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魚創挑第六期】那年盛夏，曾經的約定 - 盛夏之夢【小說】

我抬頭看著被樹林掩蓋的灰暗天空，雨點如針般向我揮洒而來，連忙撐開手中的雨傘，遮擋來自上空猛烈的攻勢。

在這無盡頭的森林行走，已經不知多久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是到為何來到這片森林，只是記得要追逐眼前耀眼的光芒，帶領我到極樂世界。

夏日雨季那令人悶熱的潮濕縈繞在身旁，小腿被濕漉漉的泥水玷污，掛在樹上的蟬一如既往地演奏刺耳至極的搖滾樂。

這一切令我討厭至極。

腳步像是認同我的想法般開始加速，不過沒跑兩步肺部便開始缺氧，只好彎下腰喘著大口氣休息。

「你看上去很累，要不要進來休息一下？」從遠方傳來老人的聲響，我怔怔地凝視聲音傳來的方向，就像是被人魚吟唱勾走魂魄般，我邁開腳步走向那片黑暗之中。

然後我來到古老的屋子前，果真有一位老人默默編織毛衣，身旁還圍繞幾隻色彩不一的貓，他看見我的到來後趕緊招呼我進來坐下，又從室內的老式冰箱中拿過麥茶倒在杯子，接著端給坐在軟墊上我。

「來，喝一口。」

「謝謝。」我緩緩接過茶杯，湊到嘴唇灌進口中，一股清涼的麥茶瞬間把體內的熱氣掃空，接連喝上幾口後，我才放下空茶杯，看著一旁的老軀以木針靈巧地把棉繩編織成各種形狀。

天色隨著夜晚漸漸降臨，雨聲也像是不服輸般變得越發頻繁，本來在地上玩耍的幾隻貓也忍受不住，跳回房子內避雨。

「雨何時才能停止呢？」我看著外面的滂沱大雨，不禁開口抱怨道。

「年輕人，凡是都有兩面。」老人回應道：「你看看那些植物，正在開心地高歌著呢！」

「對他們來說，雨水就代表沙漠中的甘露，本來快要枯死的軀幹也因此被救活，這不正正是一件好事嗎？」

「話說，為什麼植物會是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樣呢？」

「不久以前，一把大火把他們燒掉了。」

老人眼看變得有些沉悶的氣氛，話鋒一轉，對我說道：「既然我們這麼有緣分，那我就跟你講過故事吧！」

「什麼故事？」我好奇問道。

「你知道靈魂的存在嗎？」老人站起來活動身子，接著從冰箱拿出幾片西瓜，「聽故事的時候配西瓜，會比較好唷。」

我拿起一片西瓜，耐心聆聽老人的話。

「聽說，當一個人瀕死時，靈魂將會走出身體七天左右，而能否度過這次危機就看個人有沒有『活下去』的慾望。」

「那，他們會看見什麼啊？」

「有些人會看見一片森林，有些人會看見荒蕪的沙漠，不過他們都在追逐登上天堂的道路。」老人看到我疑惑的眼神，笑了笑便以我聽得懂的表達方式解釋道：「那就是『光』。」

「啊！我有看見！」我驚訝地說道。

「要是你想留在人間的話，就停下腳步，便尋求蔽蔭，屆時代表救濟的甘露將會降下，待靈魂重新沾染凡塵後，便能回歸肉體上。」

我似懂非懂地點頭，接著便在老人帶領下走到雨水中，清涼的水滴落在臉龐上，身上的衣服雖然濕透，但也並沒有想像中的不適感。

我跟著老人來到草叢中，雨水也瞬間消停，在交錯的草種螢火在飛揚，淡綠的光點在空中飄浮著，我嘗試伸手抓住，但卻被精明的螢火蟲識破陰謀，從指縫便輕輕溜走。

「躺在這裡觀看上天，總是有別一番風味。」老人聲音傳來，只看他找來一塊平坦的草原，指示我在身旁躺下。

在漫天繁星的映照中，我緩緩闔上雙眼，靜待黎明的到來。

畢——畢——

耳畔邊傳來刺耳的電子音，接著是人們急躁地來回踱步，最後便是如釋重負地驚嘆。

我緩緩睜開雙眼，看著白色的天花板，往日的記憶如水流般湧進腦袋。

看著身旁快要哭出來的媽媽，我嘗試挪動嘴角，勾出一個笑容。

「早安，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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