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偵探艾莉卡 - 第02卷《重生魔女艾莉卡的輪迴》第零章：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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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維奧蘿奈‧麻納凱恩（Violone Manacane）首次與妳扯上關係的那次輪迴中，妳本來有許多的機會救下那個自信女孩的性命，即使是在妳的師傅大人已經攻過來之後，妳依舊有機會能保住她的性命，讓妳那次輪迴至少成為一次美好的悲劇，讓妳自己至少成為一個沒有爭議的悲劇女主角，可妳卻沒有這麼做，為什麼？

　　我沒有回答。

　　妳自己知道的，妳有多麼好的機會。即使樓梯塔崩塌的那一瞬間妳只能反射性地抓住那個女孩向妳伸出的援手──可在那之後，在妳所謂的師傅大人根本還沒發力之前，妳大可以直接把那個女孩從掃帚上推下去，讓她與妳徹底分開，這至少應該能保住她的性命吧？不是嗎？

　　我沒有回答。

　　原來如此，這就是妳的資質……妳的命運確實悲慘吧，妳也確實是命運的被害者吧，可光是這樣是無法成為命運之主的。妳總是表現得很被動，妳總是以被害者的形象出現在魔女之家的魔女們面前──可是，妳正是在利用這樣的被動，讓自己永遠處在主動的位置上，不是嗎？

　　我沒有回答。

　　妳主動抵達了最深淵──透過妳的被動、妳的悲慘、妳的可憐，主動一步一步的抵達這命運的最深淵。妳的身體確實早就滿目瘡痍、支離破碎了吧，可那是妳主動接受、甚至渴望的……我的天啊！既慈愛又暴虐的神明之所以會看上妳就是因為妳的這份資質！

　　神明……？

　　哦──？終於開口了嗎？妳看來連為什麼自己會站在這裡的自覺都沒有……這實在是太可怕了，妳是我見過最可怕的魔女。妳被動地、悲慘地、可憐地、甚至無自覺地──踐踏著許多許多為妳犧牲的生命抵達了這裡，抵達了只屬於妳自己的大自然，這是多麼的可怕！但，妳的那份無自覺──我並不討厭。所以，妳能回答我了嗎？妳在這片早已污穢不堪的、只屬於自己的大自然裡，到底在追求什麼命運、什麼結局？

　　我──

　　妳想要成為怎樣的魔女？妳渴望的是怎樣的命運、怎樣的世界？

　　我──

　　我終究，還是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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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我和維奧蘿奈就是在這個情況下被師傅大人殺害的……在詛咒的漆黑中什麼都看不見、施法能力皆被剝奪的情況下──這也是我們和師傅大人之間最大的不同。她即使詛咒纏身，依然有施法的餘力，而且那餘力遠超我們的想像──是個徹頭徹尾的怪物。」

　　魔女之家‧南堡‧1樓的會議室內──

　　在圓桌的周圍，跟上次輪迴中一樣，我跟維奧蘿奈坐在了一起，而管家服的麗迪婭和女僕服的奧爾嘉則在對面。

　　這次──

　　我從一開始，就把我的完整經歷全說了。我的身世、我取回記憶和魔法才能的始末、輪迴之旅的開始、我針對輪迴和師傅大人目的的推理、以及首次與魔女之家扯上關係的上次輪迴全經過──我都盡可能沒有遺漏地、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全說出來了。

　　聽完我的訴說後──

　　久坐不動的麗迪婭終於稍微換了個姿勢，放下翹起的右腿，同時閉起兩眼，以戴著白色手套的左手揉了揉雙眼內側：「啊……這麼長時間的魔力測謊也太廢眼了──不過，看來妳說的話是完全可信的。」

　　「當然是可信的！麗迪婭妳說說看，至今我親自帶回來的魔女有過壞人嗎？有嗎！」

　　「為啥是妳這麼激動啊，會長……而且我也沒有說艾莉卡什麼啊。算了……雖然有很多很在意的地方，但，現在艾莉卡的供述中最應該關注的重點無疑是──上次輪迴所發生的情況、吧？」

　　「這怎麼說？」

　　「麗迪的意思應該是，必須從艾莉上次的輪迴中總結出經驗和教訓喔，維奧。」

　　「經驗和教訓……」

　　「首先要注意的應該是──蘿莎女士攻過來的時間吧。」麗迪婭仍然很一板一眼的推進著討論，「按艾莉卡所說……上一次輪迴中艾莉卡和會長逃出城堡時是明天早上接近中午前後的時間。鑑於有提到當時我和奧爾嘉已經前往城鎮組織疏散──察覺異變發生的時間應該還要早個起碼一兩個小時吧……考慮到艾勒曼和本地間的距離──即使保守估計，蘿莎女士最晚應該也會在今晚就離開艾勒曼了。」

　　「當然，若艾莉的描述屬實，以蘿莎女士的實力應該能在更晚出發的情況下以更快的速度抵達維茲希爾並展開行動。但凡事都必須以最危急的情況預估──這換句話說，若我們希望在蘿莎女士離開艾勒曼之前下某種先手的話，必須在今天下午內就採取行動。」

　　「……」

　　下先手──面對師傅大人如此強大的魔女，真有能下先手的餘地嗎？

　　而且，還是必須在今天之內就想出能對師傅大人有效的先手──這無疑是不可能的任務。

　　不過，維奧蘿奈似乎在很認真的思考這個問題──她雙臂環抱胸前，表情是緊鎖眉頭扁著嘴一副嚴肅的沉思狀。

　　「我說喔，我說──」像是真的想到了什麼般，維奧蘿奈緩慢開口了，「既然上次是因為被對方主動攻擊才失敗的──那……不如我們換個思路？換我們主動把大魔女蘿莎邀請過來？」

　　「啊……？會長妳在說什麼──就連防守都防不住的大魔女，妳居然還想要主動請過來？妳知不知道自己在說──」

　　「就是因為防不住，才要請過來啊，麗迪婭。」維奧蘿奈開始自信了起來，露出瀟灑的笑容，「既然什麼都不做乾等下去對方都會主動攻過來──那還不如我們主動邀請呢？只要大魔女蘿莎應允了我們的邀請，那至少主動權會回到我們手上，讓敵人處於被動。」

　　「那問題是──把她叫過來之後呢？叫過來後，要怎麼對付她？光是叫過來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要想從根本上解決問題，那只有，把蘿莎女士捕獲起來了。」

　　這是──奧爾嘉的意見。

　　她還是一如既往的沒有任何表情──即使提出如此爆炸性意見時，依然一副淡然的樣子。

　　我想，我逐漸明白這個總是抱著本書看起來很文靜的女孩在魔女之家是負責軍事的原因了。

　　「捕獲？奧爾嘉妳有什麼想法甚至計劃嗎？」而維奧蘿奈只簡單回問了這一句──我從中感到了她對對方的信任。

　　奧爾嘉點了點頭：「我聽了艾莉的描述後，就一直在思考有沒有能打敗蘿莎女士的方法了。說到底，面對一個大量詛咒纏繞期間都能實施攻擊魔法的大魔女，要想戰勝這樣可怕的存在，正面對決肯定是行不通的。所以，我們需要用誘騙、欺詐的手段。」

　　誘騙、欺詐──這說得相當具體了。

　　若要再說籠統點就是智取吧──一直以來我也想要透過這類手段破局，可從沒取得任何成果。

　　我提出了疑問：「可是……欺詐對魔女真的管用嗎？我們魔女能看得見別人有沒有說謊，這對師傅大人也是一樣吧？」

　　「手段有很多，欺詐並非一定要說出口的言語才能做到。比如說，我們可以佈置一個巨大的、難以察覺出來的魔封陣，並誘導蘿莎女士入局。」

　　奧爾嘉給出了更進一步的具體提議──

　　這使得在場所有人都睜圓了兩眼，並表現出對她接下來會說什麼的更多好奇。

　　「畢竟，再怎麼說，蘿莎女士也只是一個魔女而已。即使她能抵抗詛咒，也絕對抵抗不了魔封陣，所以唯一勝算就是誘導她自願進入事先佈置好的魔封陣。這只是很簡單的邏輯。」

　　「可是……」我又一次舉手發問，「魔封陣不是只在有自然靈場的土地上有效的嗎？」

　　「人工靈場也可以的，艾莉卡。妳不知道嗎？維茲希爾的幾座山頭，都有人工靈場──魔女之家城堡底下的人工靈場是早幾代的魔女弄的，而城鎮那邊的是直到我的上一代才開發的。」

　　解釋完畢後，維奧蘿奈轉向了奧爾嘉：「那奧爾嘉，我們該在哪裡佈置這個魔封陣？」

　　「目前還沒有具體想法。不過，為了不容易被察覺出來，我認為這個魔封陣規模越大越好，而且可以隨時變形調整。所以，我傾向於在城鎮那邊進行佈置，因為有較多室外場所。」

　　「原來如此……即是說，邀請函地點就寫城鎮那邊──是吧？那時間呢？具體邀請理由又該怎麼寫？」

　　「時間的話，按過往經驗，用1天左右制定具體計劃，3天左右作前置必要準備，1天疏散，5到6天左右訓練的話──讓蘿莎女士10天後左右來吧。」

　　「邀請理由呢？」

　　「我認為要讓誘導成功，必須讓艾莉當誘餌。」忽然提到我的奧爾嘉，筆直看向了我，「沒問題吧？艾莉。」

　　「我是沒──」

　　「等等！為什麼艾莉卡非當誘餌不可？」這時，似乎沒察覺到我已經傾向同意的維奧蘿奈站起身略有點激動地提問，「保護艾莉卡才是最優先的──可奧爾嘉，妳卻要讓她當誘餌？」

　　「維奧，冷靜點。這是為了讓計劃成功的必要取捨──而是否能保護好艾莉，就取決於計劃是否成功。」

　　「請給出具體理由。」

　　「很簡單。若完全相信艾莉的供述，蘿莎女士的目的只有殺死艾莉，眼裡只有艾莉一人。所以，邀請蘿莎女士來到維茲希爾，騙她入局的首要條件──必然得是安排她跟艾莉見面。」

　　「可……這對艾莉卡來說會不會太危險？在她跟大魔女蘿莎見面期間，要怎麼避免她被殺──」

　　「這個問題之後再慢慢想對策。但，邀請函必須今天就送到蘿莎女士手裡，維奧。」

　　「……！說得沒錯……確實是這樣。」維奧蘿奈終於回復冷靜，坐了下來，「那，艾莉卡妳沒問題嗎？當誘餌這件事。」

　　「當然沒問題──我剛才就想要這麼回答，是維奧蘿奈妳突然站起身打斷了我的發言。」

　　「咦？是這樣嗎？」

　　「而且，妳聽我說，維奧蘿奈──」

　　這次，我不能再逃避──

　　我不能再因為自己的自私，而選擇把自己的擔憂、以及可以作出的最好選擇都一直帶到自己的墳墓裡。

　　無論這次魔女之家幫助我的行動能否成功，我都必須把這件事說清楚、挑明清楚──

　　我跟妳們是不一樣的、事實。

　　「我跟妳們不一樣，維奧蘿奈。這是最重要也絕不能忽視的事實──我只要是被師傅大人殺死的，就會擁有無限的生命。而妳們，只有一次生命。」

　　「這……妳──艾莉卡妳是覺得我們不懂得保護自己嗎？我們──」

　　「不對！」

　　我怒喝了──這次，我可不能再讓妳搬出這套保護自己的道理來說服我。在上一次輪迴中，妳說服我後，卻依然沒能拋下我這個包袱，是妳過於心繫朋友的個性導致了妳無法狠下心拋棄我──

　　所以，讓我換個說法──

　　「這不是保不保護自己的問題──而是一旦面對生死存亡級危機時，我們所承受的風險完全不一樣的問題！」

　　即使，我並非完全心繫這個魔女之家──

　　即使，我實際上依然只考慮自己、只想著自己的利益──

　　即使，我只是、為了讓自己心理好過點才說出這番話──

　　我也必須說出來──

　　「我死了，可以重來，重來再重來……可是，這次輪迴──這個世界的大家，都只有一次生命，一旦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艾莉卡……」

　　「所以，無論怎樣──無論捕獲師傅大人的計劃到時會如何發展，都必須確保，不會出現比只有我死亡更糟糕的情況。又或者說，必須默認──只有我死亡是可以接受的最壞情況，不要想著追求比這更好的最壞情況。」

　　這就是──

　　現階段的我對魔女之家所能作出的最實際建議、最高覺悟了。可我卻要在經歷過一次輪迴失敗後才明白這麼簡單的道理──只因為我能無限重來，所以輕視、漠視了自己以外的生命以及其重量。

　　「艾莉卡，妳說的這些……我……」

　　維奧蘿奈像是想要說點什麼──

　　對我的意見、對我的覺悟──可是我以堅定不移的雙眼回看向了她。我沒有流淚，也沒有任何的抱怨──就只是不發一語的、緊鎖起眉頭、沉著嘴角，筆直凝視向她雙瞳瞳孔裡的深處。

　　最終──

　　「我……明白了。我尊重妳的覺悟──艾莉卡。」維奧蘿奈也以嚴肅堅定的表情回了我一個點頭後，轉回向奧爾嘉：「奧爾嘉，在制定計劃時請充分考慮艾莉卡剛才的意見。」

　　「遵命。我盡力。」

　　「那……既然已經決定要做了──那我可以去準備那個邀請函了吧？時間可是不等人的。」

　　「嗯，妳去吧，麗迪婭。」

　　「希望這一切都能順利起來吧，會長。」麗迪婭站起身，邁步走向會議室門口，在經過我身旁時，說了句：「妳也要努力好好活下去──能無限次生命，並不是妳能隨便接受自己死亡的理由。」

　　「咦？我……」

　　「我先走一步。」

　　麗迪婭沒有看我一眼也沒有再理會我，繼續著她自己的腳步，不久後就出了會議室，只剩下我、維奧蘿奈和奧爾嘉3人。

　　這裡的人都太好了。

　　和小肚子心腸的我相比──和因為自私在上次輪迴害死了維奧蘿奈的我相比，這個魔女之家的每個人簡直全都是大聖人。

　　而且並不是虛偽的──這一點更令我感到自卑、喘不過氣來。

　　「那，如果艾莉卡妳沒有更多問題的話，那今天的會議就到這裡為止吧？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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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維奧蘿奈打算帶我去參觀魔女之家──我告訴她，上一次輪迴中已經參觀過了，不需要浪費時間在這種無謂事情上；不過，維奧蘿奈有一件事情還是堅持要做的──就是帶我到分配給我的房間，然後親手把房間的鑰匙交到我的手上。

　　我本想說我還記得我上次輪迴中房間的位置不勞煩她帶我──然而，這次維奧蘿奈給我安排的房間竟然跟上次不一樣，是在同一層，但和上次的房間相隔了兩間的距離。

　　我把這件事告訴維奧蘿奈後──

　　「這也不奇怪。因為西堡這個3樓剛好有好幾間空房──我就只是想著把其中一間給妳的……所以會和上次不同也很正常。還是說，妳想要上次那間？」

　　「啊，不用……哪間都沒所謂。」

　　「好，這是鑰匙，給妳。」

　　維奧蘿奈跟上次輪迴時一樣──將一把黑色的金屬鑰匙放到我手心裡後合起我的手掌，讓我握緊了它。

　　安排的房間雖然不同了，可這遞交鑰匙的方式卻是完全一樣的──我似乎從中察覺到了維奧蘿奈個性中始終如一的部份為何、以及她的手觸碰到我的手時那份溫度。

　　維奧蘿奈轉過身：「那，妳好好休息吧。我先忙我的──」

　　「呃……等等！維奧蘿奈──」

　　「嗯？還有什麼事嗎？」

　　應聲停下腳步回首過來的維奧蘿奈──

　　果然那臉上是掛著那張，像是時刻都想要為朋友打氣似的、充滿感染力的笑容。

　　我下定決心後──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深深的、低下了頭。

　　而維奧蘿奈則是露出一副懵了的表情：「誒？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跟我道歉？」

　　「因為……我──我在上一次輪迴裡，害死了妳……」

　　我說著這話──

　　開始感到心頭上有一股沉重的負罪感正逐漸壓下來。我亦像是因為被壓得抬不起頭來而把頭垂得更低了──

　　「我明明有很多很多的機會可以救妳一命……可是我，沒能拒絕妳只是想幫助我的熱情，沒能在危機迫在眉睫時狠下心把妳從掃帚上推落──這至少，應該能使得妳不會在最後和我死在一起……所、所以──在上一次輪迴裡，是我害死了妳。我一直很想道歉。」

　　「……」

　　沉默持續了約莫半分鐘──

　　這期間，我沒敢抬起頭來看維奧蘿奈的臉──對現在的她來說，我說的這些實際上都是從沒經歷過的、毫無頭緒的事情，所以即使我作出這種連流淚都做不到的虛偽道歉，都只會很沒有實感吧。

　　我明白的──

　　「嗯……畢竟，艾莉卡妳說的是另一個世界的我所經歷的事情──雖說那個人的確是我，但我也不好直接代表那另一個世界的我來回應妳的這份心情。像艾莉卡妳這種容易想太多的性格，我這麼做也可能只會起到反效果──所以，我無法代表那個死了的、另一世界的我原諒妳。」

　　「……我對此、是心知肚──」

　　「抬起頭來，聽我說完。」

　　「……」我沉默著抬起頭，戰戰競競的看向維奧蘿奈──

　　這次，她換上了一張苦笑──即使是這張感到了為難似的笑容，也依然感覺充滿了親和力。

　　我曾被妳的笑容拯救，可我連避免妳的死亡也──

　　「我知道，艾莉卡妳肯定是覺得，妳在上一次輪迴裡做錯了、搞砸了，所以才會造成失敗，並引致了我的死亡……妳覺得妳做得不夠好，所以才會這麼自責，不是嗎？」

　　「……」

　　我的心態真是如此嗎？我不知道──我理應早就變得麻木不仁且自私自利，我不會為了他人的死亡感到自責。

　　若不是自責的話──

　　那我是──

　　「但，這從一開始──就壓根不是艾莉卡妳應該受到指責的問題。」

　　「哎……？」

　　「無論妳是否真的做錯了──但，造成這一切的根源，不是大魔女蘿莎嗎？」

　　造成這一切的是師傅大人──

　　我當然明白這種事。可是──

　　「只有大魔女蘿莎──妳的師傅是唯一應該被指責的人。即使，艾莉卡妳真的有做錯、有因為這場輪迴的痛苦而曾經自私並行惡的時候──即使如此，我也相信，妳的心靈始終是善良的。妳沒有對不起任何人──或者說，妳曾經對不起的人事物，都已經是過去的了，且不曾存在於現在這個世界上。」

　　如果──

　　我是擁有正常感性的人──這個時候我應該會反駁一句「我並非曾經自私，現在也很自私，而且那些過去都是實際存在於我記憶中的」來彰顯自己的心理煎熬，可是，我做不到。

　　我不想把事情弄得好像我反過來在指責維奧蘿奈──明明我是想要道歉的，卻變成指責對方，我絕不要如此。

　　「妳現在一定在想──『明明自己是來道歉的，為什麼變得像是在被說教』之類的吧？」

　　「咦……？不，不是──」我用力搖了搖頭，「才不是這樣……！妳完全猜錯了！」

　　「是嗎？抱歉。」維奧蘿奈只是一笑以置之，「不過，真要說的話──比起道歉，我更想聽到道謝。」

　　「道謝……是嗎？」

　　「嗯。說句實話，沒人會覺得聽到道歉是愉快的事情──其實就只是這麼簡單，別想太多了，艾莉卡。」

　　字面上像是在對我說教──

　　可那語氣，完全就只是在聊閒話家常般──乾脆而又瀟灑，壓根沒有責備我的意思。

　　「我想，上一次輪迴的我也許跟妳一樣，都搞砸了。」維奧蘿奈繼續說了下去，她整個人都很放鬆的樣子，「但，這跟現在的我無關。在這個世界，艾莉卡妳的這次輪迴中──我只想把接下來邀請大魔女蘿莎來維茲希爾並嘗試捕獲她一事辦好。如果這對解決妳無限輪迴的問題有幫助的話──到時，我只想聽到道謝，可以嗎？艾莉卡？」

　　「……」

　　我微低下了頭──

　　像是想要遮羞、又像是再一次被負罪感壓垮了自己的思考般──

　　「……謝謝妳，維奧蘿奈。」

　　「嗯？這麼快就道謝了？」維奧蘿奈瞪了瞪眼後，轉過了身，「那，我先去忙我的了。邀請函一事有消息後，我會親自來通知妳──那，拜拜囉～。」

　　逐漸遠離我的維奧蘿奈──

　　那揮著手滿臉笑容的道別──看起來充滿了餘裕，閃耀著很符合其魔女之家會長身份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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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覺得，我和維奧蘿奈之間的距離，並沒有像上次輪迴中她沒有餘裕時走得那麼近──不過，這就可以了。有餘裕、能心繫整個魔女之家的維奧蘿奈，以及沒有餘裕、只顧如何保護我的維奧蘿奈──無疑是前者更有魅力、也能辦成更多大事吧。

　　不知為何，我心裡也開始踏實起來──

　　也許，這次我真的能活下去──結束這無限的輪迴，在魔女之家永遠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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