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魚創挑第六期】那年盛夏，曾經的約定 - 盛夏與魔女

噹啷噹啷——海棠壓花的深灰玻璃門被推開，帶動門上風鈴掛的搖動，響起清脆悅耳的鈴聲；一名少年小心地走進，環顧店內環境。

店裡空間不大，四周堆滿了雜七雜八的東西更顯得擁擠；那些東西大多是奇形怪狀、用途不明的擺設，叫人看不出是個賣什麼的店鋪。

中間有一塊被特意清空的區域，後頭擺了張接待桌，一個女人趴在桌上，用手臂托著臉頰，另一手翻閱著桌上的書籍，神情專注。

觀察完周圍，少年走近接待桌，打量著眼前的女人，她看著二十來歲，一頭深紫的波浪捲，面容姣好，荷葉袖的白色洋裝在她身上盡顯氣質。

女人依舊埋頭於書籍中。見她沒注意到自己，少年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女人這才有了反應。

「打擾了。妳就是季小姐吧？」少年問。

「嗯。有什麼事嗎？」

見有人來訪，女人把手中的書闔上，放到一旁，收拾起桌上的東西。

「聽說妳能處理一些奇異現象，」少年道出來訪的理由：「最近，耳邊一直有蟬鳴聲……」

「夏天有蟬鳴不是很正常嗎？」

「就連在沒有蟬的地方也聽得到！」少年反駁：「這樣的聲音一直持續，變得刺耳。不論醒來或睡著都能聽到，甚至是現在——」

「魔女什麼的，我不太相信，但還是拜託妳了……」他失落地低下頭。

整理好桌面，季正眼看向少年；她眉頭一皺，倏地起身，像是瞧見了什麼。

季將雙手伸向少年，將他的臉給托住。

「呃！季小姐？」對於季突如其來的舉動，少年有些慌張。

「別亂動……」

季的指尖移動到耳邊，輕捻著少年的耳垂。兩人的距離貼近，少年能隱約感覺到季說話時呼出的溫熱，耳朵的觸感更讓他感到害羞。

就在少年手足無措之時，季忽然用力地扯了他的耳朵一下。

「唔！」少年捂住耳，退後一步，疑惑地看向對方。

季的指間散去一縷白煙；她甩了甩手後問：「現在還聽得到蟬鳴嗎？」

經她一提醒，少年這才發現，耳邊持續的噪音終於消失了。

「天啊……妳是怎麼做到的！」

「沒什麼。你被蟬的靈體附身了，我只是扯掉祂罷了。」

少年不可思議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垂，他沒想到困擾自己許久的問題，竟然那麼簡單就被解決了。

「那個……我應該付多少錢呢？」少年從口袋取出皮夾詢問。

皮夾裡塞滿了十幾張的鈔票，這是少年提前準備好的錢。他不清楚除靈的報價，但牽扯到超自然事件，通常都價格不斐，所以當他聽到季的回應時——

「我不需要。」

這樣的回答，屬實出乎他的意料。

「呃，我總該給妳酬勞吧？」

「嗯……」季想了想後，俯身拿起桌上的書本。

「如果你非得給我些什麼的話……」她翻開書中的一頁，臉上浮現一抹微笑：「就為我準備這些吧。」

少年瞪大了雙眼。

「這是——」

盛夏午後的公園，一陣涼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樹下的長椅上坐著一男一女，男方一手提著裝滿冰品的袋子，腿上放著封面印有「夏日冰品集」五字的書；而女方露出喜孜孜的表情，拆開手裡的雪糕包裝，準備好好地享用。

「季小姐，吃慢一點，吃太快身體會不舒服……」

「沒事的，我從來沒有生過病。」

沒有理會少年的勸告，季一口兩口地咬下雪糕，迎來的自然是一陣頭痛。

「啊嗚！」季顫了一下，扶著額頭，卻又往雪糕咬了一口。

少年有些無語地看向季，「這還是店裡的那個人嗎？」他心想。

店裡的季小姐顯得內斂許多，無論是除靈時幹練的手法，或是看書時的態度——但想到讓她專心致志的書，也只是本冰品集，少年又忍不住搖頭嘆息。

「你很失禮耶。」注意到少年的舉動，季大概猜到他心中所想；她撇過頭，像為自己辯解似地說著：「我平常又沒機會吃這種東西，稍微開心點也沒什麼吧……」

「是這樣嗎？」少年從袋子裡取出一支冰品，疑惑地看了看，「雪糕最貴也就一百多塊，去超商都能買到吧？」

唰的一下，少年手裡的冰被奪去，留在手中的只剩下季剛吃完的空包裝袋。

季拆開手裡搶來的雪糕說著：「業界規定，魔女不能主動與普通人交易，只能被動地接受委託；生活必需品可以條列清單，交由專人採購，但——」她氣憤地吃了口冰，繼續說：「我每次提出雪糕的請求時，都會被駁回，明明雪糕也是必需品嘛！」

「季小姐……」看著季生氣的模樣，少年默默地把雪糕包裝塞回季手中：

「垃圾請自己拿去丟。」

「唔……」

無視季投來的不滿眼神，少年自言自語般地說著：「難怪妳說自己不需要錢，原來是有錢也用不了啊……」忽然，他眼睛一亮，猛地轉頭看向季：「那，由我提出委託，作為交換，妳就能買想買的東西了吧？」

季不以為然地繼續吃著雪糕：「你哪來那麼多問題需要處理，這種手段也不能長久吧。」

「嗯……」少年低頭，思考著，無意間說出口：「性慾問題……之類的？」

「蛤？」

那天，少年看見他這輩子見過最為冰冷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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