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域深淵 - 005章調查員

林浩吐了口氣。

他擰動門把，走出辦公室來到了走廊盡頭，見到了等待在電梯旁的楊曉東。

「不用太緊張，我挑選了比較輕鬆的任務，主要是帶你見識一下，對調查員身處的世界有更清晰的認知。」

楊曉東的嗓音和語氣低沉而溫和。

「我的意思是，你還不是正式調查員，任務自然會由我獨自完成，你甚麼都不用操心，看著就好，很安全的。」

接著兩人進了電梯，因為楊曉東沒有再說話，林浩也陷入了沉默，安靜感受著電梯的下降。

呼，希望一切順利……不知道調查員是怎樣處理異常事件的……

雖說四歲時被老爹所救，但可能是因為太小，或是事後被特意模糊了那一段記憶，能回想起來的只有一片細碎片段。

破壞或是收容，到底會是怎樣的……

對於接下來的行動，林浩心中隱藏生出一絲期待。

而這樣的「情緒」，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了。

叮的一聲，電梯門緩緩打門。

到達地下三層，走出去後是一個停車場，林浩本來還以為，接下來會是乘車出發離開大樓。

但是，按照楊曉東帶路的方向來看，卻似乎不是這樣的。

繞過幾個拐角，兩人經過幾條走道以後，楊曉東推開一扇鐵門，率先走了進去並示意林浩跟上。

進去後，正前方是另一道鐵門，完全看不見後面的空間。而兩人右邊則是有一道很小的鐵欄窗口，有一個地中海男人坐在後面。

楊曉東對地中海男人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從鐵欄的縫隙之間遞了過去。

對方接過後看了兩眼，以低沉的嗓音說：

「申請沒有問題，請前往73號房間。」

地中海男人好像是按下了甚麼按鈕，只聽「咔搭」一聲，鐵門上亮起了綠色的指示燈，緊接著便自動打開。

兩人繼續一路向前，終於來到了標記著73數字的房間。

進去後，林浩愣住了。

房間裡面，中央放置了一盞落地燈，高度與成年男人的身高相仿，旁邊擺放了七個不同顏色的燈泡。

楊曉東沒有解釋，逕自走近落地燈，蹲下來沉默著似在思考，一會兒後拾起了一枚紅色的燈泡，對準落地燈的接口扭緊。

楊曉東退到一旁，指著落地燈道：

「去把燈打開。」

林浩一頭霧水，按照指示走到燈旁，扯了下拉繩開關，咔嚓一聲，眼前頓時一片刺目的紅光。

「現在，把它關掉。」

林浩更不懂了，不明白楊曉東到底想要自己做甚麼。

咔嚓。

右手下意識用力一扯，眼前瞬間陷入一片黑暗，雙眼仿佛被遮住了一般，甚麼都看不見。

不過，這種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不到一秒，眼睛就重新看得見了，非要形容的話，就像是眨了下眼一樣。

眼前的光明帶著深紅，林浩忽然感覺空氣似乎停止了流動，變得黏稠而詭異。

緊接著，耳邊響起了細密而尖銳的「嗡嗡」聲，頭開始痛，劇烈得像是插進了一根鋼針。

他只覺腦袋快要爆開，整個人越發緊繃，在再也無法承受之時，交疊的細碎刺耳聲退去了，周圍重新變得安靜。

他喘著氣打量周圍。

這是一條凋零破敗的小巷子，巷子裡的房子大多都是東歪西倒的瓦房，旁邊的街燈，將林浩的影子拖得老長。

下一秒眼睛一花，楊曉東的身影，也瞬間閃現了在街燈的旁邊。

他曲起食指敲了敲街燈，那上面有一個用紅色顏料畫出來的星形。

「用配套的異域物品留下坐標，拉動燈繩兩下，就能傳送到這裡。否則，就要將近兩小時車程，現在都七點多了，我可不想弄到半夜才下班。」

這下子，林浩也算是對異域物品的神奇，有了更為直觀的感受和認知。

他揉著太陽穴，臉色有點鐵青，用沙啞的嗓音道：

「那些聲音，到底是甚麼？」

「代號為七彩燈的傳送型異域物品，危險評級是F，普通人使用自然需要付出一點點代價。」

林浩的聲音一下子就有些激動了：「一點點代價？我剛才甚至以為自己要死了！」

「刺激只是暫時性的，不會造成實質傷害。唯一的危險性，在於以前沒有找齊配套的七種顏料時，傳送完全隨機，可能傳送後從高空摔下來，或是直接出現在火山裡面。」

楊曉東的灰眸直視著林浩的眼睛，沉默了一會兒，又一次開口：

「扯線木偶會奪走一個人的意識，你身上的殘留影響，會令情緒波動逐漸減弱，直到最後徹底變成一張白紙。」

林浩勉強扯了下嘴角：「我很清楚這一點，不用你來提醒。」

「我的意思是，情緒波動減弱的話，就給予強烈的刺激，利用不同異域物品的負面作用，互相進行抵消或是減弱。」楊曉東搖了搖頭，平淡地道：

「沒發現嗎？你剛才這一吼，是從我們見面開始，第一次表現出來的真實情緒起伏。」

林浩一愣，頓時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仔細感受了下，自己果然變得「正常」了。

「我之前見到的『你』，微笑也好，猶豫和緊張也好，在心中只剩餘很微弱的部分，更多是為了不讓別人察覺到異常，而按照常人標準演出來的。」

林浩默然，他知道對方說得沒錯。

別的不說，常人在經歷一場詭異的「面試」後，不直接跑路就不錯了，怎麼可能才沒半天時間，就決定跟著跑來另一個危險的地方？

說到底，只是因為林浩心底裡並不在乎，生與死，對目前的他來說，其實沒有甚麼區別。

危急時刻他也會掙扎，但如果沒用的話，似乎也沒有所謂，不存在甚麼遺憾和不甘。

「老林花了十六年，都沒有想出治療的辦法。那麼基本上，成為調查員，就是最後的一條路了。」

楊曉東朝著左邊邁步，林浩平復了下心情，也從他後面跟了上去。

噠，噠，噠，兩人前行，腳步聲遠盪在寂靜而無人的空曠街道上。

「成為調查員第一件要學的事情，就是平衡，用『異常』來對付『異常』，不單單指外界的戰場，也存在於我們自身之中。」

林浩一直保持對四周的觀察，發覺周圍荒草萋萋，四下裡的瓦房大多都腐朽破敗，裡面都幾乎沒有人居住的跡象。

「讓你體驗甚麼是調查員，光是用看的肯定不夠，我向總部申請調用七彩燈，也不全是為了節省時間。」

楊曉東側頭看了他一眼，眼眸在昏暗的街道裡異常幽邃。

「而是我覺得，有必要在你做出選擇之前，把思維和情緒閥值拉回正常水平，這樣才不會用一種無所謂的態度，來決定影響一生的事情。」

到了一個十字路口，楊曉東帶著林浩，選擇了右側方向，同時從懷裡掏出一張寫滿字的紙，隨手交給了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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