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者牛雜 Loner’s Digestive - 姊妹花就該這樣渡過黑暗

第1幕2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yMrQaSKpk

第1.1節

父母外遊，留姊妹二人在家。晚餐吃簡單一點，每人一份外賣餐點。每人佔據餐桌一端，坐得遠遠的，各自各吃。2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PwPbWJ2ti

姊姊一邊吃，一邊盯着手機螢幕，掃讀社交媒體，讀得傻笑。

妹妹低着頭，右手執餐具，左手玩遊戲，樂此不疲。

屋內光亮又寂靜，靜得連昆蟲嗡嗡聲也聽得見。

對，有昆蟲嗡嗡聲。

嗡嗡聲來自上方。姊妹抬頭，只見一隻小昆蟲徘徊在天花燈飾，時而環繞，時而撞上螢光燈膽。這隻小昆蟲，看起來像是蜜蜂……還是黃蜂？抑或是胡蜂？反正就是不知什麼蜂。

姊妹二人終於四目交投。妹妹用眼神指一指不知什麼蜂，然後盯着姊姊。姊姊搖搖頭，反而有樣學樣的用眼神指一指不知什麼蜂，然後盯着妹妹。妹妹皺眉扁嘴，又盯了姊姊好幾秒。結果，姊妹二人又回到自己的餐點和手機，放任不知什麼蜂不管。

第1.2節

吃過飯，姊姊留在餐桌溫習。妹妹佔用了電視機，玩起主機遊戲來。

遊戲的音樂和聲效很吵耳，姊姊覺得妹妹困擾着自己溫習。於是，姊姊在B5筆記本上寫了張字條，撕下來，搓成紙球，擺手就拋，拋中妹妹。

妹妹放下遊戲，既不滿又不解。打開紙球，紙上只寫了兩個英文字母、一個標點符號：

sh——

妹妹沒她好氣，找來了耳塞式有綫耳機。妹妹給姊姊一個凌厲眼神，看她這樣滿意了吧？

可又不一會，姊姊又不知哪裏翻出妹妹近期的測驗卷和課本，丟到妹妹面前。妹妹看着，怒是怒了，但還是心不甘情不願地關掉遊戲，好好溫習。

妹妹一面讀着書，窗外一面傳來噪音，噪音來自人群嬉鬧。

妹妹往窗外一看，街道燈火通明，原來又到了人們裝神弄鬼的節日。人們在樓下的街道扮鬼扮馬，喂嘩鬼叫。路邊還有狗吠聲，都不知道是兇惡還是緊張，就是不知怎的吠得響徹雲霄。

妹妹又看看屋內靜局，是清靜還是沉悶？

忽爾，妹妹背後傳來鋼琴聲。妹妹回頭，只見姊姊已經放下課本，練習起鋼琴來。才剛着人家溫習，現在又彈鋼琴吵着人家溫習？

妹妹決定以牙還牙，抓了一張空白的A4紙，寫了張字條，搓成紙球，隨手一扔，扔中姊姊。

姊姊摸了摸被扔中的後腦，打開紙球，紙上寫着：

SH！！！！！！

姊姊沒她好氣。幸好鋼琴是電鋼琴，以揚聲器發聲。姊姊找來了頭戴式、全罩式耳筒，駁上電鋼琴。姊姊瞄向妹妹：現在你聽不見我，我聽不見你，滿意了吧？

就這樣，在這個寧靜的空間，勉強隔開了窗外的熱鬧，姊妹二人各自寂寥。

第2幕

第2.1節

忽然，燈滅了。

電鋼琴失聲了。

屋內從光亮又寂靜，忽爾變成漆黑又寂靜。

停電了？

脫下耳筒，窗外震驚的叫喊此起彼落。原來，附近一帶也失去了電力，街道失去了照明，讓嬉鬧中的人們措手不及。不過，遠處尚有燈光，看來停電只波及鄰近區域。

姊妹手邊唯一的光源只有手機。她們看了自己的手機，也看了對方的螢幕，兩者都沒有訊號。

現在該怎麼辦？姊妹四目交投，差點以為從對方身上可以看出答案。但僅憑手機螢幕背光，也只能勉強看到對方的面目，根本看不出對方的臉上有任何主意。

然後，妹妹注意到一件事。她被窗外的聲音吸引了注意。

窗外有一把尖叫聲。

第2.2節

被突然停電嚇倒了，叫喊幾聲算是人之常情。可是，都已經停電好幾分鐘了，這位大姐還在叫什麼？

妹妹靠近窗邊，窺探究竟。其他人都冷靜下來了，只有那人還在尖叫。旁人怕了那個尖叫的，保持距離，竊竊私語。

只見妹妹眉頭一皺，歎一口氣，徑自拿出剛才姊姊扔的紙球，擺手就拋，拋到窗外。

尖叫聲停了幾秒，總算耳根清靜了嗎？才不，尖叫聲隨即又再起。

妹妹氣上心頭，向着窗外街道，雙手擺在臉龐兩側，嘴巴一面呼聲，舌頭一面來回伸卷，裝起鬼臉、扮起鬼叫來。

尖叫聲不甘心，換了一口氣，變本加厲，叫得淒厲。

妹妹回頭，皺着眉，看向姊姊，又指一指街外，一副不滿意的模樣。姊姊也一臉無奈，只好拾起剛才妹妹扔自己的紙球往窗外拋，然後跟妹妹一同裝鬼臉，一同扮鬼聲。

這樣一來，尖叫聲就更心浮氣躁，再換一口氣，來個更聲嘶、更力竭。

可是，三人直至剛才為止都沒有為意，離尖叫聲不遠處，還有一把低吼聲。

低吼似乎受夠了尖叫，從厚怒低吼，轉為疾聲咆哮。尖叫聲被那突然咆哮嚇得當堂失聲，跳了幾步，跋足而奔。又想大叫，今回卻徹底走音。咆哮聲怒不可遏，隨即起跑追趕。

兩把聲越走越遠，就這樣離開了姊妹的視線。

姊妹面面相覷，不知該作何感想，只好退回屋內，做停電時該做的事。

第2.3節

停電時該做的事，就是找照明工具。手機閃光燈可以臨時照明，但還是手電筒之類的比較可靠，而且還得關掉其中一部手機節省電能。

家中有個大櫃，放着各式雜物，總有照明工具吧。

妹妹負責用手機照明，姊姊負責找。櫃裏果然有手電筒，裏面還有電，手機閃光燈可以關了。妹妹接過電筒，心想電筒果然就該「正確地」使用，於是把電筒指着下巴，讓光從下打上臉。姊姊見狀，倒沒有被嚇倒，只是不知該好氣還是好笑。

姊姊繼續找，櫃裏竟然有洋燭和燭台，或許是父母燭光晚餐後的剩餘物資？

還有備用電池，是常見的AA尺寸電池，也是妹妹手上的電筒的能源。櫃裏有一整排，完全不愁今晚的照明。

噢，櫃裏竟然還有巨型D尺寸電池？真少見！姊姊把D電池放在面頰旁，刻意睜大眼睛，O字形張開嘴巴。哈哈！電池比姊姊的嘴還要大！妹妹連忙舉起手機，攝下這幅尺寸對比圖。

可是，這麼大的電池，究竟是用來驅動什麼？答案很快就從櫃中浮現。原來是一門手提探射燈，而且還得用兩枚D電池驅動。姊姊試用一下，光是光亮，但好像有點刺眼。妹妹注意到探射燈側面有一枝螢光管，是什麼回事？原來，開關掣上有另一模式，一切換，就輪到光管大放光明了！

第2.4節

手提探射燈暨光管暫時用不上，備用就好了。姊妹清空了餐桌，把洋燭和燭台架好，點起燭光，這個停電的晚黑馬上變得充滿格調。

充滿格調的晚餐餐桌，是不是該來點吃的？但晚飯早已吃過了。

姊姊突然想起些什麼，惶恐萬分似的，直奔廚房。妹妹一臉疑惑，只好跟上。姊姊打開雪櫃冰格，謎底頓時解開：是季節限定日本版雪糕！原來姊姊怕雪糕就這樣隨停電毀了，想趁早吃掉！還好，紙杯還很堅挺，雪糕尚未融掉。

雪糕很大杯，看來是二人份量。妹妹主動準備兩個碗、兩隻匙，打算把雪糕分着吃。姊姊卻把碗推開，又把自己的餐椅往妹妹移近一點，讓妹妹跟自己一人一隻匙，輪番直接從杯中刮一匙、吃一口。

嗯，燭光下這樣吃雪糕，好像更加綿滑，更加細膩。

第2.5節

姊姊忽然指着妹妹的鼻尖傻笑。

原來，妹妹的鼻沾上了一滴雪糕。

妹妺本來想生氣：這有什麼好笑？可是，不知怎的，連自己都笑了。好吧，是挺好笑的。

笑着笑着，姊姊還是取了一張紙巾，準備替妹妹抹一抹。可是，還未來得及動手抹，又有嗡嗡聲忽然打擾。

嗡嗡聲越來越接近，來到餐桌上，圍繞燭光盤旋。

姊妹不禁靜下來，不知如何是好，只能靜觀其變。

燭光微弱，但還是看得出，盤旋的是剛才的不知什麼蜂。

不知什麼蜂繞燭光飛了幾圈，好像發現了什麼，開始改變路線。

不知什麼蜂改到妹妹面前徘徊，彷彿在上下左右仔細打量妹妹。妹妹額角冒汗，不敢亂動，只能暗中寄望不知什麼蜂願意自行離開。

可惜，事與願違。不知什麼蜂越飛越近，沒有打算離開。妹妹呼吸越來越急，完全感受到眼前昆蟲的不軌企圖，卻又無計可施。

終於，不知什麼蜂落在妹妹鼻尖，落在那滴雪糕上。

癢癢的觸感從鼻尖傳遍全身，身體禁不住抖震了一下，眼睛張得大大的。妹妹用口深深吸一口氣，努力穩住自己的情緒。

不知什麼蜂在鼻尖上挪動，既不是停留休息，又完全沒有離開的意思。難道是錯把那滴雪糕當成花蜜了？

姊姊猶豫了幾秒，終於動起來。姊姊伸出拿着紙巾的手，意圖抓住不知什麼蜂。妹妹卻輕輕把姊姊的手推開，不許她這樣做。

姊姊這才意會過來。對，不可以徒手觸碰蜂類，否則鐵定會被螫傷，可大可小。

可是，如今該怎麼辦？

有什麼可以把不知什麼蜂引開嗎？

姊姊靈機一動，不就有件工具可以一試嗎？

姊姊拿出剛才的手提探射燈，啟動螢光管模式，提着拿近妹妹臉前。

螢光管跟螢光燈膽是同一原理，理應可以吸引昆蟲吧？

果然，不知什麼蜂有異動，拍翼幾下。

有效了嗎？

不知什麼蜂又再拍翼幾下。

再堅持一下！

姊妹屏息以待。

起飛了！不知什麼蜂起飛了！

姊姊提着手提光管與妹妹拉開距離，不知什麼蜂終於離開了妹妹。可是，這回輪到提着光管的姊姊被纏住。

該怎麼辦？關掉燈又怕不知什麼蜂回去妹妹那邊，繼續糾纏下去又不是辦法。

只見妹妹跑到窗邊，把窗戶大開。姊姊馬上配合，帶着手提光管，領着不知什麼蜂來到窗邊。

姊姊把光管伸到窗外。不知什麼蜂果然中計，被引誘出去。

姊姊連忙關燈，退回屋內。妹妹立刻關上窗戶，把不知什麼蜂關在窗外。

脫險了！

姊妹一同鬆一口氣。

妹妹突然抱着姊姊的腰，抱得緊緊的，頭也倚在姊姊身上，一副大難不死，驚魂未定的模樣。

姊姊愣住了，不知該作何反應。

說時遲，那時快，燈突然亮起。

姊姊看着抱緊自己的妹妹，猶豫了一回。

好吧，抱就抱。

姊姊雙臂環住妹妹肩膀，頭也輕輕倚向妹妹。

第3幕

電力恢復，窗外又回復節日的嬉鬧。

雪糕吃過了，洋燭也功成身退。

姊姊回到電鋼琴前，打算繼續剛才的練習。正要戴起頭戴式耳筒，妹妹卻按下了耳筒。妹妹拿來了她的耳塞式耳機，給電鋼琴換上。

姊妹二人久違地並排而坐。

一人一邊，分享耳機。

耳綫不長，得坐得近一點。

姊姊起手彈奏，與妹妹一同沉醉悠揚音韻。

原文投稿於Penana創作挑戰『萬聖鬼島節 - 無對白故事創作挑戰』。

技工尼爾. “咖啡”. 萬聖鬼島節 - 無對白故事創作挑戰, contest held by Penana小熊 on 18 October 2024. Penana, 25 October 2024, https://www.penana.com/article/1545411. Accessed 23 December 2024.

Cover image: Prenn. Photo of darkened Ho Chi Minh City skyline during 2013 blackout. Licensed under CC BY-SA 3.0. Wikimedia Commons, 24 May 2013, 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C%C3%BAp_%C4%91i%E1%BB%87n_%E1%BB%9F_Th%C3%A0nh_ph%E1%BB%91_H%E1%BB%93_Ch%C3%AD_Minh_22052013.JPG. Accessed 25 October 2024.2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5xleRPin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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