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魚創挑第六期】那年盛夏，曾經的約定 - 第1031次的夏日祭典

不喜歡章魚燒、喜歡蘋果糖，比起彈珠汽水更喜歡檸檬水……如此寫上，像在記錄某人喜好的便條紙，一張一張、一張一張……

一張一張一張一張……牆面、角落、天花板，眼裡能見的範圍全被那某人充斥。

「那就開始吧——第1031次的夏日祭典。」

貼上一張新的便條紙，蹲坐在牆角的男人站起身如是說道。

客廳裡，一個戴著眼鏡、梳背頭的中年大叔坐在沙發，看著報紙。咖噠一聲，走道的房門被推開，大叔瞄了一眼；從房裡走出的是一個金髮、眼神兇惡，一看就是小混混的男子——他那不成器的兒子。

目光移回報紙上，大叔裝作不經意地詢問：「要出門了？」

「嗯，去找小雪。」

「哈，那孩子到底怎麼會跟你這種爛人在一起……」他挖苦。

「是呢。」

金髮男沒有多加理會，自顧自地整理起衣著。換上棉麻浴衣後，原先的痞子氣似乎被壓下了一點。

「打扮過後還挺像個人，」大叔放下手中的報紙，轉頭看向男人：「那頭金髮找時間染回來吧！看著太不像樣了。」

「明天……就去把它染回來。」男人回應。

但「明天」會不會到來，這就不好說了。至少，在男人過去近三年的時間裡，他從來沒有看到過「明天」。

能不能迎向明天，還得由她決定。

夏日祭典，鳥居前站著一位婷婷玉立的少女，綁著高馬尾、穿著夏季浴衣，全身上下散發一股清爽的氣息。

「雪！」

聽見呼喚，少女轉頭。在人潮中，男人一頭金髮格外顯眼；那是他的男友，一個稱不上溫柔的痞子。但或許是因為祭典的緣故，那頭金髮竟看著有些耀眼。

不，那是——

「噗……你幹嘛在頭上纏LED燈啦！」少女不禁笑了出來。

「怎樣，很有趣對吧！」

笑著的同時，卻有些驚訝。平常不在乎自己的男友，今天居然特意逗自己笑。

「別管那麼多了，我們趕緊去逛祭典吧！」

男人拉起少女的手，滿臉高興地走過鳥居。高掛的燈籠、食物的香氣、叫喊的小販以及熱鬧的人潮，雖然略顯擁擠但卻美好，美好的夏日慶典。

「我想要那個大布偶！」

「噢！交給我吧！」

打靶攤前，男人架起槍具，專注地看向目標。

磅！扳機被扣下，軟木栓彈精準打在架上的大熊布偶，布偶就這麼應聲倒地。

「唔喔……我怎麼不知道你槍法這麼準啊……」

這是當然的——同樣的事情已經做上破千次了，如今要失手反而困難。接過獎品的布偶，男人將它塞到少女懷中：「給你。」

「謝啦！」抱住布偶，女孩以燦爛的笑容回應之。

「你幹嘛啊！」

走在逛攤販的路上，男人忽然用公主抱姿勢將少女抱起。

「我想你的腳跟也差不多開始痛了……你果然不習慣穿這樣的鞋子對吧。」

「你平常明明不會注意這種事！」女孩害羞地把頭埋進熊布偶裡：「大家都在看，很害羞啦……」

「沒事、沒事……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休息。」

神社外，一棵大樹下的圍樹椅，兩人坐著乘涼。男人拿出買來的蘋果糖遞給女孩：「你剛剛一直盯著看的吧？」微笑著說。

「感覺你今天好奇怪，」接過糖果，女孩有些懷疑地看向男人：「就好像……特別用心？感覺排練過很多次似的。」

「沒有那種事啦。」男人打哈哈過去，手指向神社上方：「比起這個，等等會有煙火哦！這裡也看得到！」

少女的目光朝男人所指的位置看去：「這樣啊……」喃喃自語地說。

「這裡也有煙火喔。」

轉頭過去，男人正在不停開關頭上的LED燈。

「噗哈！到底在幹嘛啦！」女孩被男人的舉動徹底逗笑。

但在笑完後，眼神中似乎透露出一點落寞。

「小徹，我想跟你說一件事，」女孩低頭，短短幾個字句從唇間吐出，

無情、冰冷。

「我們……分手吧？」

這次果然也是一樣的答案啊。

在短暫的沉默過後，男人率先出聲了。

「這次是什麼原因呢？」對這種結局，男人早有預期，他平淡地問：「上次是蘋果糖，上上次是彈珠汽水。穿不慣的木屐我也注意了，布偶也拿了；這次是什麼原因呢？」

面對男人一連串的話，女孩有些愣住，但隨即回應：「雖然不知道小徹你在說些什麼，但原因的話，只有一個唷……」

少女站起身來。

煙花升空，火光金燦；在煙火的殘響，女孩說出了自己的答覆：

「我不喜歡你。」

瞳孔收縮，這次的回答顯然在意料之外。「這算什麼……」男人低下頭，摀住自己的臉：「你這要我怎麼改啊……」

眼淚撲簌簌地往下落。見男人難過的樣子，女孩伸手撫摸他的頭。

「小徹不必做出改變呦，你只要過好自己的人生就好了。」溫柔的輕撫，溫柔的聲音說著：「我不希望變成你的枷鎖，你不用束縛在有我的過去——」

「忘了我吧。」

睜開眼，乾淨的天花板、空蕩的房間，男人扶著額頭，環顧四周。

打開窗戶，清晨的陽光打在臉上，有些刺眼；外頭的人們做著祭典結束的善後，熱鬧的氣氛一去不返，「明日」確確實實已經到來。

推開房門，男人搖搖晃晃地走出。

「徹，你出門幹什麼？」坐在沙發上的父親詢問。

「把頭髮染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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