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害你的惡魔是 - 23. 異端的意志

赫克托爾一張開眼，就在冰峰之巔。

四周黑漆一片，寒冷刺骨。

下一瞬，在赫克托爾四周的黑暗逐漸被光明蠶食，變成一片光明。光刺中赫克托爾的雙眼，害他禁不住用手遮蓋光芒。

回過神來，赫克托爾就站在斯繆亞的圖書館。

——這是亞麥依蒙的世界，不是他的。

「再多笑一下如何，亞麥依蒙？」

維羅妮卡挨坐在亞麥依蒙對面的椅子，手裏拿著翻到一半的書，書中正在說明如何才能做到最完美的衣服。

「不是笑的時候。」亞麥依蒙皺著眉頭，看著面前的資料。「明天就是處刑的日子，維羅妮卡。」

「那麼擔心也沒用了呢。」

亞麥依蒙從書中抬起頭來，看著她的背影。「你不害怕嗎。拉斐爾大人對異端不會手軟，你們明天一定會被處死。」

「要笑著過每一天，這是斯繆亞的格言。」

「最初遇上我的時候明明連笑也笑不出。」

維羅妮卡頓了一頓，「那是前任的管理者大人太可怕……」

「看來我一點威嚴也沒有呢。」

「是呢。」她蓋上了書本，回頭看著亞麥依蒙，「但有什麼事一定會第一個出現。」

亞麥依蒙的思考逐漸傳到赫克托爾的心裏。

明天，他就要親手殺掉眼前的女孩嗎。

維羅妮卡看似柔弱，實際溫柔又善解人意，笑起來與晨曦無異。她不只是第一個在斯繆亞遇見的人，也是在斯繆亞裏對他最重要的人。

亞麥依蒙與維羅妮卡互相凝望，二人緊握的手逐漸成了十指交纏。

「……但是還是有點可惜。」

「什麼？」

「本來還想弄一套帥氣的服裝給你，現在趕不上了呢。」

「維羅妮卡，若可以的話——」

維羅妮卡放下書本，用手指擋著他的嘴巴，「不行，別想，你也會成為異端。」

「我跟你不也是一樣嗎。為何我不是異端，你就是異端？」

維羅妮卡看著亞麥依蒙背後的白色羽翼，猶如那就定義了二人的差別。

「我沒有翅膀，走的比你要慢呢。」

「但你明天比我走的還快。」亞麥依蒙搖搖頭，「明明我是管理者，卻連領民也保護不了。」

亞麥依蒙靜了下來。比起眼前的女孩，他該更著重大局，為了神能夠成就宏大的理想。

可是，亞麥依蒙看著維羅妮卡，說不出任何答應她的話。

——明天很快就降臨。

亞麥依蒙與其他監視團的成員站在斯繆亞教會前的廣場。

拉斐爾就坐在教會的錐形屋頂的十字架上監視著下方，白色的翅膀在晨光下特別顯眼。

數十名村人站在廣場裏。村人全都不敢作聲，連耍彆扭的小孩也被村人掩著嘴巴，全員的視線就集中在廣場中央的木柱。

維羅妮卡與被指定為異端的村人以粗繩被綁在木柱上，監視團的天使們就站在廣場的另一端。

其中一個監視團的天使低聲問，「亞麥依蒙，真的要處死他們嗎。」

「這是我們的職責。」

「他們怎能算是異端？他們沒有反抗神的心！」

另一個天使點頭，「只要你一聲令下，亞麥依蒙，我們就會——」

「別說了。」亞麥依蒙舉起右手制止眾人，「那就是他們的命運。」

亞麥依蒙制止監視團的成員，走到廣場的中央。他只要跟著次序，唸出罪名，處決他們就可。

「拉斐爾大人，現在開始執行處刑。」

坐在教會屋頂上的拉斐爾笑了一笑，天空就響遍了拉斐爾的聲音。「你知道為何我會選你當處刑人嗎，亞麥依蒙。」

「不，可以告訴我嗎，拉斐爾大人。」

「你與監視團的成員也有異端的嫌疑。」拉斐爾揮一揮手，從天空飛來一道光箭，射在亞麥依蒙的腳邊。「用處決那群異端來證明你對神的忠誠吧，亞麥依蒙。」

這是要脅。亞麥依蒙瞥了一瞥監視團的成員，他們看似木無表情，臉上卻露出了一絲不滿。

「你的回答呢，亞麥依蒙。」

「……遵命。」

若不處決維羅妮卡他們的話，不只是他，連與他生死與共的戰友也會被當作異端。

他的一念之差，就會影響全部人的命運。

亞麥依蒙走到維羅妮卡面前，讀出她的罪名︰未經准許下學習禁忌知識，蔑視神的戒律。

「有辯解嗎？」亞麥依蒙從半空拿出一把白色長劍，指向維羅妮卡。

「沒有。」

簡而精，這就是她最後一句話。

她的最後一句沒想到竟這麼簡短，亞麥依蒙稍為失落的握著劍柄。

「那麼，接受你的命運吧。」

亞麥依蒙把劍舉至半空，就在劍指正午的陽光之際，劍鋒反射著陽光閃了一下。下一刻，亞麥依蒙一口氣把劍往維羅妮卡的方向斬下去。

——別斬下去！

一直在夢中旁觀的赫克托爾禁不住叫了出來。

沒人能聽見赫克托爾的叫聲，亞麥依蒙的劍貫穿了維羅妮卡的心臟，血飛濺到亞麥依蒙的身上，染紅他的劍。

亞麥依蒙看著染滿鮮血的劍，臉容歪曲地大笑起來。

不該是這樣的。二人會在之後背叛神的統治，成立西方王國，維羅妮卡不該死在這裏。

拉斐爾看著赫克托爾，冷笑了一下。「這很有趣吧，亞麥依蒙。」

「你……拉斐爾！」

「不想再看的話，那就悔改吧。」

拉斐爾彈了一彈手指，赫克托爾又回到最初宣佈維羅妮卡的罪的時候。

「你有辯解嗎？」

「沒有。」

亞麥依蒙的劍再次指向維羅妮卡。

——別斬下去！為何每一次總是不聽他使喚！

赫克托爾拼命想要控制亞麥依蒙別斬向維羅妮卡，手指卻不聽他的使喚。

他們到底做錯了什麼，維羅妮卡只是普通地活著而已，為什麼得要面對死刑？神的戒律不是要帶領人們通往幸福的道路嗎？

「即使重覆多少次，你也洗不掉你的罪。」拉斐爾再彈指，眼前的光景又再次回到處刑前。「向神懺悔吧。」

亞麥依蒙又再次把劍舉至半空，劍指正午的陽光。

赫克托爾急著想要阻止亞麥依蒙，跑了上前，腳踏太陽投射出來的影子。赫克托爾反射地一望，地上的影子跟亞麥依蒙愛用的那把黑劍一模一樣。

黑劍像是浮在現實與虛幻的中間，在地面弄出了一連串黑色漣漪。

見到這把黑劍，黑狼埃利奧的話語浮現在赫克托爾的腦海。

——這由您的意志決定，王啊，就跟您的劍一樣。

他不是王，也不是亞麥依蒙，但此時此刻，他是不是亞麥依蒙已不重要。他與亞麥依蒙的想法是相同的。

他要用這把劍改變一切。

不倫是維羅妮卡還是村人，誰也不能死掉！

他們不是異端。

他們不能只是在等待神的原諒。

他們不能只是在期待神的寬恕。

他們該是自由的，無論誰也有追尋夢想的權利！

赫克托爾把手伸向地上的黑影，他還沒碰到黑影，劍就逕自飛往他的手中。夢中的色彩、氣味、聲音一下子湧往赫克托爾身邊。

一握著黑劍，赫克托爾就見到站在廣場上的亞麥依蒙身上纏住一枚白色羽毛。

——是嗎，原來如此，這亞麥依蒙只是拉斐爾所安排的傀儡。

「消失吧！」

赫克托爾把黑劍斬向亞麥依蒙，亞麥依蒙就化為光粉消失。

頭上的太陽旋即被烏雲覆蓋，黑影蓋過大地，四周由光明的國度化為黑暗王國。

「我不會讓你殺掉任何人，拉斐爾！」

「……這個叛徒！」

拉斐爾瞪大了雙眼，從半空拿出了一枝光槍襲向赫克托爾。

就在槍與劍快碰撞時，夢中的光景像碎石一樣粉碎。

赫克托爾眨一眨眼，又再次回到下著大雨的河邊。雨仍是下個不停，全身濕透的他卻不覺寒冷。他一看手上，握著亞麥依蒙的黑劍。

「吾王，你終於回來了！」

赫克托爾回過神來，就見到阿斯莫德揮舞大劍斬向拉斐爾，但拉斐爾身上的傷口很快就痊癒。

「就憑你就想打倒我嗎，阿斯莫德。」

「哼，當然！就憑你就想打倒我與王嗎！」

拉斐爾露骨地浮現出嫌惡的神情。「最後會輸的也是你們這群背叛者！」

「那麼，」阿斯莫德輕佻一笑，「我就再打倒你。你說是吧，吾王！」

赫克托爾點頭，把手上的黑劍指向拉斐爾。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2kDe56Ky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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