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愛世界 - 夢醒淚無痕

晨霧瀰漫。

青石街道鋪就的市集廣場，已有行腳藝人架起木臺。

幾名矯健的壯漢，綁頭巾，打赤膊，在臺上翻滾飛躍，銅鑼輕敲，布旗微揚，吸引過路人的目光。

人群逐漸聚集。

壯漢們開始更為激烈的把式，吞劍、噴火、銅錘擊打，甚至喚來一名壯漢仰臥，胸上放置巨石，同夥提起重捶，在其胸膛上比劃。

驚呼聲越大，他們使得越歡。

當人群看得目不轉睛時，壯漢手持鐵鎚，佯裝欲敲。

反覆幾次，群眾的心簡直要吊上嗓子。

此時，鐵鎚終於重重落下。

聲如雷震。

碎石飛濺，卻不見血。

人群驚愕過後，紛紛擊掌讚嘆，銅錢如瀑般拋向底下收錢的小廝，簡直要將人淹沒。

男孩在人群外，目光灼灼。

他個子尚未長成，衣服洗得發白，卻站得筆直，有如勁松。每當又一項精彩技藝呈現，男孩的目光便更亮一分。

「厲害嗎？」女孩站在他身側，輕聲問。

她比他矮半個頭，髮梢繫著細繩，手揉捏著衣角，狀似不在意地問。

男孩沒看她，只是盯著臺上。

「厲害。」

女孩嚥了口唾沫。

「那......你喜歡嗎？」

這一次，男孩點頭，語氣毫不遲疑。

「喜歡。」

女孩嗯了一聲，把這件事記進內心裡。她轉而望向臺上，只是眼底深處，悄悄藏著一抹憂慮。

女孩不再說話。

不管賣藝人表演如何高潮迭起，她的心卻已不在台上，而是專注在眼角餘光，男孩那張好看的側臉。

日光漸高，人群終散。

兩人沿著市集外的街道返家，影子一長一短，最後在岔道處一左一右，選擇了相反的方向分離。

或許。

他們最終也會為了夢想，走向各自希冀的道路。

而分離，將會是必不可免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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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

同一片街道，同一片晨霧，只是換了一群人。沒有銅鑼，沒有高臺，也沒有布旗。

人群卻圍得更緊。

街道上擺著木板，木板上覆著一襲白布。

身旁傳來低聲議論。

「聽說是自學的？」

「練了好幾個月呢！」

「這，尋常人家哪懂裡面的門道？」

男孩依然站在人群外。

他長高了一些，肩膀依舊單薄。

風掀起白布，一截熟悉的髮繩露了出來......

是她！

女孩如同睡美人般，靜靜地躺在那裏，嘴角除去一絲血，還帶著一抹笑，就像是已經盡了全力，了無遺憾。

她的胸口凹陷嚴重，還沾著沙土，這無疑是死因。

男孩眼前一黑。

他踉蹌了幾步，心裡頭，好像失去了什麼。

空蕩蕩的。

他手裡還捏著一張紙條，那是女孩前天貼在家門板上的。

上面寫著：『郎，妾知道，你在等去年的賣藝人，想要跟著他們，看看這個世界有多大。但妾喜歡郎啊，所以只能，先把胸口睡大石學會了，這樣才能跟緊郎，一起去看看這個世界呢。』

男孩面目低垂。

他雙拳緊握，指甲尖刺入掌心，滲出絲絲血痕。

淚水落在青石板上，滴滴濺起煙塵。

「蠢蛋，」

「是胸口碎大石，不是胸口睡大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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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最喜歡的是吞劍才對啊！！！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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