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天巨獸 - 夢醒之後 (1)

【低語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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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傢伙是養成了什麼戰鬥中睡覺的癖好嗎...」聲音來自於熟知的同伴。「就算關卡容易，你也不能隨意Free Ride。」

洛爾正完好無缺地站在羅格面前。感到頭痛欲裂的他，被洛爾一把拉了起來。這裡是副本大堂裡的一角。

「又是夢...？我...睡了多久...」

「真是的，下次出發前你還是睡覺補眠會好些吧。」瞬木從旁邊走出來，沒好氣地説。雷克也在，看上來毫髮無損。

「突破關卡後你就一直在這裏昏迷不醒，我們擔心得要命了——應該不是什麼突發性疾病吧？」

「話説遊戲裡能生病的嗎？」

「呃...不知道欸。」雷克身為比三人更有經驗的玩家竟然無言而對。「不過我想你睡了大概半個小時有多吧。」

「是這樣嗎...？剛剛你們應該是正常地打完冒險後出來的？」

「你是記憶錯亂了嗎...你還在拼命地清除小怪，然後突然間暈了，看來要帶你看附近的醫生——不，應該要説牧師嗎。」

「如果沒有其他特別事情的話，一起去吃下午茶吧。」

羅格還是感到不解。剛才發生的一切，是多麼真實，彷如真正曾經置身其中般。點開自己的狀態欄，血量和元素值都只是消耗了一點點，就如告訴他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狀態欄中顯示的「自己」的外貌，卻有一點讓羅格十分在意。

雖然被隱藏著，但透過縫隙還是能夠隱約察覺到。

他的左眼變成了棕色了。

「不是一直都是不同顏色的嗎...？」但，這又暗示了什麼？

心中像是被掏空般的，留下無盡的空虛感。總感覺什麼被奪去了。

嘗試點起朦朧的記憶，羅格關閉狀態欄，轉而打開了自己的空間戒指。拿出了讓他感到莫名熟悉的赤紅色礦石。

閃亮而光滑的表面牽引著他的視線。只能聚精會神地凝視，無法逃離。2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jVwyfyz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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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石頭中反映的自己，雙眼卻散發出不詳的鮮紅色。

如同是在另一端凝望著羅格，映像表情逐漸猙獰，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羅格心裏一驚，立即把石頭收回到戒指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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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煌浮境公園——

「跟志明説的一樣，傳送回原來的地方了。」四人從傳送門裡踏出來，映入眼簾的是相同的景色。周圍依然充斥著來觀光的玩家。2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4cvxGUic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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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説志明去了哪？記得是讓他在這裡等呢。」

「該不會是自己去打聽情報去了。」

「以防萬一，還是不要隨便離開好了...」洛爾坐在長椅上面。「還有你，從剛剛起就在望著我，幹嘛？」2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7ahXobfy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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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覺得你身上好像少了些什麼...」雷克雙手抱胸，上下打量著洛爾。「是會讓人很有記憶點的東西。」

瞬木從戒指裡拿出了一條藍色毛巾，束在了洛爾的脖子上。

「嗯，順眼多了。」瞬木裝作觀賞著藝術品般自顧自説。「果然是缺了這個東西呢。」

「...不，所以我的圍巾呢...」

「暫時就用這個代替吧，哈哈哈。」羅格突然想起戒指裡的紅色圍巾，但不想讓他誤會。「偶爾轉風格不是很好嗎。」

腳步聲從旁邊傳來，眾人立即轉頭望向接近者。2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b9bcsAe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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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唷，大夥們。看起來很順利嘛。」走過來的是不見一會的志明。「不好意思，剛剛去買了一些東西。」

「不是叫你在這裡等嗎...算了，你應該沒有看到安娜吧。」

「我已經儘量在附近周遊了，連一個相似的身影都沒有看到。」

「那我們最好是找個據點落腳了。」瞬木説。「這裡附近有我們付得起的...「平價」旅館嗎？」

「這種地方的價格應該較貴呢...需求多而供應不變...會有短缺（Shortage)。」洛爾想起經濟課的課題，裝模作樣地道。

「最麻煩的是...怎樣才能保證能與安娜會合呢。」雷克低頭思考。「總是在添麻煩呢——」

「既然是隊友，那就不能輕言放棄什麼的，」志明説。「講出來很帥吧。」

但志明現在只是不斷想著稍早前發生的事。

感覺像是有事沒達成一樣，志明強迫自己露出笑容。

也感覺像是被完完全全地戲弄了一般。

回想起當時被傳送回來之前，視覺曾經被蒙蔽了，什麼也看不到。然而卻是聽到一段對話。

雖然記憶不清晰，但唯有那兩把聲線，無論如何都無法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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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説，你也好像涉足太多了吧。你真的對那幫傢伙這麼感興趣嗎。

你説得對，我本應是坐在頭等席上觀看的，但有時還是按耐不住自己呢。

你作為其中一個最高的存在...你的一舉一動會直接影響到他們的未來吧。

所以我才派你來了啊。你自己也不是心甘情願地接受了委託。

若不是我無事可做，才不會對你言聽計從。...真是的，你竟然是「領導者」，至今讓我不敢置信...難道你的意圖真的是為了那種東西嗎。

嘻嘻，我只是幕後的編劇而已，會心血來潮也是正常啊。

像木偶師一樣——連我...不對，其他人也在你的佈局之下嗎。

局還未定，讓一切都繼續進行吧...然後等待那關鍵的唯一時刻，佈下讓世界顛覆的一步棋——可能那時我會讓你做決定也説不定哦？2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7fsOFA0i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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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稽之談...我到底是因為什麼而接下你的委託。

放心吧，我「絕對」不會虧待你，「一定」會讓你充滿價值的。

那只是對你而言的「使用價值」...

沒錯，你會成為我身邊最有用的一枚棋子，或者同伴也説不定。

這種話比起我，你還是對那傢伙説會更好吧。

兩種模糊不清的聲音在持續志明的腦海中迴盪著。

雖然已經猜到對話者。此時眾人的聲音把志明拉回現實。

「不如直接在這裡紮營吧，起碼安娜傳送的時候能立即看到我們。」洛爾提議。「其他地方都是人山人海...沒有比這裡更寧靜的地方了。」

「贊同。」其他三人齊聲同意。

身在遠方的安娜...

「所以終究還是體能訓練嗎...？」滿頭大汗的安娜癱坐在一旁，緹梨走過來遞了一杯水給她。

「身為牧師基本上戰鬥能力不高，所以機動性很有利於多方面援助和逃跑喔...雖然我是個戰鬥系牧師説，哈哈。」

這裡是獵人公會裏眾多訓練所的其中之一，但是因為緹梨身為接待員擁有特權的關係，讓安娜使用了最高級的。

「啊...其他人...是鄙視的眼神嗎...。」感受到周圍玩家的視線，安娜尷尬地低下頭。但她不知道的是，學姐所露出的充滿殺意的眼神，把其他玩家都嚇退了。

「啊，」安娜指著在地上平攤的寬帶「那有什麼用途？」

「因為這麼世界沒有電力，所以只要用元素力把帶子變成圈狀就能夠充當跑步機了。也可以當地毯，做瑜珈時使用的毯子，或當一般毛巾使用也可以。是不是非常萬用。」

「倉鼠滾輪...？既然這個世界存在用元素力驅動的空調，我還以為會有跑步機呢。」

「但這個帶子能順便幫你學懂如何好好控制元素力。」

「嗯，不愧為高級設施嗎。」安娜吸了一大口氣，恢復呼吸。「對了，關於三天後的神獸戰爭，妳有得知任何情報嗎？」

「哼哼，作為最受歡迎的接待員，神獸戰爭的事多少還是知道一點的。」緹梨托了眼鏡，雖然眼鏡被她先前放在戒指裡了。「讓我想一想...」

「這次的會議跟第一次一模一樣，是由各城主主持的。我跟這裏的城主有交情，他也透露了部分情報給我...這次大戰會召集二十幾萬名中階以上的士兵，然後按職業來分配，各個職業站在一線。每個職業方都會加入少數其他職業來支援。

我們預料火之神獸今次大概會出現在【巨獸大陸】的東至南位置，為此我們連同其他公會派人到相關地區協助玩家疏散，並引入他們至安全地帶。

比較不一樣的是，這次【龍皇】親自出面跟伺服器頭戰力五十的玩家們協商，取得了部分人的幫助，畢竟這世界上的武器是獨一無二。他們會被安排統領各個軍隊，現在他們應該還在進行演習。」

【龍皇】是指整個大陸的最強都城【神龍王都】的都主。身為伺服器第一，基本上可以説是大陸的最高統御者。

「妳這不是知道得挺多嘛。」

「這只是拉姆克口頭上跟我説的，究竟是佔整個作戰計劃的多少就不知道了。」緹梨説。「像我這種伺服器排行第一公會御用的接待員，當然是——負責管理戰爭補給之類的，簡單來説就是高級些許的運輸兵啦。」

「噢，我還以為妳會加入戰鬥呢。」

「如果跟妳説...我曾經跟火之神獸交過手，妳信不信？」

「我不信的話妳會不開心吧。」

「自從上一次我們拼命扣減了火之神獸30%血量後，王都就改變策略了...他們意識到不能夠用低等級的雜兵，所以徵兵的要求才提高到高階。」

「想要減少犧牲人數...嗎。」

「畢竟很多人都無辜地作為炮灰死去了...順帶一提，過完今天我就會忙著為大戰作準備，恐怕不能陪妳了。」

「有什麼辦法能讓我跟同伴會合？」

「噢，我以為妳早有了跟同伴分離的覺悟，但是終究是沒辦法。」緹梨無奈伸手搖頭。「因為較多人去了空煌浮境，加上戰爭要用的關係，現在傳送卡片都缺貨了...還有傳送門一早就壞掉，情況不太樂觀呢...」

「嗯...空煌浮境不是一般方法能去的地方，看來我要留在這裡陪妳當運輸兵了。」

「十分謝謝妳願意陪我這個孤獨老人。」緹梨半開玩笑地説。「別看運輸兵只是三個字那麼簡單，其實要做的事多得很。我怕妳應付不來喔。」

「作為士兵還是要有相當的覺悟嗎，那麼我決定要依附你了。」

「想寄生我嗎——其實這工作也不是那麼複雜，咳咳。」緹梨清了一下喉嚨。「總之就是士兵都帶齊物資出發戰鬥的時候，我們要看準城裏NPC商鋪物品的【刷新時間】，然後把新的貨品帶到戰場前線和後防區。」

「啊...非常有遊戲風格呢...不過有【空間戒指】就應該沒有大礙吧？」

「是沒有大礙，但要是戒指滿載就要自己想辦法了——而像我這種，擁有與火之神獸戰鬥的經驗的玩家，會選擇預留到重要時刻才動用...」

「...雖説大戰的生存者並沒有剩下許多...可能是因為作為牧師，不用像劍士和法師那般...自殺式攻擊吧，不知這樣説是否恰當。」

這句話説出來前明顯猶豫了。

「那我們先來看看主要派發和接收地點。」

視覺回到志明那邊。

「原來現在這麼晚了？」洛爾望向天空。天空如被紫色水晶包覆著，昏暗的夜空被閃耀的繁星裝飾著。

簡單地吃過晚餐後，眾人便倚靠著古老大樹的樹幹，圍在一起。

「嗯...沒有事情可做，唯有欣賞一下這個如此美麗的夜空。」瞬木説。

「嚇，怎麼突然那麼有詩意。」羅格回想起中文課本。「可惜我未滿十八歲不可以喝酒，不能與月影交歡了——」

「幹嘛要提起學校的事...嗯。首先是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洛爾嘴上説不要卻開始背誦了起來。

「你們真要好呢。」一直在聆聽的志明説。「我能擁有如此友誼就好了。」

「雷克就在旁邊，你不是他的朋友嗎？」

「只是同伴吧...不，好像也沒有什麼大區別。剛剛的話就當我沒説過吧。」志明望著睡得正酣的雷克説道。

「這樣一説，我開始想起現實世界了。」瞬木凝望天空。「雖然也適應了異界生活，但時不時會夢到我常居住的幾間別墅呢。」

「最後那番話是什麼意思。」

「你已經不是富二代了...被我們這些窮人同化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們以後都是賤民了。」

「不知道這位仁兄在現實中是如何。」洛爾指著志明。2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eVnf1rht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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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話題突然轉到我身上了...？總之不是你們想的那麼神秘。」

「不，你這樣説反而顯得更神秘了。不過你不想説出來也不會勉強你啦。暫時就先當著是這樣吧？」

「那你們呢？」志明反問。「你們想回去現實世界生活嗎？還是繼續留在這個虛幻的世界？」

「嗯...」三人低頭沉思，隨後不約而同地道出。

【果然這裡還是比現實好吧？】

「簡單來説，我對現實沒有什麼期望，也沒有什麼值得留戀的，除了遊戲和模型之外。」洛爾道。

「其實最讓我在意的是這好幾天在現實中實際上是過了多久。」羅格説。「不知道我不見了那麼久，爸媽會怎麼想呢。」

「家長嗎...」洛爾漸漸不屑起來。「我只有舅父一人，但基本上我們是生活在不同空間，所以經常被無視掉...啊，你們應該早就知道了吧。」

「我不知道呢。」志明舉手説。「不過聽起來並不光采。」

「他舅父住在兩千多呎的房子裏，但他自己只是住在一個一百呎多的地下室，平時沒什麼交集。不過，他的地下室基本上可説是遊戲庫。」羅格説。「我跟瞬木有時會過去他那裡打電動。」

「我父親埋頭工作也不理我了。」瞬木接話。「作為一個貴族在小時候就要養成獨立的習慣，所以對我來説是沒差啦。」

「這裡是不同家世的人互相取暖的同溫層...嗎。我的人生相比起你們平凡的多了，一點大事都沒有發生。」

「這不是能用來比較的事欸，有時候寧願日子普普通通地過也比出現什麼變故好呀。」洛爾沒好氣地道。「那你在現實世界中又是怎樣？」

「不是説不問的嗎？」志明頓了一會，「呃，反正就是普通地過完17歲生日，然後準備文憑試，除此之外沒有什麼亮點了。」

「...中五...我和這兩個傢伙都少你兩年。」羅格指著洛爾和瞬木。「你又為何接觸這個遊戲？」

「我還以為我們抱持同樣想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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