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愛世界 - 晁雲

陰雲壟罩，戰鼓如雷。

穿著鎧甲的士兵奮勇衝鋒，不畏懼任何死亡地衝向那面高聳城牆。一列一列士兵輪流向前，很快輪到了萊德。

位於此列中央處的隊長，舉起手上的長劍，大喊道：「衝！」

一聲令下，萊德與身旁的同袍一起衝出。隔段時間是為了讓對方的箭矢不那麼容易命中，但依舊有許多箭矢射向士兵。

「舉起盾牌！」隊長大喊。

萊德與同袍一起舉起盾牌，盡量護住周身，艱難地向前突進。

終於，前方出現一小面土牆，幾名前幾列衝出的士兵正躲在牆後。因為剛才雙方的騎兵在此交戰，雖然成功擊退了敵軍，讓他們在城牆上弓兵的掩護下退走。但大規模的交戰，仍然將城牆外的農村破壞得千瘡百孔，留下許多斷垣殘壁。

「你們在幹什麼！」萊德此列的隊長朝那幾名貪生怕死的士兵吼道。

「我、我們只是休息......」

萊德朝他們吼道：「你們以為這裡很安全嗎？」

剛說完，一道巨大的火光便向矮牆砸來，原來是城內投石器拋出的巨石恰好砸落此處。

萊德的身體被強大的力道拋飛，跌落在地。親眼見證戰友的死亡，這讓恐懼再也無法隱藏，他坐倒在地，渾身一陣癱軟。

直到隊長來到他身旁，舉著盾牌替他擋住拋來的箭雨，這名年輕的士兵才如夢初醒。

「士兵，你想死在這裡嗎？舉起你的盾牌！」隊長朝他吼著，萊德慌忙起身，和隊長一起舉起盾牌，向城牆衝鋒。

「注意你的步伐！」隊長跟在萊德身後，大聲提醒。

當他們來到城下，看著已經架好的攻城梯，隊長並沒有讓萊德先上，而是一馬當先伏上了攻城梯，向城牆上爬。

萊德趕緊跟著隊長一起爬上城牆，加入攻陷這段城牆的友軍。

「士兵，低頭！」隊長一聲喝斥，已經習慣相信對方的萊德趕緊低下頭，箭矢從他頭盔頂部劃過。

回過神來，心裡充滿恐懼的萊德握住長劍，衝向已經被戰友砍倒在地的敵軍旁，一劍捅下。彷彿殺死敵軍，能夠驅散自己的恐懼。

看著汩汩流出的鮮血，士兵的眼中已經是一片腥紅。

他只是不斷跟在友軍身後，用手上的長劍不停收割走那些鮮活的生命。在他心中，已經沒有對於神會不會寬恕自己的迷茫，只剩下殺死敵軍，從這場戰役中活下來的想法。

「呃啊──」隊長的慘叫聲，驚醒了沉浸在殺戮中的萊德。

他看見隊長咽喉處插著箭矢，便是這鋒利的東西讓對方逐漸失去生氣，不管怎麼努力也無法將空氣吸入體內。他下意識抱住隊長，看著對方雙眸逐漸渙散，萊德心中的恐懼再也無法阻擋。

一把大戟掃向這名呆滯在戰場上的士兵，下一瞬間就要將其身首分離。

鏘──

大戟被另外一把烏黑長矛掃開，這生交擊也同時驚醒了萊德。他無神地看向拯救了自己的指揮官，只見對方經過他身旁時，居高臨下地掃了萊德一眼，說道：「士兵，已經來到了這裡，你想就此倒下嗎？」

接著，指揮官便揮舞著長矛與大戟的主人在城牆上你來我往的纏鬥起來。兩人手中的武器揮舞得密不透風，在空中不斷交擊。同時，他們也清楚，彼此之間的勝負將會關係到這場戰役中最重要的部分。

是城牆被攻破，還是攻擊方被趕下這段城牆，最終鳴金收兵，都看兩人之間這一戰。

萊德起身，想起指揮官的話。所有人都盡量避開兩位大將的戰團，留給他們交手的空間，只有萊德提著劍緩緩靠近。

當大戟架住長矛那瞬間，萊德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他雙手握劍，大聲吶喊幫自己鼓起勇氣，並將手中長劍刺向守將。

那一瞬間，萊德從對方眼中看見蔑視，大戟與長矛仍在空中角力，守將卻一把將長矛盪開，雖然大戟已經來不及抵擋士兵刺來的長劍，但騰出手的戰將，卻足以閃過萊德這孤注一擲的刺擊。

手肘狠狠地撞在萊德的頭盔側面，將他一時撞得七葷八素，眼冒金星。

指揮官此時又將長矛刺向守將，在萊德使對手分心的剎那，成功將其大戟擊落。

當然，他刺的是心臟。

而守將，也做出了捨棄大戟，讓自己全身而退的決定。

指揮官並沒有選擇趁機救下這名英勇的士兵，而是幾下連刺，朝守將周身要害而去，想要趁勝追擊。

萊德雖被重擊，卻沒有完全暈厥。他晃了晃腦袋，此時的萊德只有一個執念，就是殺死對面這名守將，結束這場戰役。

然而，指揮官的刺擊並沒有成功殺死守將，守將扯過一名倒楣鬼，擋住長矛後，便瞬間突近到他身前。指揮官只能捨棄長矛，抽出腰間短刀，與守將在肘與肘之間快速交擊。

兩人都用上了身上任何可以攻擊對方的部位，以及手上的短刀，想要置對手於死地。

終於，守將用手肘擊打在指揮官手臂上，使其發出一聲悶哼後，便要一刀刺向失去平衡的對手。

但，熱戰正酣的兩人卻忘記了萊德。

英勇的士兵握住自己的劍，從守將側面撞上了他，刺進了他的腰際，長劍從鎧甲間的縫隙末入。

反應過來的指揮官，一膝頂上守將下腹，又用手中鋒刃抹過他的咽喉。

接著，提起他的頭，大聲喊道：「守將已死！投降者不殺！」

「守將已死！投降者不殺！」攻城方迅速將消息傳了出去，守軍頓時一個一個放下武器。

指揮官來到士兵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問道：「小子，你叫什麼名字？」

「晁、晁雲......」

指揮官哈哈大笑，讚道：「吾有此雲，從此後背無憂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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