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愛世界 - 故事八：《短篇愛情故事》──初戀-

初戀對我來說是個遙遠的名詞。

還記得在我剛升上國中的時候，認識了一個好朋友。

他叫做徐廷浩。

每天都一起玩、一起鬧、一起聊天。

但他不是重點，也不是我的初戀。

一年級下學期的時候，這個好朋友要轉學了。

那時候還滿難過的，但有多難過......還真的忘記了。

轉學後的某一天，他突然打電話給我。

「你可以跟我說那個小雯最近的狀況嗎？」

具體的對話我大概都忘光了。

反正，我知道了一件事。

徐廷浩喜歡小雯。

後來他常常打電話跟我探聽小雯的狀況。

但其實，我根本不知道小雯發生了什麼事。

所以一陣子之後，他換打給了坐在小雯旁邊的另外一位朋友。

而我呢？

就這樣沉迷在各種單機遊戲，諸如CS、世紀帝國中。

某天，我看到教室後門有個高大的男同學，把頭探進教室裡，不停朝小雯揮手。

小雯就像沒看見那個男同學一樣，整個人僵硬的坐著。

我有些好奇，走過去拍拍那個男同學的肩膀，我問他：「你要幹嘛？」

他跟我說：「你可以幫我叫吳奕雯出來嗎？」

轉頭看了一下小雯，我不太相信這傢伙喊這麼大聲，她會沒聽到。

我拉著這個男同學，走到外面走廊，一起趴在圍牆上，看向樓下的操場。

我說：「你找小雯幹嘛？」

他說：「替我老大送情書。」

情書？搞什麼......叫這麼壯的來送？

於是我老氣橫秋地回：「情書不是這樣送的吧？而且你老大為啥不來？」

他有些支支吾吾：「不是......就是......」

看他半天也說不出什麼，於是愛情經驗為零的我，自以為是的跟他說了一大堆話。

「情書就要自己送阿！自己不敢送算什麼？」

「你看看，小雯根本不敢出來，你這叫送情書嗎？」

我只記得，當下那個很高壯的男同學，匆匆的把情書塞給我後，他就走了。

我拿著情書回到教室，走去拍拍小雯的肩膀。

「你的情書。」

她臉色有些厭煩的說：「不用給我，我不想拿。」

「那我打開看看？」

「隨便你。」她說。

我正要打開，她又突然伸手：「給我。」

「你不是不要嗎？我正想學一下怎麼寫情書。」

「干你屁事？」雖然語氣兇狠，但她其實是笑著說的。

後來二年級，很巧的是，班導的梅花坐策略下，小雯坐到了我隔壁，也許是因為成績差不多？但詳細的原因我已經忘了。

後來的事情，我忘得差不多了，因為我喜歡上了小雯。

我不知道事情是怎麼發生的，我只記得她的笑臉、側臉、午休剛睡醒的臉......

和她聊過什麼，或者是我們之間具體的相處，還有那些吹過的牛，都忘了。

我只能勉強記得她好像在微微發光的臉。

因為父母、親戚們的長相都很優秀，所以在那個還搞不清楚什麼是美醜的年紀，我只覺得，我喜歡的是班上那幾個「我覺得」最漂亮的女孩子。

其實小雯並不難看，只是並不搶眼，但她笑起來很可愛。

就這樣，我身陷初戀而不自知。

因為玩鬧慣了，我手腳總有些不知輕重。

在那個還不知道女性有「好朋友」的年紀。

小雯不舒服的那天，我在她從廁所回來的時候，戳了她的小腹一下。

正常我這樣做，她會笑著罵我，然後我們會嬉鬧一番。

但當天，她臉色非常的臭，直接罵了我一句：「煩死了！別煩我！」

那一瞬間，我薄弱的自尊心被打擊得粉碎。

從小，我就在學校與家庭中的誇獎長大，讓我誤以為自己的「小聰明」，是老師們口中的「天才」。

而我在運動上也是名列前茅，因此我一直有著狂妄的自信。

也許我在那一刻明白了什麼。

腦中閃過當時小雯拒絕那封情書時的厭惡表情。

我卑微的自尊心，剎那間碎成一片一片。

回到家，腦中滿是「維特煩惱」的我，打開了即時通。

我在即時通上狠狠的嘲笑小雯。

用著可笑的語氣去否認自己喜歡小雯這件事。

我不知道這當中，有幾成是因為，我曾經玩笑答應過徐廷浩「我不會喜歡上小雯」。

還有幾成是來自我卑微的自尊。

過了幾天，小雯似乎都沒有上即時通，所以不知道這件事。

而我卻上去提醒她，我在即時通上有留言。

她的表情非常詫異，似乎沒想通為什麼有事情我不直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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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們不再交談。

即使坐在隔壁，也始終不往對方那個方向看。

有一次，老師點了小雯起來做題目，我看她做不出來，心下著急。

話到嘴邊卻變成：「老師，她物理這麼爛，她不會啦！」

老師轉頭看向我：「那你厲害你來？」

我上台做出題目後，以一副勝利者的姿態朝台下同學囂張著，只是目光掃過小雯時，看到她表情似乎十分難過。

老師踢了我一腳，把我踢下講台，然後繼續上課。

我則以為自己成功幫小雯解圍，讓她不會受到懲罰了。

後來，換了位置，老師發現梅花坐沒用，採取了「男一排、女一排」的方式。

小雯換到了我斜前方，而我旁邊則換上了當時的風紀股長。

就在一個中午，我和朋友調皮搗蛋下，各自被風紀狠狠的記了好幾個正。

我朋友找上我，拜託我和風紀說情。

於是我就跟風紀說，能不能把朋友的劃掉？

不然可以記到我身上......

上面這句話還沒說出口時，她前方的小雯突然轉過頭，狠狠地瞪著我。

她說：「你們怎麼可以這麼不要臉？而且你們知道她好幾次沒記你們已經被老師罵了嗎？」

我當下，只回了一句：「關你屁事啊？你誰？憑什麼管我？」

然後我看到了一幕，即使到現在，我也沒能忘懷的景色。

小雯臉上滑落了淚水，然後她遮著臉跑出了教室。

而我，剎那間，才明白：我喜歡她。

或許應該說。

我才敢承認：我喜歡她。

那個時候，我的心狠狠的抽動了。

為什麼看到她哭，我卻這麼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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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為了掩飾自己的感情，與保護自己卑微的自尊，我做了許多蠢事。

直到畢業前，我看到一則廣告：愛要勇敢說出來！

於是我跟同學要到了小雯的電話。

我打給她，她接了起來。

沉默了很久，話卻始終說不出口。

就在她說：「再不說話我要掛掉囉！」

我終於說出了那句話：「對不起。」

她似乎聽出了我的聲音，沉默了片刻。

「嗯。」

「妳......接受嗎？」

「嗯。」

「妳真的願意原諒我？」

「......」

長時間的暗戀，讓我忘記自己做過的那些蠢事，例如當著小雯的面，送假情書給其他女孩，再跟那個女孩說這是愚人節快樂。

我說：「我喜歡妳。」

因為其他的話，我真的說不出口，現在只想把這句話說出來。

把這句在我腦袋中盤旋已久的話，說出來。

「你想拿我開玩笑嗎？」她本來平靜的語氣突然變得激動。

「你以為我還會相信你嗎？」

「嘟、嘟、嘟、嘟、嘟。」

我曾經以為自己很瀟灑，所以嘲笑別人的愛慕。

我曾經以為自己很成熟，所以嘲笑別人的感情。

然而當我說出自己的感情時，對方卻不願意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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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畢業了。

我去了兩次同學會。

小雯都沒看向我過，甚至看到我就將目光轉開。

我知道了一件事。

也許，我最應該做的，就是永遠消失在她面前。

從此，我不再參加同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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