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美】非典型末日與電波系初戀 - 第8章：呻吟的樓梯（下）

　　此時後樓梯的慘白燈光映著他的側臉，使他看起來尤其年輕。

　　秦開心忽然察覺到，林井似乎有一些動搖。餐廳裡很安全，而且目前還有足夠的食物，老實說，他們完全可以跟其他人一起留在那裡，而非主動面對未知的危險。

　　他心裡一動：對了，他還不曾問過對方的年齡。林井大概是比自己要小的，雖然他身上看不出大學新鮮人的青澀氣息，但秦開心就是感覺得出來。

　　「我十九歲，在念大一。」林井瞥了他一眼。

　　秦開心摸了摸臉，「你怎麼知道我在想這件事？」

　　不過——大一嗎？那就是比自己要低兩屆了。

　　「從你的表情看出來的。」

　　他的回答顯然有些敷衍，因為秦開心很確定他剛才根本沒有在看自己。

　　林井又說：「那麼，我也問你一個問題，剛才餐廳裡的東西好吃嗎？」

　　為什麼要問這個？

　　秦開心想了想，說：「好吃。」

　　「那就好，」林井停頓了一下，「走吧。」

　　「嗯，走吧。」秦開心回應道。

　　他們開始向下走。如之前約定的那樣，林井走在前面，秦開心走在後面。

　　令秦開心稍為安心的是，雖說這裡也有明顯的沸水聲，但分布卻零零散散，證明這裡的情況不如商場內的嚴重。如果按聲音的距離猜測，離他們最近的喪屍應該有兩個，一個在一至二樓，另一個在五至六樓。

　　在兩人將要下到三樓時，林井卻突然停下腳步，秦開心差一點便撞到他的背上。

　　他正要發問，卻見林井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幾乎是同一時間，秦開心聽見了斷斷續續的雜音。由於混雜在沸水聲中，他最初還無法分辨那是什麼，過了一陣，才辨認出是微弱的人聲：

　　「救……我……」

　　「……死……」

　　「不要……」

　　他看見林井眼眸低垂，順著他的視線，秦開心終於發現聲音的來源。

　　林井前方幾步之遙的地面遍布著如同斑點一樣的血跡，愈往下，血便愈多，直至——

　　再下一層的樓層轉角處，層層疊疊都是人的肢體。肉山當中，大部分都是被殘忍撕裂的零碎血肉，但也有幾具較為完整的人體，而此刻仰臥在最上面的一個女人仍保有一些意識，她呻吟著，拼著最後一絲力氣哀求著誰來救救她……

　　她的胸腹破了一個大洞。

　　秦開心的心往下一沉，他沒有移動腳步。

　　林井也沒有。

　　他們僅僅是看著女人，聽著她的聲音慢慢微弱下去，咽下最後一口氣。

　　樓梯深處，仍不停傳出垂死的呻吟。

　　還有更多人在苟延殘喘著。從人數去考慮的話，這些人很可能是在變異爆發之後才來到後樓梯的，為的大概就是避難。

　　然而，他們都沒有成功保住性命。

　　手無寸鐵的都市人，要怎麼在這道狹窄的樓梯裡對抗那種強壯又堅硬的怪物？

　　此時林井回頭看了秦開心一眼。

　　即使他不說話，秦開心也能明瞭他的意思，因為他自己也是這麼想的：

　　看來，要找到生機，就必須先殺掉那個徘徊在一樓樓梯的喪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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