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妳變成貓，我怎麼會不知道 - 第一章風華

「你愛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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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我這樣問過封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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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呢？」他從背後抱著我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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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記不清他語氣的變化，記不清他當時懷抱的溫度，只記得那時我掙扎的想回頭，卻回頭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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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好想這樣回復他，但我始終沒有，就權當是一種肯定，一種縹緲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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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看到他是在高中，他不是人群中最耀眼的那個，表情總是淡淡的，好像發生什麼，自有人幫他扛著的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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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不過是匆匆一瞥，他的身影淺淺印在記憶的底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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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每個濡在布料上的水印子一般，時間一久，風乾了，只留下皺皺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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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的水珠再一次滴落，是在封華畢業時，他一身高中校服，繫著領帶的樣子意氣風發，我那時候只是看著他，心裡覺得風華這兩字說他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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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的我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年少時幾度綻放在綺夢裡的學長，有一天會成為我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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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沒想過，我們會不合適至此，走到最後，我連自己捨不得的是他，還是回憶裡的印子都理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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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了吧？」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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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回答的好輕，就像初見他時，他臉上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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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相識到交往的細節一幕一幕衝了上來，我卻沒有太多表情，眼淚早就在失望之中流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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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我喜歡的從來不是他，只是那個模糊的身影，那個雲淡風輕的微笑，那個繫著領帶穿著高中校服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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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我喜歡的，只是我想像中的影子，他只是出現時背後恰巧有光，他的輪廓重疊了影子，一個美麗而殘破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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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妳以後一切都好。」封華的語氣有點緊繃，「如果有什麼事，還是可以跟我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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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張了張嘴，突然發現喉嚨被哽住了。我最扛不住的，大概就是他的溫柔，其實他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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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的壓下了竄動的情緒，我低著頭，「你也是，祝你以後可以開心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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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在一起，他總是不開心的時候多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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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怔了一下，語氣有些失態：「我倒是沒想過，你會給我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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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皺了皺眉，淚腺有些脆弱，心中又有些負罪的舒坦，他到底還是在乎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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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份在乎對於以後的我們，再也沒有太多意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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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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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可以再抱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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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想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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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次我還是沒有開口，這就是我每次帶著哭腔跟他控訴的，我從來，不敢提出太多的要求，或是奢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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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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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動漫或電視劇裡的主角，成功時沒有陽光普照，失戀時也沒有傾盆大雨，世界還是運轉著，只有我的靈魂，還被禁錮在那時的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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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走出來，不想走出來，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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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夜晚是火爆的，熱火朝天的煙火氣，襯的我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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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兜裡傳出的手機鈴聲，勉強勾回了我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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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打來了？」我先聲奪人。還好，聲音還是平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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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那邊語氣有些無奈，「不是你讓我這時候打過來的嗎？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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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抿了抿唇，今晚的分手，我早有預見，我更遇見自己一定行屍走肉，一定……需要一點陪伴，敷衍的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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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累的難受分明很多，但眼眶卻那麼乾枯。我知道，儘管我做了那麼多的準備，還是接不住封華的一句分開，我甚至手上還戴著對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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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的情緒還是被那句分開震懾住了，哭笑不得，喜怒皆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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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明天我不是有個稿要交嗎？想說跟你問個意見。」我尋思了一個看似再普通不過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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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那頭沉默了，那傢伙還是了解我的，知道我是不喜歡找別人評論我文章的，但他還是配合的、挑了幾個點說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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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那聲音，我突然覺得我回魂了一點，至少終於拿下了對戒，塞進了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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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落腳點，手機那頭的人說話早就零零散散，我才開口：「我跟我男朋友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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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他是莊凜，我的高中同學，四捨五入一下，算是我暗戀未果的對象，直到後來變成哥們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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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高中時期大概不存在封華這個人。這樣很好，一個很好傾訴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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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他還喜歡我。」我突然接了那樣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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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後來我們的談話內容，我終究沒有要他問一個擁抱，但我問了他當初那個困擾我很久，卻只得到一個反問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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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愛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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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但是很多都被消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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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覺得，當初那個回答挺好的，真的。我不該多問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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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我們的問題，陪伴時間的錯開，這些話題早就吵得不能再透了，但從來沒有改善，他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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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他一一點出，我從一開始的不忿，到後來升騰起了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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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確不開心，因為我，因為這段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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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懂……」我繼續對著莊凜說，「為甚麼喜歡不能好好在一起，我真的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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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他相比，還是滿盤皆輸，我沒辦法淡然，沒辦法說走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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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莊凜的語氣一頓，似乎有點猶豫又無奈，「我不怎麼擅長安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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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吸了一下鼻子，擦了一下掉不完的眼淚，「誰要你安慰，我就是說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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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那麼痛苦？」莊凜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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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著個問句，眼淚掉的更兇，我不知道，我只是覺得，我跟他明明還有很多事沒做，有很多要去的地方還沒一起去旅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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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開始，我也跟莊凜一樣，高中時期從未遇見封華該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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