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改中】轟天巨獸 - 2-青燈之城 (上)

我們死了嗎？

墜入漩渦的三人，在「洞」中經歷了半個人生的時間般，漫長卻又真實。

塌縮的空間膨脹開來，恢復原狀——率先回復神志的是洛爾。朦朧之中，他感受到身體傳來地面的觸感，匍匐了一會後，艱苦地爬了起身。與此同時，一道猛烈的光照在他身上。

耀眼過頭的光芒使他下意識瞇起了眼，映在眼簾的不是鮮血淋漓的地獄光景——也不是純白無瑕的雲上天堂——抬頭望天，豔陽高照，雲海茫茫。

身體充滿暖意。除此之外，還覺得頭痛欲裂。

他按著腦袋環望四周，現在他似乎身在古都的廣場裡，石磚路上行人絡繹不絕，都是奇裝異服的人們。

遠處的鐘樓矮房，近處的帳篷鬧市，緩慢駛過的馬車——眼前的景色宛如文藝復興時代的歐洲城市。

洛爾張著嘴呆了一會，甚至忘記了眨眼。然後他抬起手，反覆握拳又放開。陽光傳來的溫熱，孰真孰假，沒有人能為他解答。

背後傳來淙淙流水聲，羅格和瞬木仍不省人事，癱軟地靠在噴泉的底座。不久後兩人也醒來了，他們不約而同地陷入混亂，懷疑面前的一切。

「這是天堂！？還是地獄！？」

膽小的瞬木想都沒有想就選擇把雙手搭在羅格的雙肩瘋狂晃動，羅格則沒有反應似的，瞪大眼睛，驚恐萬狀地注視周遭事物。

「冷靜點，要下地獄也只有你一個。你能看到羅格和我就是證據。」

熟悉的聲音讓瞬木的情緒稍微鎮定下來。腦海充滿疑問的他，因混亂而欲言又止。望向洛爾的困惑眼神像在請求解答。

「啊。啊啊。不會吧。」

冷汗自羅格的額頭滲出。只見他臉色慘白，如臨大敵似的，聲音也顫抖起來。

「異世界——不，説錯了。這裡是【轟天巨獸】的世界。」

「！！！！！？？？？？」

「我説不定是瘋了，但這裡跟遊戲中的場景完全一致——而且是新手鎮。我看過那唯一一條宣傳片，記得很牢，肯定錯不了。」

這次輪到其他兩人強迫自己鎮靜下來了。

跟一頭霧水的洛爾和瞬木簡單解釋了遊戲的設定後，三人歸納出一個結論——他們因不明原因來到了【轟天巨獸】裡的初始城鎮「青燈之城」。

「呃，雖然不敢置信，但照你那麼説我們應該真的穿越到了遊戲世界。」

洛爾不可置信地看著兩人。平時一直閱讀相關題材的作品而默默嚮往著的他，現在反而惴惴不安。

「傳送到異世界！我一直以來的夙願！成為龍傲天，後宮佳麗三千，哈哈哈——！！」瞬木不知是否瘋了，突然沉醉在自己世界裡，笑淫淫地大叫。

「你以為我們是小説的主角嗎？只會一輩子當寂寂無名的路人角色啦。」

洛爾損敵一千自損八百，道出讓自己也很受傷的事實。

「哎呀，就不能浪漫一點嗎......」瞬木進行廣大作品常見的失意體前屈，雖然不了解背後的意義，不過也隨波逐流地做了。

無視瞬木的羅格四處張望，再度確認了自己並非在瘋言瘋語。

青燈之城是一座雄偉的大市鎮，放眼望去看不到街道的盡頭。歐陸風情的建築散發古色古香，一根根高聳的燈柱井然有序地豎立在路上。「青燈」是指燈火嗎？晚上的時候，這裡應該會更壯觀吧。

「大城市......」洛爾心想，「雖説沒見過RPG遊戲重生在這種大型城鎮......這裡真的是新手村嗎？」

面對數不清的豪華宅邸，未見過世面的洛爾不禁萌生這種想法。

「果然歐式建築風格歷久不衰啊～」瞬木一抹陰霾，兩眼放光，興致勃勃。「回去要在我的私人島嶼上建上幾間這樣的屋子嗎......？前提是能回去。」

作為上流人士，對於豪宅之類的東西也有一定造詣。造工的粗糙或精細，材料的珍稀或樸實，瞬木理所當然般一眼看出。

連瞬木也如此評價，這些屋子也肯定價值不菲吧，真想買一間——不，住一住也此生無憾了，羅格心想。

「我們現在自身難保，根本沒有觀光客的餘裕。」洛爾提醒大家。作為專業的家裡蹲，對RPG遊戲的流程非常熟練。「嗯......奇怪，這時候不是應該遇上關鍵女角嗎？」

「你玩的遊戲都帶有私慾嗎......？」羅格朝友人投以懷疑的眼神。「既然是RPG，那有飽食度之類，或者跳樓不會受傷的非常理所及的事情嗎？平時看遊戲畫面就能知道了呢......現在要開始測試了。」

「嗯。首先，我們現在要嘗試查看個人資料，説不定會發現甚麼外掛技能呢——總言而之是要找選單。」

洛爾説出「選單」兩字後，眼前立即就冒出了淡藍色的方形介面，漂浮於空中，邊緣有無數浮動的粒子。他對自己找出選單而感到自豪，沾沾自喜。

「哦——只需要説出『選單』啊。」羅格有樣學樣，不費吹灰之力便開啟了選單。「是會跟隨視覺跑來跑去嗎？」

「會欸。」甩著頭的瞬木説，介面跟著他的視線在半空移動，始終駐留在視角的正中央。

「<無法登出。請滿足登出條件。>」

三人笑容驟然消失。

「也是啦。把我們綁架到這裡，怎麼會乖乖放人出去。」

「那其他的呢......哇，好平均的能力值，還沒有特殊技能嗎......小説的作者都在騙我啊！？」對破防而埋怨的洛爾，兩人只覺得他慾望太深。

「連我這種貴族都沒有特別待遇，你們這些凡夫俗子又怎麼可能有。選單的東西我們就先不管了。」

瞬木向兩人上下打量，皺著眉頭。他死盯著洛爾簡陋的居家服，和羅格足以讓強迫症患者抓狂的不整衣裝。

「在這劍與魔法的世界裡，你們該不會想用那種服裝走遍天下吧？我們以後可是要名留青史的耶。」話是這樣説，瞬木自己也只是穿全套校服，儘管很端正。

「你怎麼好意思説我們——更何況我們沒有錢，買甚麼衣服？」

「怎麼會沒錢，我可是給了你們黑金信用卡任你用欸。既然是遊戲，那麼會支援微交易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你是天才嗎？」

不到一分鐘後，三人就被服裝店老闆毫不留情地拒之門外——

「甚麼黑金卡？信用卡？滾！」

「欲速則不達，好沉重的教誨啊——」洛爾慌忙拉著兩人狼狽地逃走「要正視現實腳踏實地打工捱世界嗎。」

「討伐怪物可以賺錢嗎？呃，我忘了我們身無分文，武器也沒有。」

就在此時，街角一個穿兜帽的女孩撞進瞬木懷裡。

「不好意思——嗯？小孩子也會玩這種RPG嗎......遊戲的熱情真的是不分年齡的耶。不過有些怪怪的，我先離開一會。」

瞬木轉身追趕其背影，不消一會便追上了。他伸出的手要碰到小孩時，指尖居然穿透了其身體。

他一時恍了神，抽出了手，又再度嘗試與其接觸，這次傳來實物的觸感。

兜帽下隱藏的是惹人憐愛的幼稚臉容，淚眼汪汪。在他三言兩語的斡旋下，總算是知曉了小女孩跟母親走散的事情。

「瞬木不要擅自脱隊啦——啊。」後知後覺的洛爾和羅格趕上來時，看見瞬木與小孩手牽手的景象，大跌眼鏡。

「你的道德標準再怎麼低都不能透過拐帶來賺錢吧！？」

「我堂堂貴族難道會淪落到要透過偷呃拐騙來掠財嗎？」面對友人的不實指控，瞬木不慌不忙地澄清。

「這小子哭著説跟媽媽走失了，這不正是大爺我發揮博愛精神的時候嗎？説不定幫忙尋人有錢賺嘛！況且我又不像洛爾有那方面的興趣。」

「怎麽把矛頭指向我了。」洛爾冷汗直流説道。「啊先不要管，我們回到剛剛的噴泉，重新組織陣勢吧。」

一路上小孩默不出聲，緊緊依偎在瞬木身旁，始終不肯接近兩人。

「快到了。」羅格漫不經心地説道。「遊戲常有的NPC嗎......我們到現在為止看見的人都塑造得格外逼真——不如説逼真得有點嚇人，還會講話。」

「其他的不管，這傢伙一定是NPC啦。先不説是小孩的設定，我第一次碰她的時候，整個手臂直接穿越了她的身體耶。」

「是這樣嗎？好詭異的體驗......不，她這麼避著我們，恐怕也沒機會吧。」

「被程式操縱了似的。」小孩隨著洛爾接近而拉開距離，羅格嘗試包夾，結果導致她從原處消失，又從瞬木的身後閃現。

「是只能給初次接觸的人碰到嗎？不知道欸。」瞬木「嘿咻」一聲把小孩抱在懷中。

小孩揉揉眼睛，倒頭就睡。看著其愜意的睡相，眾人心裡倍感安寧。

一行人走在相較清寥的街上，前方傳來的喧鬧聲已經暗示到達廣場了——嘈雜不斷的空氣中隱約夾雜著一把女人的呼聲。

三人起初不以為意，懷中的小孩卻倏地掙脱出來，往聲音的方向奔跑。待他們追了上去，只見一名婦人喜極而泣似的把小孩緊緊摟住。

不久後，瞬木便領住一個手掌大的小麻袋，容光煥發，凱旋歸來。

「你是去敲詐那兩母女嗎......？」

「是報酬啦。」

儘管過程誤打誤撞，總算是拿到作為酬勞的第一袋金幣了。不論如何，他們擁有可以在這個世界踏足的能力了。俗話説沒錢萬萬不能嘛。

「況且我瞬木可是大集團的太子爺，即使世界翻來覆去還是可以輕鬆賺錢的——」瞬木的鼻子不科學地往前伸長，像皮諾丘一樣。

「您真是天下難得一見的才人。」對著趾高氣揚的瞬木，兩人膜拜似的奉承他，應該能分得一成錢財吧。

「這裡説我完成了委託耶。」瞬木開啟自己的選單，洛爾和羅格隨即湊了上去看。選單上瞬木的名字下面有一條槽，方才的委託讓他的經驗值上升了一點點，就是字面意思的「一點」。

看來距離升級還有很遠的距離。

單純的瞬木並未深究太多，他興奮地舉起裝有不多金錢的麻袋，如此喊道「我們這就去買衣服！！」

在羅格和洛爾要求合理消費的強烈主張下，一行人到處格價去了。

洛爾透過平常節省金錢的經驗，避免了在廣場高價擺賣的攤販，還在一間偏僻的舊店裡發現了低價發售的回收布料。

看著三人興高采烈地投身支持環保的行列中，店老闆也熱淚盈眶了。

羅格買了一套淺色寬鬆的衣服，配有一條奇幻風的側斗篷，還不忘要穿短袖上衣，以露出具有強烈個人風格的繃帶。

洛爾選了有如軍裝一樣的深綠色衣服，更買了一條用以點綴的鮮紅色圍巾。瞬木則買了最典型的冒險者套裝與本人認為很帥的腰披風。

廉價的衣服不免有縫縫補補，導致三人比以前更要邋遢不堪。

這就是成為英雄的第一步嗎——「萬事起頭難」真不是假的，洛爾感嘆道。

恰巧零散霧霾經過太陽，一柱柱日光從雲的縫隙間灑落這城鎮的偏遠一角。掛在店門前的銅鈴搖曳，響聲清脆，像空靈的耳語。

目睹被暖光渲染的景色，三人這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已經來到了新的國度。

心中僅餘的不安也在此刻煙消雲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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