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羅拉 - 01 文仔

「叩、叩、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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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的少年正光著臂膀在炎陽下挖著什麼，熾熱的陽光把地面烤得裂成一塊一塊，稀疏的植被似乎是這乾涸的大地裡唯一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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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樣挖，挖到明天也挖不開，快走吧，爹爹他們快往下一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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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年約十七、八，灰白色的民族服飾相當合身，健康的麥色肌膚充滿活力，靛紫色的布巾把她一頭烏黑的長髮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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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快把它挖開了，妳再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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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他擦著臉滴下的汗，臉上的樣子雖然疲倦但卻興奮異常，他似乎認定了這灰褐色的泥土下定然有什麼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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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知道這下面有東西？不是另一堆惡心的蟲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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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瑩，妳相信我，這下面絕對不是一般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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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女孩蹲下，饒有興趣地觀察著他。「我相信你，我也好奇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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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一次又一次用力把鐵鍬砸向地面，那不起眼的褐色泥土簡直硬得過份，紋絲不動只看見了一滴滴的汗珠留在了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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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樣做永遠也打不開，我看你得用奧羅拉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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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抬起頭，道：「我也想，可是我身上就只剩下一塊奧羅拉晶，那不是用來處理這件事的，我就把它用掉，妳父親肯定會打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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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個呢？」女孩伸出手來，緩緩將手掌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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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羅拉晶特有的奇異藍色在她的手裡，暈出一片光芒，哪怕從晶體的外表看仍是混濁不堪，但這份神奇的力量卻讓人無法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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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用它，這是妳的。若是少了一塊，你也會被你父親責備，我不能這麼做。」少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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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把它給你了。」女孩伸出手，拉住了少年的手，硬是把這份奇異的力量放到了他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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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一次在結晶的同時，多結出了一塊，我我現在的耗損率只剩下一成，厲害吧。」少女露出得意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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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怡瑩，妳是個天才，你才學會結晶不到一年的時間，竟然跟老練的解晶人做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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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天份，嘿嘿，所以囉，文仔，我不缺這塊奧羅拉晶。」她麥色的肌膚上浮現的紅暈相當漂亮。「這件事連我爹爹都不知道，你可別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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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文仔開朗的笑，他轉過頭，神情一瞬間變得認真無比，他要用奧羅拉晶，他必須得全神貫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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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羅拉的藍色順著他的手，纏繞著他整個手臂，他赤裸的手臂上開始漸漸出現了一樣的藍色圖紋，與此同時，他手掌上拿的奧羅拉晶漸漸變得黯淡無色，彷彿像是被抽乾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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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奧羅拉晶變得像一塊再平凡不過的小石頭，奧羅拉的力量已經傳到了文仔的手上，再也沒有任何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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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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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仔口中喃喃的倒數計時，在他說出一的同時，他的右手宛如化成了一件兵器，重重的往地上一錘，深褐色的泥土頓時揚起了陣陣的白煙，然後像是與奧羅拉的力量產生了共鳴，發出嗡嗡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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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藍光漸漸消失，褐色的泥土上裂了一塊足有30公分的缺口，文仔興奮地叫：「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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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知道，要用奧羅拉的力量才能打得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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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的唄，我比你對奧羅拉敏感多了，我只是覺得那裡的泥土與我的體內產生了一些不一樣的感覺，我只是順著感覺說出來罷了。」女孩聳了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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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那裡面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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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靠了過去，爭先恐後的吧泥土給剝開，石洞裡似乎沒有多大空間，他們用手伸進去摸了摸，卻什麼東西也沒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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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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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怡瑩失望的神情溢於言表，她的臉頰脹得鼓鼓的，腳上新買的靴子用力的踢了剛剛化成了平凡石子的奧羅拉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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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塊奧羅拉晶裡少說也有100奧羅拉，就這麼沒了，真是虧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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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嘴裡嘟嘟囔囔說著什麼，回頭轉身準備離開，這是少年才把手抽出了洞口，印章被太陽曬紅的臉龐顯得有些灰頭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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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是完全沒有找到東西，喏，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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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手上拿著一個看起來比巴掌還小許多的東西，他用嘴把上面的灰給吹了乾淨，羅怡瑩趕忙過來從他手上接過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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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硬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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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個金屬製的圓形物體，但比起常規的硬幣來說要大不少，上面有著奇怪的圖案，文仔懷疑那是什麼文字，只是他一點也看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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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東西啊？看起來一點也不漂亮，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它能值100奧羅拉嗎？」女孩皺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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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但至少它現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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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怡瑩顯得有一些垂頭喪氣，索性把那個金屬東西丟還給了文仔，自己走回了馬的旁邊拿起水袋喝了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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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文仔還在研究這金屬物品到底是什麼事，東南邊的山林裡傳來了好幾聲急促的吹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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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是高地人來了，我們得趕快離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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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時遲那時快，正當兩人有這個想法，兩個身穿奇裝異服的男子已經從山林間走了出來，他們手上拿著火槍，還有些人手持長矛，臉上的神情看起來覺不像是來善意的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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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會我會吸引他們的注意，你就趁機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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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仔走到了少女的面前，同時小聲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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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少女的聲音顯得有些顫抖，他又補充說：「我會趕緊讓爹爹帶人過來救你，你不要硬著頭皮跟他們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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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有事，小瑩，我手上還有一塊奧羅拉晶，他們高地人都是無魔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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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仔把羅怡瑩抱上了馬，自己就在馬下站著，他把步槍從馬袋裡拿出來，一臉戒備地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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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誰？為什麼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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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地人用的是他們自己的語言，文仔與少女不同，他在這裡土生土長，自然也懂一些他們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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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是什麼壞人，我們是平地人，只是來山上打獵，並沒有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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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不是你們能來的地方，這裡是我們的地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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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半赤裸著上身的魁梧男子，手上揮著尖銳的長刀，不必明言也可感明確感受到他的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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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過我只是不小心闖入了你們的地方，我們馬上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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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你們是上來打獵的，可是卻什麼獵物也沒看到，說，你們是不是圖謀不軌，我們不會再上你們平地人的當了！」那人繼續大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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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仔往前一步，大聲道：「我們真的沒有打算做什麼！讓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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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三弟就是讓你們平地人給騙了，現在人都找不到，你們必須跟我回去一趟，大長老他一定知道你們在玩什麼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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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絕對不可能！」少年抬起了手上的步槍，同時用眼神暗示少女，趁機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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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就在一觸即發之際，遠處傳來了幾聲槍響，聲音之大嚇走了不少停在山林間的鳥類，一時之間，山谷裡的回音滿是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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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圍了他們的高地人開始竊竊私語，這幾聲槍響讓他們的內部產生了些騷動。文仔很敏感的捕捉到了這一切，他趁這機會雙手對著馬上一按，整個人凌空飛起，俐落的上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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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力，這兩個人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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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仔臉色凝重地盯著剛才不懷好意的魁梧男子，他手舞足蹈的向旁邊頭上戴著彩羽的嚴肅男子說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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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兩個，不是來打獵，只是對情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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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像是領頭人的嚴肅男人大手一揮，整隊人馬就撤出了包圍圈，魁梧男子心有不甘但也只能呦呦叫了兩聲轉頭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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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剛才說的什麼，為什麼他們突然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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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騎馬從旁邊靠上來，文仔的臉有些紅了，還好他的皮膚早被曬得黑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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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他們似乎有什麼要緊事要回去，可能是因為剛剛那聲槍響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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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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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也回去吧。」少年這麼說，他想快點讓女孩在安全的地方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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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跟上去看看嗎？我有些好奇。」她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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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剛剛不是才說，妳爹爹今天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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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騙你的。」少女雙手叉著腰，理所當然地回答：「誰叫你剛剛在那裡挖洞，無聊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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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上山就是想尋寶，是妳自己要跟來的。」他有些無奈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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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嘛、好嘛，我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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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搖頭，道：「不行，太危險了，剛剛我們侵入他們的領地，已經是挑釁他們，現在如果繼續跟蹤他們，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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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不被發現就好了，嘻嘻，你不是最擅長這些東西的嗎？」羅怡瑩笑靨如花，繼續說：「我們就遠遠的看著，他們一定不會發現我們，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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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仔思考了片刻，最後還是長嘆了口氣，說：「待會妳一定要聽我的話。先把馬栓在這裡吧，牠們太容易被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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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少女拉了拉他的手，開心地說：「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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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怡瑩任性的樣子早就不是第一次，她父親只有她一個女兒，從小就是當成掌上明珠來對待，整個馬隊也鮮少有仵逆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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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開始了「跟蹤」高地人部落的計劃，文仔理所當然地領頭走在前面，他一面找著剛剛那群高地人的蹤跡，一面還要注意羅大小姐的動向，以免她太專注於路上某個看似有趣的動物或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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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那些高地人無疑走得很快，他們除了沒有帶老弱婦孺外，個個都是熟悉地形的成年男子，還好他們畢竟人多，又趕著路，留下了不少蹤跡，否則真的難以追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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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他們似乎來到海邊，空氣中已經能聞到淡淡的鹹味，文仔這時示意後方的少女停下腳步，自己一個人往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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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仔緩步向前，他能清楚看見這些足跡變得有些混亂，更前面似乎傳來人的叫罵聲，他趕忙蹲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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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快發現那些說話聲與他無關，像是在海那邊來了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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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膽邁開步伐，小跑步同時撥開沿途的灌樹叢，眼前一下子柳岸花明。離山下越近，這裡的植被就越來越稀疏，數百公尺外就是大海，峭壁又陡又高，不小心摔下去絕對是屍骨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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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邊還有一艘數十公尺長的船，因為離得有些遠文仔並沒有看得很清楚，他低下身慢慢走到一塊大石頭邊，這裡看得更清楚。峭壁最下方有一塊不大的淺灘，那裡有十幾個人拿著步槍或蹲或臥的準備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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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身上穿的服飾是文仔沒怎麼見過的，他在腦中思索了好一會兒才記得曾在安西大港裡見過西方來的士兵，他們金髮碧眼人高馬大的樣子在他腦裡留下了濃厚的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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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是誰？穿得好奇怪，頭髮也不是黑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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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專注在觀察時，少女不知何時已經來到旁邊，學著他靠在大石頭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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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怎麼過來了？不是讓妳在後面等我嗎？」他不敢太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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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是你太久了，我只好過來囉。」羅怡瑩扮了個鬼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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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說啦，他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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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應該是西方國家的人吧，拉瓦克之類的士兵，我記得這裡老獵人們都是叫烈日灣，他們還囑咐過我別靠近那裡，會被高地人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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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瓦克？我好像聽爹爹說過。」少女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他們來這裡幹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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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文仔很乾脆地回答。「我只知道他們入侵了高地人的地盤，這也是為什麼剛剛他們那麼急著離去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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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仔細觀察，真的發現不了在峭壁上和洞窟裡藏著高地人，他們和身邊的景物宛如融為了一體，然後開始大聲怪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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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是剛剛那些怪人？他們又在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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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不懂，不過大概猜得出應該是他們激勵士氣的一種手段，他們就要和西方人打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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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他看見了在灘頭上的一個西方人走出來，頭上帶著高帽，手上舉著白旗，同時揮舞著手示意他沒有敵意，一步一步地往前，像是要進行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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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樣子似乎有些興奮，問說：「我就說要來看看吧，你覺得哪邊會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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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人比我們更早用奧羅拉的力量，肯定有帶魔力者，而高地人雖然是佔著地利之便，但血肉之軀無法抵擋奧羅拉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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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覺得他們都是些無能力者喔，剛剛和他們見面，我感覺到了一些奧羅拉的能量波動。」羅怡瑩認真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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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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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間，峭壁正上方傳來了一陣歡呼，轟隆一聲，一塊巨大的岩石不知從哪裡飛了出來，上面的火焰帶著濃烈的奧羅拉魔力，文仔看得是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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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竟然有自然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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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烈火包圍著的巨石在空間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呼嘯著向前飛去，宛如一顆天上落下的隕石，正中了在海上的那艘大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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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怕那艘船已經不小，被一顆直徑有數米的巨石打中了船身，也只會有一個命運，船沉人死。更何況，那是個帶著火焰的石頭，奧羅拉的力量會將他們全部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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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灘頭上西方士兵也開始受到了猛烈的攻擊，高地人口中大叫著，有槍的開槍，沒槍的拿著長刀和長矛往下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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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人裡確實有帶魔力者，但不是自然術士，而是像他一樣的「強化者」，他們強化自身的軀體和力量，一馬當先衝在最前方，承受了一顆顆的子彈，或是加快速度衝向高地人徒手搏鬥，或是舉起一旁的石頭或木材丟向高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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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那些怪人竟然有這麼厲害的術士……」少女看得一愣一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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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該走了，那些西方的強化者撐不了多久的，等奧羅拉晶用完了，只有死路一條，他們的母船也沉了，已經回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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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等一下，文仔，你不也是沒看過帶魔力者之間的對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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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目不轉睛地看著。如果她所說的那樣，文仔沒殺過人，也沒看過戰爭的樣子，但他殺過不少動物，那血肉一片的樣子肯定不好看，只是這裡離得遠，看不清楚罷了，不然羅怡瑩早就受不了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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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經整個昏暗下來，最後一點的太陽在地平線上露出一點餘暉，灘頭的戰鬥還在持續中，如同文仔預測的那樣，兩個強化者撼動不了高地人的優勢。他們人數佔優，又佔地利之便，死了十幾個人了，他們開始躲進樹林裡用游擊的方式來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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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真的該走了，再晚等那兩個強化者死了，他們就會開始搜索有沒有倖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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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仔拉了少女的衣服，這時他可無法讓再她再任性妄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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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仔，你看那裡，那裡像是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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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在山林之中已經是漆黑一片，什麼也看不見，但他知道羅怡瑩不會無緣無故這麼說，他猜想大概是奧羅拉的魔力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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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不是解晶人，沒有那麼敏銳的感覺，但只要閉上眼用心去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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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那在矮灌樹叢裡緩慢移動的人確實存在，微弱到幾乎讓人輕易忽略的魔力源就像他的生命力一樣，命懸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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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時，西方最後剩下的強化者也在高地人絕對的人數優勢下死亡，而其他沒參與圍攻的族人早已經進一步展開了搜索，他們除了尋找逃脫的西方人外，還有搜刮戰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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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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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看見舉著火把到處走來走去的高地人，像是心裡有些慌了，這是他主動拉了少年的手，蹲著身子要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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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先走，我馬上就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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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仔在這瞬間有了別的想法，他想救那個西方人，他判斷離他們最近的高地人不會發現，也沒想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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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幹麻！快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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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怡瑩不敢大叫，用氣音叫了幾聲，但文仔心念一動就迅速走了，把她急得直跺腳卻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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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摸黑過去，碰到矮樹叢他不敢動太快發出聲音，眼前又幾乎看不見東西，他靠著的是對奧羅拉的感應，但糟糕的是，他走到一半那人似乎就沒了氣，什麼也感覺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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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憑著感覺猜想那西方人往哪裡走了，隨著四周的火把越來越近，他臉上漸漸出了汗。還好皇天不負有心人，他猜對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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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西方人就躺在石頭邊，動也不動，文仔拍了拍他也沒有絲毫反應，只能伸手探探他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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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弱的鼻息說明他還沒死，但也差不多了，他身上有多處槍傷正流著血，倒是要害部位一槍沒中，幸運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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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仔扛起那個人走回去，還好那人比起他印象中人高馬大的西方人要瘦小，沒給他帶來多大的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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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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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高地人突然大喊，文仔心中頓時七上八下，他剛剛不小心碰了下樹枝發出了響聲，竟就被人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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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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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名高地人大叫，一下子，幾支火把馬上圍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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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奇蹟式的，他們沒往文仔的方向來，而是往反方向去。文仔蹲下身子，等高地人都走了後，他才敢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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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風吹來，他發覺自己流了一身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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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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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抬起頭來，發現明眸皓齒的少女就在樹上衝著他笑著，她指著高地人的方向又比了比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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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仔也憨厚的笑著，原來是她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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