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早知好心沒好報,薇爾莉特當天絕對不會用自己的工資請那名騎士吃飯。
家人們誰懂啊,大概八天前,就在她工作的餐酒館即將打烊時,一名金髮女騎士就這麼水靈靈地滾了進來,然後一進門就開始哭窮。當時薇爾莉特也不知出於什麼心理,總之結果就是她自掏腰包請對方吃了頓飯。
然後隔天那名女騎士又來了,在同樣時間,帶著另外一名金髮的男騎士來到這間餐酒館,兩人在看了她一眼後就離開了。老實說,看到他們時薇爾莉特心悸了一下,畢竟那騎士的食量「非同凡響」,僅一餐就吃掉了她半個月的薪水。
結果又過了一天,那女騎士一進門,二話不說就把她扛起來帶回家了。
還是在她老闆的同意下。
薇爾莉特的老闆兼養父叫尤里西斯。她在七歲時就被親生父母丟棄,要不是被尤里西斯撿回去,要嘛她會餓死在街頭,要嘛就是被丟到孤兒院去,所以她算是挺幸運的吧。
但她都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事,結果尤里西斯就這麼同意對方把自己帶走了。嗚嗚嗚,好歹在同個屋簷下一起生活了三年,養條狗分別時都會感到不捨,結果自己就這樣被賣了。
之後她得知那女騎士叫卡莉絲塔,是現任星位騎士中的閃星。
星位騎士是所有騎士的頂點,同一時間最多存在十二位,因此又稱十二宮。他們地位超凡,因此也是不少習武之人的憧憬對象。
但薇爾莉特不像其他人,她沒有見到偶像的驚喜,也沒有任何憧憬。她就一端盤子的,偶爾做做飯也不成問題,完全就是普通人一枚,哪有什麼騎士夢?
騎士們保護百姓維持秩序、探索煉獄之冠,於六大災厄的威脅中尋找出路,餐館中時常有說書人歌頌騎士們的功績,要說不尊重是假的,但她絕對沒有任何一點成為騎士的想法。
如今稀里糊塗地成了戰士(註),每天太陽還未升起,卡莉絲塔就把她從床上挖起來練習揮劍。每天她都要揮個幾百劍,揮完還要繞著央都跑一圈,跑得她肺都要炸了,腿也快離家出走了。
好不容易跑完,結果卡莉絲塔上來就是一句「妳怎麼跑起來那麼像鴨子?」,她覺得自己快崩潰了,無論是肉體還是心靈,她都快要裂開了。
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將薇爾莉特從回憶中拽回了現實:「是時候嘗試覺醒了。」
艷陽高照,一柄木劍橫於半空,劍身不斷地顫抖著。薇爾莉特站在練武場中央,烏黑的頭髮被汗水浸溼,臉上也布滿汗珠。
而卡莉絲塔盤腿坐在薇爾莉特的不遠處,手中抱著刀鞘、眼睛半開,似乎是剛剛在冥想。
這幾天相處下來,薇爾莉特發現卡莉絲塔似乎很喜歡曬太陽,只要有日光的地方就會有她,有時候她甚至會爬到屋頂上去曬,整個人卻連一滴汗都不流。
但薇爾莉特可承受不了太陽的烤驗。雖然夏季已經到了尾聲,但天氣依舊炎熱無比,站在日頭下揮劍跟長跑,她都覺得自己快成熟了。
一聽能夠偷懶,薇爾莉特立馬將手中的木劍甩到一旁,直奔屋簷下避難。這幾天來,她只有午飯跟晚飯時間能休息片刻,這還不得好好把握?
雖然她才剛成為戰士,但關於戰士體系她也是略知一二,畢竟在餐館那種......呃,魚龍混雜的地方能夠打聽到許多事情。
戰士在鍛鍊上分為兩種,其一是迴路,其二是體質。
迴路鍛鍊分為三階段,首先是覺醒者,接著是準超越者,最後則是超越者。
而體質鍛鍊有兩種方向,分別是專攻肉體強度的金剛,以及專攻肉體掌握度的自在,這兩種體質能夠同時擁有,但都極難練成。
嘗試覺醒便是通過冥想觀測自己的內在,試圖打通沉睡的迴路。只要跨過這門檻便能夠以迴路為爐,燃燒世上無處不在的瑪納產生靈光,從而使用魔術及魔法。
誠實講,薇爾莉特也曾幻想過自己成為覺醒者,當時的她只是想著「若是成為覺醒者,那端托盤跟翻平底鍋時就輕鬆多了」。
見薇爾莉特在屋簷下躲避陽光,卡莉絲塔微微揚起嘴角。
她那眉眼柔和得薇爾莉特都覺得自己要被看化了。
「閉上眼睛。」卡莉絲塔柔聲道。
薇爾莉特嗷了一聲答應下來,隨即閉上雙眼。閉眼的瞬間,她聽到卡莉絲塔靴子觸地的聲音,然後自己眉心就被輕點了一下,一股暖流自那湧入,後流向四肢百骸。
「迴路是一種不在肉體、只存在於靈魂層面的容器。」卡莉絲塔的聲音像直接鑽進她腦海,彷彿在千里之外,又彷彿就在身邊。「就如同血液順著血管流動,感受那股暖流,嘗試洞悉它的走向。」
薇爾莉特聞言嘗試照做,她本來漆黑一片的視線中突然冒出了點點星光。其實也不是完全的黑暗,就像是光線照射下的烏鴉羽毛,仔細看的話能夠發現其中有許多色彩。
正當她困惑著想說點什麼時,那片色彩中突然冒出了一個漩渦,它宛若黑洞般,周遭的一切都朝著那深淵塌縮。雖不知有何關聯,但薇爾莉特只覺後腦杓突然像被猛敲了一記悶棍似的,視野變得模糊,且頭痛欲裂。
她只來得及想著要一巴掌搧死當初那多管閒事的自己,隨即便失去了意識。
註:戰士是指能夠戰鬥者,無論以何種形式都可以,武術、法術亦或是科技都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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