

　　語氣也逐漸變得口齒不清──因為，此刻的我，正把自己的臉逐步靠向對方的臉，已經快要到能感受到彼此鼻息的距離了。

　　「我是妳的前世，即表示──我們擁有同一個靈魂……」我以盡可能輕柔、細語的語氣，說著這話，「知道嗎？這即意味著──接下來我想要做的，也是曾經的妳所渴望過的事情……妳知道我接下來想要做什麼嗎？」

　　「呃……我──我不知道。」

　　這拒絕的方式。

　　就是這個拒絕的方式──我可太喜歡了。妳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反應──都和我想的一模一樣，我可太喜歡妳了，愛麗絲。

　　「比起這些，艾莉卡小姐妳的傷勢──」

　　「看著我。」我絕不讓妳有機會轉移話題──我不再顧慮，直接伸出兩手捧住了對方的兩頰，並將對方的頭部、視線轉回來朝向我。

　　我不知道我現在是什麼表情，映在愛麗絲眼裡的我是什麼模樣──但能在這麼近的距離看清楚這張臉蛋的每一寸肌膚，能直接用我的雙手撫摸這張不屬於我的臉頰，這樣的機會也許是在這個世界才有可能實現的。

　　穿越了357年時空的──奇跡般的機會。

　　妳之前打了我的臉，那我對妳這張臉做什麼都是可以被饒恕的──

　　甚至，我對妳的這副身體做什麼都應該是我被允許的特權──

　　「我可是魔女……只要我想的話，我能夠用妳的靈魂殘片來、補充自己的魔力──妳知道嗎？那個方法是什麼？」

　　「艾莉卡小姐妳是發燒了嗎？為什麼一直──」

　　「發燒？可能吧──我已經好久沒產生現在心裡的這股感情了。」

　　與其說是好久，不如說是從未有過。

　　而直到現在，妳的反應，亦依然在我的預料之中──

　　我將右手移向了愛麗絲的下巴，輕輕提起之：「從妳嘴裡呼出的氣息──那當中蘊含的魔力，我收下了。」

　　「……」

　　愛麗絲不再有任何言語上的反應──取而代之，只是紅著臉，並緊緊合上了嘴巴。彷彿此刻這個瞬間讓我看到她的嘴唇是一種恥辱似的、努力的在嘗試以嘴唇內翻的形式緊閉嘴巴──我想，這個反應依舊還沒脫離我的想像。

　　我可以現在就直接吻上去──

　　這很簡單，而且我能用念力魔法鎖住對方的身體──讓她完全沒有辦法躲避或反抗。

　　只要我想，我能用魔法做到任何事情──在這個不會受詛咒之苦的世界，我能盡情蹂躪這個在我面前就形同手無寸鐵的魔法少女，讓她成為解決我各種慾望的工具。

　　原來如此。

　　現在這一刻，我總算明白了現世在這座宅邸裡工作的那對雙子的心情了──

　　可是，現在正阻止我更進一步的是什麼？

　　故事書裡會說這是理性──然而，我認為這是完全相反的。

　　感性才是阻止人去行使浮現於腦海裡的任何想法的、最大枷鎖──

　　若人只剩下理性──絕對只為了自己的、自私的理性，那將會帶來何等災難。

　　想到這裡──

　　我忽然看到了、愛麗絲雙眼裡的我──

　　那個身姿──看起來、比任何魔女都要更像魔女。

　　住在森林裡的──

　　邪惡、魅惑而又淫穢的魔女──刻板印象中的、魔女的身姿，就映在了那雙紅色雙瞳裡。

　　那看著，亦像是沐浴在了血泊中一般──

　　「來，擦嘴！」

　　這時──

　　愛麗絲忽然一個使力，把我稍往回推了推──同時從推車那裡順手拿了一塊餐巾，往我的嘴上抵。

　　「既然艾莉卡小姐已經吃不下了，那就趕緊擦嘴，然後好好休息吧。」

　　「……」

　　我接過餐巾後──默默擦了擦嘴，然後隨手丟到了窗外。

　　愛麗絲最終作出的這個反應、這個應對方式──在我的意料之外。

　　邊心懷沒能得逞的鬱悶感，我邊躺回到了床上──

　　「抱歉。」

　　「不用道歉。」

　　「咦？」

　　「因為──這只是很正常的事情。」

　　什麼。

　　很正常的事情──

　　「這在我的世界、我的時代裡──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愛麗絲露出牽強的笑容，像是在為我打圓場，「妳想聽嗎？我所說的這個『正常不過』是什麼意思──我想，以妳那個年代的價值觀一定想像不出來。當所有的事情、感情還有慾望──都變成了只為了絕對理性的目的而服務時，是有多麼的滅絕人性……」

　　「……」

　　我默默的搖了搖頭：「不了，我不想聽。看來沒做好心理準備的人是我。」

　　「不過剛才可真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艾莉卡小姐妳真的要親上來！我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心跳這麼快……」

　　「真好。我的心已經不會再這麼跳動了。」

　　「呃……這是、為什麼？」

　　「因為，我已經沒有了正常人的心靈了。」

　　我想──

　　愛麗絲確實是我的輪迴轉世──不過，正因為如此，當我和她以不同的兩個人分別存在時，我和她之間也存在著一道難以打破的隔閡。

　　我越是露骨地渴望她──

　　她就越是會委婉地拒絕我──

　　所以──

　　「愛麗絲，妳想要回到妳原本的世界嗎？」

　　我從床的另一邊下了床的同時，向對方問道。

　　是時候進入正題了。

　　我也不知道答案的正題──

　　「當然想了。我還有我必須拯救的人──等著我回去。」愛麗絲也毫不猶豫的回答了──

　　她是末世的英雄，而我則只是渴望毀滅的魔女。

　　我和她在生存之道上，是截然不同的──

　　「難道說，妳知道回去的方法嗎？」愛麗絲好奇的看向了我，「從這個世界生還──並回到自己所屬世界的方法……」

　　「不，我並不知道。」

　　「哎？」

　　「不過，我倒是有一條不知道能否派上用場的線索。」我從愛麗絲身前走過，往衣櫃的方向走去，「就在我跟妳在外面水池那邊相遇之前，我就在這裡，這個房間的這個位置──遇上了一隻神秘的黑貓……她似乎已經在這個重疊魔界裡生活了很久，還給我留下了一些神秘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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