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撕裂之毅 - 久違的金色

【我到大門了。】見到訊息的蔂娜立刻按下開門按鈕。

以前就有過類似情況，然而那時候她睡著了，手機也因為工作的關係切成震動。琉璃不敢按電鈴，只怕驚動到熟睡的奶奶。還好中途她醒了，不然琉璃可能要在門口等上一整晚。

以後不管如何都要按電鈴！當時記得是這麼囑咐她的。

鐵門慢慢打開，因為是舊式公寓的關係，門閂發出的噪音特別大聲。

「嘎啦、嘎拉。」細細的、慢慢的，琉璃小心地把門推開。之後再小心的用同樣的力道把門關起，隨後也是警惕著不發出一點聲音的鎖上門。

「奶奶應該睡了吧？」琉璃拉開紗窗門的一個小縫隙，露出頭用氣音問著。

聲音小到蔂娜幾乎聽不見，但她知道琉璃是在問什麼，因而點了點頭。

琉璃轉過身將鞋子上的鈕扣輕輕拔下，之後才走進客廳。

「奶奶根本不會醒來好嗎？」蔂娜有些不耐煩地說，「雖然她鼻子很靈，但奶奶早就熟睡了，不會聽的到的。」

琉璃沒有接話，只是很緊張的瞪大雙眼，用手指擺在嘴巴前做出讓蔂娜安靜的動作。並且指了指房間，意思是到房間再說。

蔂娜聳聳肩，拿起桌上的飲料就走進房門。

之後，琉璃也跟著進去，關起房間門的聲音當然也幾乎聽不見。

「咦？」蔂娜看了下手機上的訊息，嘆了一口氣。

「怎麼了？」琉璃的聲音恢復成原本的音量，那是因為兩人的房間在裝潢時特別用了隔音良好的材質。

「沒什麼，加班。」蔂娜說著很不情願地將桌上的紙張隨意丟到一旁，打開筆記型電腦開始作業。

「我先去洗澡囉。」即便琉璃現在有很多話想跟蔂娜分享，但她只要一開始工作，就會非常討厭別人的打擾。依照她的說法，那會擾亂節奏。洗澡是此時最好的選擇。

換上乾淨衣物，也卸完妝。皮膚的每一處都像是戴了一整天的口罩後卸下後，有股酣暢淋漓的感覺。

看見桌上的飲料，琉璃先是摸了摸瓶身，確認溫度後才扭開瓶蓋，痛快的喝著。感覺到涼涼的飲料經過喉嚨，沿著自己也不曉得的路徑通過食道。

飲料喝到一半，她瞄了眼蔂娜電腦上的畫面。有點不忍的停止暢飲，將隨之而來的氣壓像吹泡泡一樣，緩慢的吐出來。

「感覺今天玩得很開心喔？」

「欸？」琉璃有些驚訝，是工作結束了嗎？

「這種小案子不用耗太大的精力，不過……就是有點急。」蔂娜的手在鍵盤和滑鼠之間快速移動著。

「確實挺開心的。」琉璃將剩下的飲料喝完，滿足的哈氣。坐在自己的床上，用毛巾擦著從頭髮低到耳朵上的水珠。「我們的班導師是歐洲人喔！她很有趣呢！」

聽見琉璃的聲音後，蔂娜再次加快了自己工作的速度。

「最近對台灣有興趣的外國人是不是越來越多啦？不只老師，就連同學也有一位也是從法國來留學的！」琉璃將空瓶子放在一旁的桌上。「而且她講話完全沒有口音，好像天生對我們中文很熟悉？因為妳看嘛，很多外國人學中文後還是會有很重的口音，但跟她對談起來卻覺得幾乎就是台灣人一般的口音。」

「反而是我們班導，雖然來了兩年，但還是很多字都看不懂。像是鑫鑫腸，她直接簡稱成『三金腸』。」琉璃邊說邊回憶著那時的景象，不禁又笑了出來。

終於弄完了！蔂娜在鍵盤上點了下Enter鍵，隨後將電腦輕輕闔起來。也瞄了一眼琉璃，此時她雙手抱在胸前，閉著雙眼，好像正在一邊回憶著今天的經歷，嘴也滔滔不絕的說著。

「然後啊……我們的班代……」她以為蔂娜還在工作，看向座位。哪知道蔂娜此時正盯著自己看著，琉璃的臉一下子脹紅起來，撇過頭後把臉埋進棉被裡。

「唉呦！躲什麼躲？我跟妳當姊妹多久了？」蔂娜說著也趴到琉璃旁邊。「今天還沒檢查，而且我也好久沒看過妳開心的眼睛了。」

「不要啦，一般的檢查就夠了吧！」

「那還是要看啊！」蔂娜一手摟住琉璃，另一手則把棉被掀開。沒什麼力氣的琉璃很快把抓著棉被的手放開，放棄掙扎。

「眼睛睜開！」琉璃的雙手握在胸前，但臉上出現許多因為緊閉雙眼而產生的皺褶。

「怎麼還戴著隱形眼鏡？」蔂娜看著黑色瞳孔，有些失望道。

「剛剛忘記了……」琉璃傻笑著。「畢竟是爸爸做的隱形眼鏡，除了老毛病以外基本上都沒有任何感覺。」

「不要動。」蔂娜說著一手抓著琉璃下巴，一手快速的在琉璃雙眼上點了一下，隱形眼鏡就直接被取下來。

「恩……」蔂娜盯著隱形眼鏡半晌，「有些乾掉了，該換了。」

琉璃沒有回應，但她將視線往下移。

「看一下眼睛。」琉璃照做，眨了眨眼睛。「恩。」蔂娜滿意的點點頭。

「檢查結束了吧？」琉璃想起身，但隨即又被蔂娜一把拉住。

「剛剛妳不是還有很多話想說嗎？就這樣說吧。」

琉璃雖然滿臉通紅，但她知道自己不論力氣還是固執程度都比不過蔂娜，於是自暴自棄的繼續說著。

不要想像蔂娜看著我！琉璃想著。

「我們班代是個很嚴肅的人，可是看起來完全不像喔！她穿著熱褲，長腿是如此白皙，半邊斜肩的衣服，再加上她戴著藍色的隱形眼鏡。根本就感覺不出來她是那麼認真、正經的人！」

蔂娜近距離的看著琉璃的雙瞳，有些感慨的微笑著。

好久沒見到這樣的琉璃了……

「而且她的酒量簡直是超人！」琉璃的眼睛顏色快速的變化，先是一絲絲深藍，隨後紫色像是環繞著深藍一樣的流出來，周圍還有著點點金色。「有好幾個人跟她喝酒，不論是不是乾杯，她總是將滿滿一杯酒喝光。而且臉上……」

蔂娜漸漸地沒在聽琉璃的話，她只是沉醉在琉璃瞳孔各種鮮豔而又美麗的顏色。

「蔂娜，妳有在聽嗎？」琉璃拍了拍蔂娜身旁的床。

「當然有，那位郭同學怎麼樣啦？」還好我及時回神過來，蔂娜暗自慶幸著。

「起初我覺得他是我最不擅長應付的人……」琉璃的眼睛此時是深棕色與淺藍交織的色彩，「也是我最容易應對、拒絕的人。」

蔂娜仔細觀察著琉璃的眼睛，那是她在夢中追憶無數次的色彩。絢爛的金色從虹膜中間不斷流出來，雖然此前一直有金色，然而像這樣的金，蔂娜已經許久沒有見過了。

「但我後來覺得他是位細心、善良的人。而且他講話很有趣，跟他成為朋友的話，一定會很開心。」琉璃笑著，然而眼睛上的金色卻還夾雜著一點點的白色。

「叮咚！」LINE的音效響起，蔂娜立刻拿起手機查看。

「又是公司的事嗎？」琉璃問著，眼上的金色已經消失，變成淡淡的紫色。

「恩……對啊。」蔂娜苦笑著，「等等可能又會打來，妳早點睡吧，我去陽台接電話。」

「好，妳也早點休息喔！」

走出房門來到陽台後，蔂娜操作著手機，她沒有等電話來，反而撥打過去。

「喂。」

「蔂娜嗎？琉璃……今天情況還好嗎？」

「很好喔，爸爸。我還久違的看到金色喔！」蔂娜說完哼笑了兩聲。

「欸？真的假的？唉呀！真的有夠倒楣！我也想看呀！」

「還是跟以前一樣漂亮喔，不對。我感覺更美了！」蔂娜又笑了幾聲，「對了，房子的事情如何了？」

「也蠻順利的，我想應該可以在十二月前處理完成。」

「喔？那應該趕得上喔！」

「嗯！等我們的好消息吧！掰掰！」

「恩，掰掰！」

掛斷電話後，蔂娜看著天上的月亮，皎潔的月色下，蔂娜享受著這份恬靜。同時也幻想著未來美好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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