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快愜意的台中之旅 - 第九章：對手（下）-2

　　「我們被外星人綁架了。這是外星人的身體。我們被交換身體了。我們得想辦法奪回自己的身體。」

　　矮小的米戈如是說著，由翅膀發出的聲音平板無機，像是被壓扁在置物箱之間的小強屍體，詭異和侷促的遣詞方式彷彿剛來到地球的外星生物。要不是和激動的肢體語言形成強烈的反差，他都快要以為這是隻米戈想裝成人類騙他……

　　「剛剛這個外星人想用隔壁房間的機器對我做些什麼事情。」矮小米戈指向只剩下一把武器的地面，三對手輪流對著他空氣擁抱：「我覺得危險，所以逃過來了。感謝你，朋友，我的腦差點就被割掉了。」

　　「機器？你是說，隔壁的那張床？」

　　「對，他要我躺上去，然後按下了奇怪的選項，出現了許多機械往我身上伸過來，我覺得自己像隻等著被解剖的青蛙。」

　　「選項？」

　　「選項，彩色的文字。外星人把手伸進洞裡，我看到腦內出現選單。我們得繼續調查這裡。想辦法找回我們的身體。」

　　姜西南安撫著明顯情緒激動的矮小米戈。另一隻巨大的米戈仍一言不發，除了在聽見矮小米戈開口時彈了一下身軀，之後又靜靜縮在原地，完全捉摸不透在想些什麼。

　　「要去別的房間看看嗎？」姜西南試著提議。

　　萬幸巨型的米戈終於給了點反應。在聽見矮小米戈的話後，站起身朝他附和點頭，還默默從架子上抓了一根銀色長棍。

　　矮小米戈的鉗子反向蜷起，擺出熱血的姿勢，用平板到刺耳的音調說：「外星人一定有陰謀，得先收集到更多資訊。我們走吧。」

　　『欸欸，你真的不順便幹掉他嗎，他看起來超級有夠可疑的。不然就把他打到半死，確保他不能反抗也不錯啊。』少女的聲音又在姜西南即將鬆懈的時候冷不防冒出來。

　　姜西南厭煩地反問：『他不也是你放出來的嗎？』

　　『是啊，但是本小姐決定今天就尬意你，所以其他人怎樣都好啦。』

　　喔，意思是等她不尬意了，其他人把他轟成碎片也無所謂嘍？

　　姜西南推開不知不覺間越靠越近的矮小米戈，沒好氣地在心中問：『我該感謝妳跟我困在同一具身體裡頭嗎？』

　　『感謝吧感謝吧，盡情感謝。』

　　他趕緊在腦內想像自己做了個深呼吸冷靜──瑜珈大師說想像的也有用，雖然他不太信，但是現在就死馬當活馬醫。

　　『我就問問，為什麼是我？』

　　『沒有為什麼。地球人有種說法，叫做「上帝不丟骰子」。』

　　『唔，愛因斯坦是說過這句話沒錯……嘶！』

　　極短的一瞬間，姜西南腦內閃過一副畫面：黝黑的裂開奸笑的大嘴，尖銳利齒和濕滑的皮膚，彷彿能嗅到實質腐臭。

　　『但，我丟啊。』

　　暈眩使姜西南不得不停下步伐，站在原地緩和。笑聲像是公園椅子上沾到的口香糖，噁心軟爛，難以擺脫，黏著在腦內。那似曾相識的戰慄觸感，讓他想起了諸多與不可名狀之恐懼打交道的經驗。

　　可以確定的是這絕對不是人類。若要以善惡判斷這些生物──這些存在──無疑是世間最愚蠢的事。能否與之共存的關鍵還是意圖，比如說，這存在顯然厭惡米戈，且跟他困在同一具身體（應該，自稱），所以姑且還是有能夠尋求的共同利益。

　　當然，最好的做法是徹底遠離並完全遺忘，顯然這不在可選之列。

　　不行不行，現在和「她」共享一具身體，所有的想法都會被洞察，用這具身體裡和精神裸奔無異。身體（米戈的）裸奔，精神也裸奔……這到底是什麼台中癡漢之旅？明明只是想悠閒遊山玩水，地底冰塊浴不在計劃之中啊！

　　總之先找到他的好友九孔，其他的之後再做定論。

　　姜西南彎身拾起黑色長棍，緊緊地握在鉗裡，往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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