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美】非典型末日與電波系初戀 - 第20章：欲斷魂（上）

　　車子撞進的是一棟建築物的大門內。

　　建築物內部貼著指示牌，再往前走一段路便是急症室，而乘電梯往上則會到達各科病房。

　　這裡顯然是一所醫院，但急症室內卻沒有人聲傳出。

　　在場的活人，似乎只有秦開心和林井。

　　那個想要襲擊他們的男人已經斷氣了。他在車頭與玻璃門碰撞時夾在中間起了緩衝作用，因此大多數的碎片都插在他的身上，不論他本身表現得像什麼動物，死時也像一隻刺猬。

　　雖是解決了一個麻煩，但不幸的是，因餘力不足，車子前半深深陷進玻璃門內，車身後半的部分則被留在了門外，已不再適合駕駛。

　　而不幸之中的不幸，則是此時僵立在車外的林井。

　　秦開心看見他的頭髮已經濕透，垂在身側的雙手也有水漬，大概在最後一刻，當林井任由車子撞向男人的時候，窗外的雨水也同時飄進了車廂。

　　林井在那一刻把桌布丟來蓋住自己的目的，也很容易猜得到。

　　他一定是在那時候察覺到了什麼。

　　秦開心聽見林井的呼吸漸漸變得粗重。理性上，他知道這時候自己應該轉身離開，但是，他又為這一刻兩人對峙的畫面感到荒誕無比——不到二十四小時之前，他們明明還談論著要一起到目黑區去的話題，然而這個不算遙遠的目標，在此刻卻顯得有些虛無飄渺。

　　「是……雨。」

　　林井的聲音變得喑啞難聽，彷彿原本的發聲器官已經挪為他用。

　　秦開心沒理會他話語中的訊息，「你覺得自己還有救嗎？」

　　即使是在這種時刻，他們也會為同一個笑話感到有趣。

　　先是秦開心笑出了聲，接著，林井的肩膀也略微抖動了一下。

　　然後林井轉過身。

　　他的臉部低垂，但秦開心依稀能看見那臉上和手臂上被雨水劃過之處，泛著點點藍光，那藍斑之中，又有猶如星辰的銀輝。

　　在林井抬起頭的時候，秦開心後退一步，心中已是警鈴大作。

　　那雙眼睛之中，再也不復往日的平靜無波，而是充斥著暴虐與嗜血。

　　林井的指尖在微微抽搐，彷彿冥冥之中，在他發狂之前，還有最後一道嘗試遏制住他的枷鎖。

　　秦開心知道，這是留給自己的機會。他深深看了林井一眼，然後拔腿跑向了電梯。儘管跑動時稍為牽動了腹部的舊傷，但這種痛楚他目前還能承受。

　　幸運的是，電梯此刻停在地下。

　　按下電梯開門按鈕的時候，遠處有細微的聲響傳入了秦開心的耳中，他沒有去確認那聲音是否來自於林井，但心底冒出的強烈危機感已經昭示了一個事實。

　　他踏進電梯，隨手按下一個較高的樓層。

　　而當電梯門即將關上之際，他再次看見了林井。

　　那青年出現在距離電梯約三十米處，只見他腳下一踏，身影竟在瞬間消失，下一秒，他便閃現至電梯前，與秦開心相隔著一道隙縫只餘半指寬的金屬門。

　　林井沒來得及阻止電梯門關閉。

　　電梯開始上升。

　　但秦開心並沒有愚蠢到認為他的威脅會就此消失，假如他曾說過的「返祖論」成真，那麼，一頭野獸肯定還會有別的方法能追蹤出獵物的位置。

　　而且——

　　歸根究底，秦開心也沒打算就此跟林井分道揚鑣。

　　他還記得林井在失去理性前的最後兩個動作：他低下頭，又抬起頭。這兩個動作，在一般的人類認知中，等同於點頭。

　　那姑且能算得上是他對自己那個問題的回應吧？

　　「他還有救。」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g1IQ6Vldl
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UsBqH7r5E

新工作第一個星期，腦子用得有點痛……這周還有兩更，希望能順利完成創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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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秦開心暫時還沒想到有什麼好辦法。

　　林井選擇把車子撞進一所醫院大概是一種提示——當然，那或許是慌不擇路，但基於秦開心對林井的認知，他更傾向於前者。

　　按這個方向推測的話，有至少兩種可能性：一是他知道醫院裡的事物有助於解決目前的問題，二是他在車上的時候有了某項關於醫院的發現。

　　而秦開心不願去想的第三種可能性，則是林井單純只是想選擇一個空間廣闊的地方，方便他們玩「你追我逃」的遊戲。

　　現在，秦開心無疑是陷入了一個相對被動的境況。他見識過林井動手時的果決和反應力，單憑帶傷的自己對付平常狀態的林井，本來就沒有十拿九穩的勝算，更何況此時林井不但六親不認、身體能力也較之前要強不少……

　　他想到林井在電梯前表現出來的那種恐怖速度。

　　就在秦開心思考的時候，電梯已經升上了七樓。他看了看按鈕旁的指示牌，七樓是外科病房。

　　雖說是外科病房，但這裡並不像電視劇裡分隔多個單人病房，而是用屏風隔開了幾個區域，每個區域密密麻麻地擺放著不少病床。

　　在這個時代，由於人口過多、以及人口結構的不健康，世界各地都出現了醫療資源緊絀的問題，所謂的獨立病房，也就只有病情特別嚴重或是家裡特別有錢的病患才能享用。

　　秦開心還沒想好下一步要怎麼做。在林井透露出「雨水會導致變化」這一件事之後，他更不可能貿然離開這個地方，在那之前，他起碼得找到能覆蓋自己全身的雨具。

　　更重要的是，他得先處理林井身上的狀況。

　　他走近那些病區。這裡看起來井然有序，大部分的病床上都有人躺著，除了某些床上的棉被較為凌亂之外，這就像是一個醫院平常該有的樣子。

　　這令他有些意外。

　　是因為這裡沒機會碰到雨水，所以才維持著安寧嗎？

　　不過，他轉瞬就發覺了不對勁的地方。

　　那些病人不僅僅是躺著。

　　他們一個個閉著雙眼，呼吸平穩，睡得很沉很沉。

　　「是誰？」

　　有一把陌生女聲突然自樓層更深處響起，隨即，秦開心便見一個窈窕的女性走來。那女性穿著一套整齊合身的護士制服，明顯是這所醫院的職員。

　　與這些病人相映成趣的是，護士的神色十分疲憊，看起來已有很久沒有好好睡過一覺。

　　見到秦開心，她喃喃道：「看起來很正常。」

　　「你看起來也很正常。」秦開心回答。

　　護士一時語塞，停頓幾秒才道：「你……是外面的人？」

　　秦開心點了點頭，「你能告訴我這裡發生了什麼事嗎？」

　　「那倒是沒有問題，但是得等一等，我還有一些安眠藥需要餵病人吃下去。」說到這裡，護士似是有些難以啟齒：「我們……不，我也不想這樣，但為了他們的安全著想，還是在這裡睡到一切結束比較好。」

　　一切結束？

　　她的話裡好像有別的含意。

　　可是在秦開心發問之前，電梯那邊忽然傳來了一聲巨響。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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