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者的暈眩 - 第一集第七話很久以前有位公主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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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雷亞在進入地下前就從牆壁取下火把作照明之用，果然建在地下的通道就沒那麼光鮮亮麗了，可說伸手不見五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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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窖門虛掩著，卻從門縫透出耀眼光芒，帕雷亞和黑娜更加狐疑，繼續小心翼翼湊向門板往內偷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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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身環繞白金色火焰的軍裝少年躺靠著板條箱，坐倒在一地空酒瓶中，四處瀰漫的濃郁酒氣連偷看的兩人都無法不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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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奇亞斯這狡猾的混帳！人類都不可相信！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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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來一瓶！酒呢？」瓦肯禮小聲嘟囔著，除了他靠著的箱子附近還有幾瓶未開封的葡萄酒以外，整個酒窖空蕩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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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瓦肯禮一時半刻不會清醒，黑娜拉拉帕雷亞的袖子，兩人輕輕拉好門，退離酒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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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瓦肯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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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請你當作沒看到……」黑娜萬分羞恥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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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答應要幫她找人，卻跑到酒窖偷喝酒，瓦肯禮太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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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瓦肯禮一副趾高氣昂很有經驗的模樣，誰曉得他是率先丟臉的那一個？就算是黑娜也知道不可以亂動別人辛苦釀造收穫的成果，何況是這樣闖進倉庫大吃大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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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人類？」雖然很明顯，帕雷亞還是忍不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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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瓦肯禮是……老師的……的……朋友？」黑娜本來想說寵物或收藏，但好像都不太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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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了，我不會追究的，只是酒窖裡的酒幾乎都不見了，這件事很奇怪。」帕雷亞同樣想掩飾尷尬，搔著臉頰轉移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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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瓦肯禮喝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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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一來，至少會留下瓶子和包裝。」

「唔，為什麼酒會不見呢？會不會有人假裝成幽靈，其實來偷酒？」黑娜還在擔心幽靈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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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空國王的酒窖，還真是大膽的小偷。不，亡靈出現這件事已經有巫師確認了，基本上應該不會有錯，只是不知道那個……或那些亡靈現在躲到哪裡？」帕雷亞被黑娜的異想天開惹起淺淺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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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嚓。」火把瞬間熄滅，黑娜被人一把抓住手腕在黑暗中奔跑，那隻手細緻卻冰冷有力，不是帕雷亞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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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得不屬於活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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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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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黑娜還能聽見少年呼喊，但轉眼帕雷亞的聲音就變得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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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娜想要尖叫，但聲音卻凍僵了，回過神來她已經站在某處被頹圯石牆包圍的破落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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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裡竟然有這種破舊凌亂的角落，還是她已經被帶到亡者的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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瀰漫著枯亡氣息的小花園中心有座長方形石台，一眼望去像是為了施行黑魔術才建築的血腥祭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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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萎的藤蔓和玫瑰枝葉忽然自行纏住黑娜手腳，將她捆縛在祭台上，她仍然發不出聲音，全身密密覆蓋著植物殘骸織成的網，黑娜嚇得掉下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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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手按在她的脖子上，眼前漸漸浮現一名白衣女子的輪廓，原本只是由霧氣組成的單薄形體，竟在黑娜驚恐的注視下愈來愈像真實存在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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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黑娜動彈不得後，白衣女子鬆開雙手，居高臨下傾身打量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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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是……鬼？」黑娜很清楚現在尖叫也沒用，這裡太偏僻了，她哽咽著問那名臉孔朦朧的白衣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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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抓我？我哪裡得罪妳了？」黑娜一陣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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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何汝身為巫師學徒應對進退如此無禮？」白衣女子一開口就是典雅且脫離時代的老蘇爾達特口音，想當然黑娜完全有聽沒有懂，只覺得女鬼森冷強硬的語氣是在詛咒自己快點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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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麼都不知道！老師！漢克大人！瓦肯禮──」十六歲的少女哪裡有過應付鬼怪的經驗，黑娜強裝出的鎮定不到幾秒就破功，她開始胡亂叫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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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會不會把人開膛剖肚或吸血？拜米爾叔叔告訴黑娜在白銀賢者誕生之前，銀霜城有過好多恐怖的鬼故事，黑娜當時光是聽說邪惡巫師的可怕事蹟就快嚇暈了，渾然忘記她自己就是某位巫師的學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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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口！不要呼喚那個人！」白衣女子生氣了，這次伸手準備改摀黑娜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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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黑娜就是知道女鬼口中的「那個人」是指海奇亞斯，靈機一動，黑娜猜測對方或許衝著白銀賢者來，只因為她是海奇亞斯的學徒又好下手，黑娜才會被擄到這處荒廢的花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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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娜猛然一側頭，沒讓女鬼成功摀住她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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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妳跟老師有什麼仇！抓我來威脅他太卑鄙了！老師不會輸給妳的！放開我！放開我！妳這個可惡的幽靈！」黑娜用盡全身氣力掙扎，下意識用母語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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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小女孩，我不……不是要傷害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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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女鬼竟然用生硬的亞儂語對黑娜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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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會說我們的話？」除了白銀賢者以外，黑娜目前為止只和漢克還有矮人夫婦用她的母語自在地對話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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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娜在海奇亞斯的指示下開始拚命學習蘇爾達特語，為了黑娜的進步著想，除非真的溝通不了，黑娜也別想常常聽熟人跟她說亞儂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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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已經不抱期待了，現在卻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聽見魂牽夢縈的語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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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從一個鬼魂口中說出來，黑娜錯愕之餘，又無法不產生一絲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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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妳這樣的粗魯女孩，怎會成為那個人的學徒？」那張陰暗模糊的臉又湊近黑娜，嚇得她不停顫抖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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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女子看著黑娜根本無法好好對話的驚懼狀態，略加考慮，揭起臉上的黑暗，原來那層黑暗之於女鬼竟像是面紗之類的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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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娜又被鬼魂的真正長相嚇了一次，翡翠色的雙眸，細長挺直的鼻樑和鮮豔如血的唇瓣，蒼白肌膚仍然缺乏血色，仍是張極為美麗的臉龐，褪為雪白的長髮使她更加夢幻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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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漂亮高貴的女鬼，而且直觀的印象和黑娜差不多大，同樣是十六七歲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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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下來了嗎？巫師學徒。」少女鬼魂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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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黑娜開始覺得荒謬，鬼魂問她冷靜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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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為什麼要問我這個？妳認識我的老師？」黑娜連續深呼吸，才能將句子流暢地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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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女子頷首，那是真正的貴族才能如此自然做出來的優雅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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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關心他。」經過一段漫長沉默，白衣女子道。「那個人已經獨自生活非常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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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女鬼原來是關心海奇亞斯，黑娜臉色稍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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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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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希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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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怎麼會說我的家鄉話呢？」利希妲的容貌是典型北方人輪廓，黑娜不覺得她生前和自己是同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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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親、祖父還有一些老臣子都會說亞儂語。」由於亞儂語詞彙句型有限，利希妲於是夾了蘇爾達特語進去，一人一鬼勉強可以聽懂對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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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鬼魂的爺爺老爸和手下會說她的語言，黑娜聽完女鬼的回答不再那麼緊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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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說得沒錯，語言真是奇妙的魔法，當你聽得懂對方的話，就比較不會把對方當成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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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怎麼認識那個人？他為何要收妳當學徒？」利希妲雖然一開始不太高興，但發現黑娜是連通用語都說不好的化外之民後，便和帕雷亞一樣流露教養良好的同情，讓黑娜問她問題，也盡量用黑娜聽得懂的語言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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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能是黑娜不再那麼害怕這個貴族鬼魂的原因，因為目前為止有非常多的陌生人，不管他們是不是貴族，一旦發現黑娜聽不懂蘇爾達特語，不是把她當成白痴就是啞巴，避之唯恐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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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是漢克大人帶我去找寄養家庭……」黑娜於是一五一十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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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說的漢克是皇宮裡某個粗暴、頑固而且喜好暴力的男人嗎？」利希妲等到黑娜告一段落才反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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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漢克大人很少待在銀霜城，更不用說是皇宮，而且他很溫柔，妳一定是看到名字很像的爛人！」黑娜立刻激動的為青銀騎士辯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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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希妲目光沉著地盯著黑娜耐人尋味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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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來，妳莫名其妙就當上白銀賢者的學徒，一切都是那個人決定的？」利希妲向黑娜確認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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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平常怎麼待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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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娜癟著嘴，躺在冰冷祭台上非常不舒服，她覺得很詭異，白髮飄飄的幽魂再怎麼友善，到底也不是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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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妳說不會傷害我，為何要綁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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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祖父說過，幽河地方的亞儂人，性情純真，體質堅忍強健，是一等的戰鬥人才，可惜不太服從紀律。對他們要如同野生動物般小心翼翼，但相處得好，他們也會像野生動物永遠忠心於你，所以他為了和亞儂兵交談，學會亞儂語。」利希妲說著，看向黑娜閃著不馴光芒的金綠色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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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妳，亞儂女孩，如果我放開妳，我猜妳會馬上逃跑，而且跑得不會太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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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看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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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前面那一大段聽不太懂，但黑娜大概知道，利希妲不想讓她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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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既然妳可以飛得那麼快，又何必擔心我逃跑？」黑娜不甘願的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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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不喜歡跑跑跳跳追人。」利希妲乾脆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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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回答妳的問題，妳就會放我走，還有保證不對我的老師不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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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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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希妲捧起黑娜的右手，在她中指指背上輕輕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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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親手？」黑娜嚇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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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承諾時的禮儀，表示絕不對面前之人說謊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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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我剛剛好像也看別人做過。」黑娜總算安心了，剛剛心臟跳得好快，她還是第一次被人吻手，就算對方只是個美麗少女幽靈還是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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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妳想知道老師的事情？」經過一連串蘇爾達特語混亞儂語的艱難溝通，黑娜勉強做出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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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氣氛有點愉快，豈料她才剛說出這句話，利希妲卻忽然撇過頭去，四周空氣轉眼變得冰冷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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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幹嘛生氣？是妳自己先問我又不說清楚。既然妳關心老師，想知道他的事很正常呀！」黑娜無辜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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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希妲不語良久，才慢慢轉回臉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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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不對，才剛許下承諾卻無法誠實。我太久沒和像妳這樣的小女孩相處了，不，也許是從來沒遇過。」利希妲的嗓音揉合難以辨識的感慨與遺憾，更多是亡者特有的死寂平靜，令黑娜雞皮疙瘩直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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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就告訴妳也無妨，不過我平常都跟老師住在一起，雖然有很多關於老師的謠言和新聞，但大部分都不是真的，我覺得他真的很厲害，人也很好，和漢克大人一樣好！不過他有時候會不理人……」黑娜想起她被海奇亞斯用又臭又長的祈禱文和無視處罰虐待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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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老師的錯，是我什麼都不會，我太笨了！一天到晚分心！老師會做很多不可思議的寶貝，比如這顆水晶裡的樹會動……」黑娜掏出她用來學通用語的生日禮物對利希妲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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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才在帕雷亞那邊碰壁過，黑娜希望同樣是女生，利希妲的審美能力能更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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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名字叫『利希妲』。」黑娜對水晶石說。金樹發出比往常更柔和的光芒，照亮陰慘的小花園，利希妲目不轉睛地凝視那團光輝，眼中流露的渴望讓黑娜多少有些同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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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能一直生活在幽暗的月光下，在無人的荒涼花園中徘徊，她如何不渴望看著就讓人感到溫暖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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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希妲的意思是『光』，我沒有記錯吧？」黑娜不太確定地看著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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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和我見過的巫師學徒不一樣，其實那個人也不像一般的巫師，看起來妳似乎是個努力的孩子，這樣很好。」幽靈回望著黑娜，雙手搭在祭台邊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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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漢克大人是老師的好朋友，他們以前是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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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跳太快了，再多說些細節，那間豬牙旅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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