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盞 - 舒家沐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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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白瓷般小手緊緊抱著一雙同樣白皙的小腳丫子，小娃娃的嘴裡吐出一個個口水泡泡，咿呀咿呀的一直說著什麼，只是沒人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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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弟弟好可愛。一直抱著自己的腳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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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真可愛，到底抱著腳丫要做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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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一小兩姐弟看著娃娃床裡的小弟弟，忍不住一人一下的戳個不停，沒兩下就把小娃娃白白的小臉給戳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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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娃娃抗議的一直咿呀咿呀的叫著，倒是把爸爸給叫了過來，爸爸看到小娃娃臉上戳紅的印子，氣呼呼地拍開兩個作怪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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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把弟弟給戳壞了！他是你們弟弟，可不是你們的玩具，去去去，去玩其他東西，弟弟該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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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家姐弟倆開心的就是每天來找剛出生的弟弟，自家小弟弟長的真好看，小臉紅撲撲的，眼睛大大的亮亮的，彷彿在說話似的，他的小嘴彎彎看起來就像帶著淺淺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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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沐槿一歲後，會慢慢地能把家人都叫上一遍，雖然發音不怎麼像，但也把一家子給喜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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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小沐槿慢慢長大，聰明的他卻總是懶懶地。不喜歡當第一，他總保持前五，能坐不站，能躺不坐，別人有求於他請他幫忙，他還是會看情況幫忙，所以人緣很好，身子骨不是很壯卻也沒上輩子那麼柔弱，就是體力不是很好，就這點跟上輩子差不多，也因此同學給了他一個雅號『少爺』，他自己也覺得滿意，本來嘛，自己上輩子就是個小少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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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槿抬抬手遮了遮陽光，上輩子感覺上好像很遠，又好像眨眼之間的事，不知道是不是沒喝孟婆湯的關係，除了擁有上輩子的記憶外，似乎連琉璃盞都變異了，可以用想的就能出現在在手上，還可以化成人形，此外，自己能看見那些古物上附著的靈識，雖然不清楚這樣的變化是好是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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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槿饒富興味地望著台前講解詩詞意境的講師，心卻彷彿越飄越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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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舊苑荒台楊柳新，菱歌清唱不勝春……是了，曾經的樓台舞榭都賦予了時間流逝的意義，那麼自己呢？帶著上輩子的記憶，來到一個全然陌生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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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那時候不喝留著陪判官哥哥也是不錯的，判官哥哥好看，而自己最愛好看的人了。可惜，判官哥哥沒說好，所以自個兒不能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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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暗暗歎息了一聲，「還是該喝下那碗噁心的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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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那碗湯，沐槿又起了一陣惡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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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心想，不行不行，那碗又黑又糊，感覺就很不祥的東西，為什麼孟婆湯那麼噁心？從小最怕吃藥了，死後還要喝下那玩意？簡直就是要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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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不對啊！我都死了！幹嘛害怕？不不不，也不對啊！說起來，那地府就是太摳門了，不然怎麼能配出那樣噁心的東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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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嘍！說起來就是那湯不對，但凡味道好些，賣相好些，我也不至於拒喝，嗯……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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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課要專心，舒小槿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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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堂上，老師敲了敲沐槿的額頭，把神遊的他給喚了回來，也引來同學們一通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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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他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齜牙咧嘴地蹙了蹙眉，「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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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熬到下了課，沐槿慢慢地走向自家車子，司機已經下車等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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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少爺，大小姐在車上等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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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點頭，姐姐約好今天來找他一起去古玩街掏寶貝。雖然他沒能看石頭裡面有沒有玉石寶石之類的，但是以他上輩子看過這麼多珍稀寶貝的資歷，掏些好貨還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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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我要去浮生樓吃點心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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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沐悅捏捏他的臉，親暱地說，「你這隻小饞貓，浮生樓的新點心都給你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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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槿對著姐姐揚起一抹輕柔地笑，「走走走，我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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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了點心後，他被姐姐帶著在古玩街上逛了起來，每家都進去逛逛，他兩條細腿早已累的要死，他拉住姐姐忙道，「好姐姐，我腿都快走廢了！要斷了！我快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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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悅無奈地看著自己這個寶貝小弟，內心疑惑著，沐言都沒這麼弱，怎麼到了這小弟身上就這麼弱不禁風的？這才走了沒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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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看出姐姐眼中閃過的疑惑，他不客氣的瞪著姐姐，「不是我弱不禁風！妳瞎逛別帶上我啊，這都走了快兩小時了！大姐！我平時沒在動彈的人，這樣就已經是我的極限了！休息！我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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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悅有點鄙視地瞧了瞧小弟，「到那家茶樓稍坐片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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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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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悅有些疑惑，上次來好像沒有這家茶樓的，這家茶樓何時開張的？這麼大一間，怎麼會一點印象都沒有呢？怪怪……她搖搖頭跟上已經走進去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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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快來，我點了茶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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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變成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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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槿笑瞇瞇地反問，「有我這麼好看的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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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說豬，還得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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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槿搖了搖頭，「豬是不可能的，像我這麼好看，自然是菩薩跟前的小金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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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悅翻了翻白眼，簡直要被自戀的弟弟給打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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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家很快端上了茶和茶點，滿室生香，他熟練地接過手，溫壺、洗杯、置茶、醒茶、洗杯、泡茶，最後把泡好的茶分別倒入杯中。沐悅每次看到小弟這行雲流水的手法，總覺得很謎，明明這麼小一個小子，怎麼這麼喜歡泡茶？而且，手法還格外地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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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泡茶，我都覺得自己在和古人品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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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槿撇撇嘴角，心想，可不就是古人？泡茶上輩子已經玩熟的，自然不可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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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妳那是牛飲，不是品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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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這麼小杯，一口一杯，一點都不解渴，我還比較喜歡馬克杯來一大杯，最好是冰的就更完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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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牛嚼牡丹！浪費了這雨前龍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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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理會自家姐姐的抱怨，自己慢慢地啜一口手裡的茶，捏著一塊看起來很像前世自己喜歡的糕點吃了起來。一入口果然就是以前自己喜愛的點心之一，軟軟糯糯入口即化，有著淡淡地桂花香氣，卻不過分甜膩。他又捏一個塞進嘴裏，眉眼彎了彎，桃花眼裏盛滿了欣喜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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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裡說了句，『下次，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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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別於包廂中舒家姐弟的愜意，茶樓不對外開放的三樓包廂裡，穿著黑色絲質襯衫的青年正盯著眼前的大螢幕，臉上帶著一絲懷念、慶幸，目光閃爍著說不清的情緒，卻絲毫不離開包廂內那名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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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望著少年的身影，雙手緊緊握著半晌也沒鬆開，就好像……下一秒就想把人給抱到懷裡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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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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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了一會兒，沐悅帶著休息夠了的弟弟離開茶樓，繼續挑選適合的禮物，最後沐悅買下了一組紫砂壺茶具和一幅字畫，其他的東西沐槿連個眼神都欠奉，因此沐悅連碰都懶得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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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姐，我睡會，到家再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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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槿打了個哈欠，累的眼睛一閉，很快地睡了過去。姐姐也沒轍，到了家看著一旁還熟睡的弟弟，她把保鏢叫來把人給抱回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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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悅啊，小槿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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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他就是陪我逛累了，車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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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悅啊，別這麼折騰他，他身子骨沒這麼壯實，要操還是操阿言。」一旁被提及的沐言翻了翻白眼，他才是撿來的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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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言掏不到寶貝。」

「再說，才逛兩條街怎麼就折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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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臉上滿是無奈，不滿地嘟囔著。末了又搖搖頭，真要追究根本，全家估計都是導致小弟弱不禁風的元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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