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羅拉 - 02 蘿拉

天空灰濛濛一片，看起來就不像是短時間內會放晴的樣子，細雨在道路的兩邊匯成了一道水流，但它們沒流進地下的排水系統裡，因為排水孔早就淤塞不開，反而把路上隨處可見的馬屎沖得滿地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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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味讓蘿拉皺起了眉頭，她屏住呼吸拉起裙襬快步移動，當然，她還得隨時注意小巷兩邊住戶的窗台，不然那裡可能會忽然有盆屎尿從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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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諾丹，這座號稱世界最大的城市只能她覺得厭煩，但無奈她只能跟著別人的命令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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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找到了那男人說的那間賭場，一棟不起眼的三層樓房，一樓賣著常見的日用品和雜物，做為掩避的商店來說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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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懶洋洋地打著呵欠，生意看起來也只是差強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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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這間雜貨店還勉強說得過去，那三三兩兩戴著圓高帽衣著華美的男人就有點不好解釋了。他們邊抽菸邊聊天，身上滿是酒氣，有些人甚至就在路邊嘔吐了起來，難以將他們與平日裡的形象連接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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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毫無疑問的，這些人都是這座城市裡的上流菁英，骨子裡的劣根性讓他們甘願離開富人區來這裡找尋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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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大多都是虛偽的，他們表面上義正嚴詞的說要把所有的妓院和賭場都給禁止，但私底下卻還是開了扇小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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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拉走近了雜貨店邊，正要伸手拿出請帖，但老闆姍笑一聲，揮了揮手示意讓她直接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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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看四周，這裡不乏女人，許多人盛裝打扮等著來這裡消費的恩客，還有一些就是賭客自己帶來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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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只要長得漂亮、懂得打扮，就是這裡的入場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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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帽沿壓低，棕褐色的長髮梳成時下最時髦的款式，她開始注意到身旁的男人在觀察，於是略施一禮就姍姍往樓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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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拉很快在二樓上找到了特雷維爾家的小兒子，他在一個巨大的賭桌前好整以暇的等著荷官發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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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那一堆又一堆的籌碼和奧羅拉晶讓人目不暇給，那怕這裡聚滿了的是在聖諾丹有頭有臉的人物，那些賭資也夠豪氣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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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著圓桌的旁觀者不下數十人，他們全都屏氣凝神的觀察著牌局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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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真是熱啊。」盡管脫去了外衣，身上就剩下一件白襯衣，特雷維爾先生仍然覺得燥熱不堪，一邊用手擦汗一邊抱怨。「你們這裡都這麼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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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提亞先生，請見諒，今天的與會者比平時多了點。」特雷維爾這個姓氏太過耀眼，從踏入弗朗西國的大門後，他就使用了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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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的老人頭髮花白，但精致地梳理分開；最讓蘿拉留下印象的，是那雙充滿活力和熱情的眼睛，那絕對不是個六、七十歲的長者所該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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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貝爾先生，理解、理解，只是我身上像是著了火，等會兒加注時，怕是會過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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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馬提亞先生，那你可真要小心了。」老人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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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拉頓了頓，還是決定去叫特雷維爾，她不能讓他把這趟旅行的錢都給花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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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請見諒，妳不能過去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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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往前走，就被一個男侍給攔了下來，她抬頭看著年輕男人身邊戴著羽毛禮帽的女子，正一口一口餵著他葡萄，她下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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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馬提亞先生的未婚妻。」她的聲音冷冷的，當然她沒忘了特雷維爾在這裡的假姓叫馬提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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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禮了，女士。」那男侍十分年輕，怕是剛剛成年，臉上發紅的樣子十分青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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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拉又把帽沿壓低。讓那男孩看見自己的臉就算了，她不能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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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拉！我的幸運女神！妳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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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瓦．特雷維爾站起身，他的無疑是英俊的，二十多歲，蔚藍色的眼睛富有侵略性，金色的頭發自然地卷曲，皮膚乾淨潔白。這樣該是翩翩公子的人卻用相當誇張的演技抱住了她，但在外人看來確實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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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爵大人那邊來人，你該回去了。」她把聲音壓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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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爵？」阿爾瓦笑得詭異，然後在她耳邊輕聲道：「那怕女皇陛下親至，都不能把我從這個牌桌上拉走，我的小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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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算是意料之內的答案，蘿拉很清楚這個男人的個性，她漠然地看著那個臉上十分錯愕的女人，自己默默從旁邊搬了個椅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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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提亞先生，她是誰？」那個戴著羽毛帽的女人問。當然，沒有一個女人忍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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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未婚妻。」男人笑得很燦爛，又有些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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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頓時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最終她一跺腳再給了阿爾瓦臉上一巴掌，清脆的一耳光，全場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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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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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之間，全場響起了戲謔的嘲笑聲，有人吹著口哨，有人拍著手，幸災樂禍的好事者永遠不會少。蘿拉也有些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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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自覺受辱當然就奪門而出，特雷維爾家的男人臉皮特別厚，只是有些好不意思地訕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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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貝爾，那個頭髮花白的紳士在適當的時間咳了幾聲，讓場面上慢慢靜了下來，同時示意荷官開始發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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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愛，坐過來些，妳能給我一些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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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瓦向她招手，蘿拉有些琢磨不透這個男人在想些什麼，但她只能照做。因為她才不是什麼馬提亞家的未婚妻，沒有說不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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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應該知道，我對撲克是一竅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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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直接拒絕，但像個有教養的貴族女子，表現出對賭博的絲毫不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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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蘿拉，我可以慢慢解釋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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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瓦往桌上用手指敲了兩下，荷官用牌鏟把屬於他的手牌移了過來，他示意讓蘿拉替他拿起，她只好伸出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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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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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剛要碰到牌，男人的手按住了她的手腕，她頓時有些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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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拉，許久未見妳那動人的手指了，能讓我摸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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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話的聲音不大不小，但足以讓身邊幾個人聽見了，他們一時間又笑了出來，只是沒有太放肆，理所當然的認為「馬提亞」先生又在展示他的輕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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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拉有些詫異，但馬上就明白了。雖然少見，但還是有些帶魔力者會用奧羅拉魔具來詐賭，但只要讓解晶人一碰賭具便知是否有魔力殘留。當然，最好是裸著手，直接用皮膚去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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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阿爾瓦是否是這麼想，還是純脆想要挑逗她，或是兩者兼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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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言脫下白絲手套，把牌拿起，那上面毫無疑問是乾淨的。而這個舉動當然也引起了別的玩家側目而視，有些人流露出欣賞、有些人顯得憤怒，而莊家羅貝爾不動聲色，但蘿拉知道他肯定不會再把阿爾瓦當成普通的花花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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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必要暴露我是解晶人的事實，你這麼做已經汙辱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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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拉用牌掩住自己的嘴，假裝是在小聲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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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拉，兩張一樣的叫對子，三張一樣的叫三條，四張叫四條，不會有五條，因為同一數字只會有四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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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煞有其事的介紹撲克牌的規則，她知道他另有打算，只能陪著他玩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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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場上的公共區有三張牌，分別就是J、Q、K，自己手上的只有一張8、一張6，怎麼看情況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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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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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把他們的錢贏乾淨了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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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想說他瘋了，但她在特雷維爾家這麼久，確實明白這個小少爺就是不按牌理出牌的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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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萬奧羅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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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桌上，一個留著小鬍子的中年男子上來就直接把注加到了相當高的水位，場上立刻就蹦出了如雷的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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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子衝著蘿拉舔了舔嘴唇，伸手對著懷中的妓女搓揉著雙峰。她避開了那貪婪的雙眼，心中只感覺一陣噁心。酒精和美色早已經將這裡的男人操縱，那些人不是白日裡那人模人樣的貴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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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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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家又加注，場邊的觀戰者更加高聲歡呼，用力拍著木頭桌子，搖曳的燭火呼明忽暗，他們迫不及待要看接下來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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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們更加亢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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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阿爾瓦在她的耳邊輕聲說，但這耳旁的氣息一點也不旖旎。蘿拉明白在這些的賭場上詐賭的下場，這裡不是聖諾丹隨便的地下小賭場，光剛剛進門，她就已經感覺到不下二十個強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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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會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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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他繼續在她耳邊說著，像是惡魔在誘惑著純潔的少女。「他們喝醉了，而妳是我見過最好的操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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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邊蠱惑她，一邊塞了一顆圓的奧羅拉晶在她的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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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她從一開始就沒有選擇。不論是被買來特雷維爾家為奴，還是被侯爵派來保護他的小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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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握緊了奧羅拉晶，不動聲色地將晶體的魔力引入身體，再平穩地透過牌桌送入那些對手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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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屏住了呼吸，這次是她第一次在公開場合這樣操縱這麼多人，而且對方還很有可能是帶魔力者。那怕跟在侯爵的身邊時，她都沒有這麼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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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得很慢很細，等到輪到阿爾瓦說話時，她才停了下來，汗浸濕了她的背，這裡確實很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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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我相信大家都第一次玩一種遊戲的時候，我總是記得我一次總是玩得特別的好，這就是所謂的新手運了。」阿爾瓦突然這麼說，蘿拉猜到他想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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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決定讓我的未婚妻，蘿拉替我玩這一把。」他大聲宣佈，然後轉過頭柔聲問：「我的愛，妳覺的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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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阿爾瓦突如起來的宣言，理所當然的引來更多的訕笑。她可以看見桌上其他的玩家笑的更加開懷，對她指指點點，但她的思緒卻早已經不放在牌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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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八種奧羅拉能力的使用者裡，解晶人最為常見，與之相反的就是預知者，她甚至從未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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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迷人的小姐，該妳下注了。」羅貝爾低沉的男聲問道。「妳可以選擇跟上前面的玩家，也就是七萬五千奧羅拉，或是不跟，甚至要加注，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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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在一次偶然的機會裡，在特雷維爾的府第聽見幾個女侍討論著阿爾瓦．特雷維爾，可能就是個預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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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過身，看著樣貌英俊的年輕男人，他臉上的笑容依然讓人無法猜出他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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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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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拉雙手十指交扣，指甲太用力而把白嫩的肌膚給印出了血痕，阿爾瓦的大手忽然伸過來，輕拍了她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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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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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了口氣，聲音不大卻很堅定，夠讓其他玩家和羅貝爾聽清楚。她把桌上的全部籌碼都推倒，一個象徵一千個奧羅拉的圓幣滾到了剛剛對她淫猥笑著的中年男子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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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是全部第一個發笑的，聲響如雷。花白頭髮的羅貝爾臉上不改神情，只用龍鍾的嗓音道：「蘿拉小姐，這是妳最後的決定嗎？我可以看在妳是第一次玩的情況下收回妳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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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後悔。」她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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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知道這公共池裡還會再開兩張公共牌，是嗎？」老人的目光像是要看穿她的底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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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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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她並不清楚，但這不重要。阿爾瓦讓她挑動情緒、做了這麼多不可理喻的事，不就是因為他看清了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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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貝爾，你太多話了。」一個留著落腮鬍的男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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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羅貝爾，你是不是認為我們女人就能說話不算話？這可是嚴重的性別歧視！」別一個拿著雕花手扇的濃妝女人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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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們可要跟注？」老人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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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為什麼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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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孩有我當年在慕日尼做生意的氣勢，我很看好妳。」那女人也把籌碼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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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邊的觀賽者當然這時也開始起哄，跟在蘿拉之後有三個人全下，只剩下最後一個人。全場的人幾乎都叫著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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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戴著金框眼鏡的斯文青年，蘿拉也對他挑動了情緒，但這人非旦沒有喝酒，身邊也沒有女人，似乎很純粹是來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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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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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上的牌蓋在桌上，泰然自若的戴上了雪白的帽子，起身打算離去，無視著全場觀賽者失望的噓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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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高興認識你，馬提亞先生，還有，這位美麗的女士。」青年對著他們禮貌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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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速地從人群中走過，場上的吵雜聲越來越多，幾個男侍把一些快衝出圈的人給拉了回去才邀免了激烈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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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斯汀．格拉伊先生選擇離開，所有注碼已定，由我替大家開剩下的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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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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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貝爾親自從牌堆裡拿牌、攤開，第一張是6，一下子自然是幾家歡樂幾家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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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拉甚至沒有看牌，她一直都在觀察羅貝爾賭場的安管人員，明面上持著步槍的人就十幾人，約一半是強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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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化者並不可怕，除非是相當高階的熟練者，麻煩的是破壞力強大的自然術士或被協調者給纏上。而且她和阿爾瓦都不是擅長戰鬥的帶魔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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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這時林先生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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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你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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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張牌攤開，是張3，留著小鬍子的中年男子把牌甩在了桌面，整張臉漲得通紅，憤怒的樣子讓坐在他懷中的職業女子也嚇得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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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一個對子都沒有，就是個散牌，在這種情況下跟牌，她明白自己的操縱的確起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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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瓦克的女人，妳攤牌吧。」落腮鬍男子用著低沉的聲音道。「我有3、K各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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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K各一對也想贏。」濃妝女人高音的笑聲讓蘿拉覺得有些刺耳。「我有三條J，我的小小鳥，別讓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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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目光同時投來，蘿拉看著自己的手牌，上面看上去確實只有一對6，但她總覺得會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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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對6，我輸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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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聲音不亢不卑，不像是勝者也不像是敗者。她轉過頭看著不發一語的阿爾瓦，只見他調皮地眨了眨右邊的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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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彷彿在一瞬間凝結，靜得能聽見掉在地上的一根針，然後徹底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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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花，那女人是同花，但卻說自己是一對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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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還真是第一次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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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叫馬提亞的小子還真是好運，有個這得這麼漂亮的未婚妻替他賺了五十萬奧羅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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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觀賽者竊竊私語，蘿拉也明白自己已經勝利，落腮鬍大叔顯得有些懊惱，但還是伸過手來跟她說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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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個濃妝女人笑得更開懷，倒不像是她輸了錢，直直往她過來，給了一個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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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拉呆呆地站著，她這一刻才終於有如釋重負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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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賭場，兩人走在聖諾丹的平民區的小巷內，抬頭可見那黑藍色的天空中，數十顆明亮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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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瓦摟著她的腰，卻整個路上都一言不發，只是得意地笑著，一邊享受著這份得來不易的靜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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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瓦，你在來之前就奧羅拉的力量預知了，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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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拉，噓，別問，妳該好好感受勝利者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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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話音剛落，就發現了小巷的盡頭站了一個白衣白褲白帽的青年，定睛一看，正是剛剛離去戴著金框眼鏡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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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提亞先生，還有這位美麗的小姐，我想我該恭喜你們剛剛贏了50萬奧羅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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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走向前，手裡把玩著一顆晶瑩剔透的奧羅拉晶，而奧羅拉的魔力波動不只從他身上傳來，是從四面八方，他們被包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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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很不巧的，我發現了你們的小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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