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嫁 - 06. 混血

　　南門苗知道神妖的化形，需要看年資和修為，同時化形的能力，亦會因應修為成長，金光凌雖然是以蛋的身份生活了二百年，可惜祂在蛋裡面的鍛鍊太過疏懶，才會導致修為不足，蹦出來的人形最後變成正太。

　　當事人強調是因為長條形的生物，有一個季度的時間跑去冬眠，才會較其他種族修為略為緩慢。

　　南門苗非常尊重爸爸，不懂得純血統的成長，也沒有想過要研究。

　　她問︰「那傢伙究竟是怎麼樣？」

　　金光凌說︰「他是混血，妳也知道混血生出來的小孩，在最初都是凡人嬰兒、凡軀。在成長的階段中，偶發性恢復歸祖能力，但他的出生只是一團靈氣，並沒有實體，為了養活他，聽說當年的美猴王連性命都賠上了，才勉強把空游封在靈石中溫養至不久前。」

　　南門苗打出了一個激靈，問︰「有這麼嚴重嗎？」

　　金光凌搖頭︰「以上的說法，全是猴族讓大家看的內容。」

　　祂拿出今屆夫婿冊子揮了揮，說道︰「裡面寫的喇。」

　　南門苗感到非常驚訝，神妖竟然進步到懂得印刷小冊子。她接過冊子，隨意地揭了揭，又看了看，發現了白尋的自我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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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尋——前任白蛇王之弟，純血統。前任白蛇王協助南門昆陽改革「初嫁」制度，否決了多條不公平的條例，讓神妖的王可以自由作出婚配決定，是否延續跟南門千金的關係？白尋的主張卻持有不同看法，祂不會視南門家千金為伴侶提出交往，依然履行兩年的婚姻約定，視南門長千金為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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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門苗忍不住抽搐嘴角，一向知道小舅父為人尖酸刻薄，擺明表示祂只是來睡南門家千金，至於小孩子的事情，根本漠不關心，最好不要麻煩到祂。

　　可能因為外公的事情，多少影響到白尋對南門家的看法。

　　爸爸竟然想要跟凡人長相廝守，拋棄糟糠之妻，縱使蛇族亦沒有多少道德可言，但白尋原先是有一個幸福的家庭，卻先後出現變故，別說爸爸的身死存在很多疑點，導致媽媽被族人歧視，指責祂可能是背後的殺人兇手。兩兄長在這種惡劣環境下成長，還要和其他近親的族人爭奪王位繼承權，想一想都覺得祂們心存怨恨，亦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南門苗的大舅父在不久前退位，傳聞祂下凡跟男人談戀愛，族內的風波要由白尋處理，年青的白蛇王心浮氣躁在所難免。

　　之後，南門苗再揭到孫空游的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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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空游——混血種，其母身份不詳。出生時靈識被注入花果山的靈石裡溫養，存活超過六百年，半年前終於化成人形，破石而出，外表年齡是十六歲，社會年齡不足一歲。請耐心教育，適合育成小嬌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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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門苗再次嘴角抽搐，緩慢地抬頭注視爸爸，問道︰「他實際年齡比阿爸更年長，卻只有不足一歲的社會經驗……」

　　「我們神妖族是看化形實體為依據，他根本不算年長過我，明白沒有？」金光凌力撐祂成熟穩重，又說︰「因為這個理由，不能放任他一人自力更生，擔心他會沒飯吃……」

　　南門苗頓時明白到，為何阿媽跑上天庭理論了？

　　「芒姐認為是天庭的陰謀，刻意打壓我們這支旁系。」

　　「不會啦……只是運氣好……哈哈哈……」

　　鐵一般的歷史見證放到眼前。

　　南門苗知道阿媽肯定認為天庭作弄他們。誰叫當年南門芒名氣響噹噹，同時得罪了南門主家和天庭話事人，在所難免會被報復。

　　她聳了聳肩，回房間躺，知道對象的背景後，反而讓她安心，不足一年的社會經驗，即是人際關係薄弱，怪不得脾氣這麼乖戾，原來是因為他根本不懂得如何跟人相處。

　　猴子的特性活潑好動、聰明機智、伶俐多變，具有競爭精神以及敏捷的思維。牠們的等級制度明確，身為王者擁有無尚的權力，就好像人類一樣。

　　其實猴王的未來將會如何，對開始睏起來的南門苗來說，漸漸也沒有思考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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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

　　南門苗下樓吃早餐，意外看到阿媽在家。女人熱情地替孫空游盛粥，看著猴少年慌張猶豫，南門苗感到有一絲可笑，拉開凳坐到他們兩人的對面，妹妹南門小小則在姐姐的身旁，軟糯地叫了一聲早安後繼續吃早餐。

　　金光凌不管對面奇幻畫風，遞上一碗加了花生皮蛋的粥給長女，問道︰「今天有什麼計劃？」

　　南門苗開始用小勺吃粥，知道爸爸是關心她回夜校之前，打算如何安排日間的活動，畢竟從昨晚開始了為期兩年的夜校生活，日間便多出不少時間，該要好好部署，才不會浪費光陰。

　　「未開始想……」南門苗如實作答，她真的沒有任何計劃。

　　南門芒就是等女兒說出這個答案，提議她道︰「小游什麼也不懂，數學、英文等等也不認識多少，不如在這段時間裡教他好不好？」

　　金光凌在昨晚半夜裡知道老婆有這個打算，如果她沒有大鬧天庭的話，相信也不會理睬猴少年，已經知道了孫空游的身世，加上同病相憐，半妖蛇媽決定要當他的阿媽。

　　南門芒在心裡想，孩子不能不讀書，萬一他真的有機會成為女兒的快婿，便需要有一技之長，難道要南門家來養？

　　女人瞅了瞅老公，回憶舊事的點點滴滴。（養就養，養不起嗎？）

　　南門芒養了老公二十年，從她滿懷惡趣味調戲正太開始，沒想過會一擊中，有了長子。十七歲的未婚媽媽在當年簡直轟動了三界，還未足十五歲的小正太金龍王亮出了大眼睛，奶聲奶氣地說出祂將要當爸爸，更轟動了整個金龍一族，從此金龍族把半蛇女視為魔頭，拐騙了祂們的王。

　　孫空游自主反抗︰「我沒有興趣讀書。」

　　南門芒壓下準備發作的脾氣，柔聲勸說︰「不成喲……你現在讀夜校，除了中文天生懂一些外，其他什麼都不認識，那會很為難小苗呢……」

　　「我又不是來讀書的，我來……」孫空游彆扭地把視線移去一邊，說︰「我……來跟老婆處日子。」

　　南門芒抹去了無言的汗水，問道︰「那你說說這兩年要如何跟小苗處日子？小苗是凡人，凡人的生活你要懂，才能好好地處日子喔。」

　　孫空游茫然的想了想，看著客廳的另一邊，盡量不和他人有眼神的接觸，又說︰「就像現在我坐在這裡，她坐在那裡地處吧。」

　　南門芒撇了臉，再看女兒，眼神充滿著妳老公、妳調教，關阿媽什麼事！？

　　南門苗翻了一個白眼，詢問孫空游︰「你不覺得無聊嗎？全天只坐在這裡不動。」

　　孫空游思考「無聊」的含意，然後明白過來似的回望南門苗，提出想法道︰「那我們出去爬山好不好？」

　　南門苗的心裡不禁爆出了一個「坑」字，再給了自己一個「伏」。

　　一向少運動的高中女生想問問他，不能去逛街、看電影或者漫步沙灘嗎？

　　「今天我不想去爬山，不如下次……」南門苗委婉地推卻，想到昨晚老師請求她輔導孫空游學習，於是說︰「還是先學習。」

　　孫空游頓時知道大家存有各異的心思，兇狠地斬釘截鐵的駁回︰「我是妳老公，妳要聽我話！」

　　南門芒家規之一，家裡不能大男人。

　　「你說什麼？！」

　　餐桌上的兩名女性加小女生一名，發飊地拍桌子，再向孫空游發出致命的蛇吼。

　　生活在社會體制下不足一年的小猴子慫了。

　　南門家一向是女權當道，主家的情況如何，南門芒才不管，只要是住在這間屋的人，全部都要遵守南門芒定下來的家規。

　　【第一條︰不能男大人。】

　　【第二條︰一切以女生想法為優先。】

　　【第三條︰每月有數天定為女王日。】

　　【第四條︰男生一定要懂得做家務。】

　　【第五條︰不可以劈腿。】

　　【第六條︰永遠的溫柔。】

　　南門小小將家規小心翼翼地寫在一張白紙上，再交給孫空游。

　　雖然少年讀書少，但中文字他懂得看，看著六大條家規，火氣有些湧出來，但眼見金龍王不斷在女人的後方搖頭表示，切勿輕舉妄動，他也感到害怕，忽然說變臉便變臉的女人，深怕南門芒有著驚天動地的殺著招數。

　　對於從十三歲開始便被授予夫妻相處之道的金龍王，當然清楚老婆大人萬一真動肝火的後果，極力主張和諧家庭生活的金光凌，夢想是永遠的家寧安泰。有時候，他會忽然被老婆砸，女人說是情趣……

　　幸好龍和蛇互扭起來軟綿綿、滑潺潺，大家不會傷到大家。

　　孫空游眨了眨眼睛，收起家規，放入褲袋，然後笑意盈盈的說︰「姐姐，請教我學習。」

　　突然的轉軚，女人們都驚呆了，背後的金光凌豎起姆指給他一個讚。

　　正所謂好男不與女鬥。

　　孫空游計算過全場最能欺負的人，只有未來老婆一人。誰叫她只是一介凡軀，於是快速作出決定，拽起南門苗便往二樓奔。

　　當然他沒有進去閨女的房間，他把南門苗帶去他的房間並關上門。他摀住胸口，喘了幾口氣，再次不客氣的問︰「妳真的不能歸祖？」

　　「歸祖」這個詞，南門苗當然懂得，她搖頭說︰「真的只是凡軀一件。」

　　孫空游說︰「妳媽媽好像知道了全部的底蘊。」

　　南門苗一向不愛談論他人隱私。她「哦」了一聲，把原本就留在房裡的國中課本拿出來，招了招手，叫孫空游坐過來。

　　「學習吧。」南門苗輕描淡寫的說︰「那些底蘊是如何，改變不了妳我的命運。」

　　孫空游坐下來，看著一堆外星英文蹙眉問︰「真的要學習嗎？」

　　「你不學，打算是認命？」南門苗雖然不知道底蘊究竟有多坑爹，不外乎就是神妖兩界，不想有人不幸抽中跟南門芒的女兒配對。

　　她在心底裡想，一切只能怪阿媽太厲害，害怕女兒也得到母親的真傳，於是便內定了一名可能也被遺棄的孩子，跟她湊成一對。

　　孫空游母系不詳，那就是說，既不是神妖族，亦不是姓南門。

　　對神妖界來說，非上述兩者的伴侶，就只能歸類於食物看待，所以孫空游的母親有可能被父親當作食物，吸光了生命之源而死掉，亦有可能是女方誕下小孩不久，因為靈氣枯竭而亡。一切真相皆不得而知，因為孫空游的父親在孩子出生後不久，將不健全的他收進溫養生命的靈石後亦死掉。

　　六百年以來的猴王，一直都是由孫空游的叔叔擔任。誰知道石頭竟然也能修出人形，他叔叔自然不想把王座拱手交回孫空游，況且他沒有純粹的血脈，那就賣一個人情給天庭，讓南門芒的女兒有一個好的配對。

　　混血兒配混血兒，最好喔。

　　「抱歉……大家忍一下便能過去。」孫空游忽然跳出這句話。

　　讓神游太虛剛回來不久的南門苗愣住，她問道︰「忍兩年，還是四年？」

　　孫空游亦知道要女兒家忍讓，好像很不恰當，說︰「反正妳不想，我也不想，大家就隨便過過日子。」

　　南門苗突然沒來由的想探究。

　　她問︰「你想怎樣隨便過過日子？我們現在是未婚夫妻，兩年後可能要一起生活，你真的能夠接受？」

　　「只不過一起待在屋子裡吃吃飯、聊聊天再睡覺便過去一天，應該不難過日子唄。」

　　「……睡覺？」南門苗嘴角抽得太過，有點面部肌肉抽筋。

　　「對呀。」孫空游做了一個真人示範，拉住僵硬了的南門苗一起「啪」一下，倒在床上，孫空游扭頭向她說︰「睡吶。」

　　五分鐘後，孫空游睡了過去。

　　南門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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